《四叶草》湫枍枍枍枍枍

31、国内热议 回到北

　　回到北京的第三天，辞桉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

　　“这是今天第五个采访了。”经纪人李姐递过来一杯温水，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要不要休息一下？后面的行程可以调整。”

　　辞桉轻轻摇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

　　“没关系，我还可以。”

　　化妆师正在为他补妆，试图掩盖他眼底的青黑。辞桉闭上眼，任由粉刷在脸上轻轻扫过。他需要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需要被行程填满的每一天，这样他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去想那双失望的眼睛。

　　“辞桉，准备好了吗？”节目导演推门进来，笑容满面，“今天这个专访很重要，是国内最火的娱乐节目。”

　　辞桉睁开眼，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镜中的他依然温润如玉，眉眼柔和，只是那份温柔底下，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疏离。

　　“好的，我马上来。”

　　走进录影棚，刺眼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辞桉微微眯了眯眼，很快适应了这种亮度。主持人是个活泼的年轻女孩，见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辞老师！终于见到真人了！您在电影节上的表现太出色了，现在微博上全是您的热搜！”

　　辞桉礼貌地微笑，在沙发上坐下。摄像机已经对准了他，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辞老师，首先恭喜您获得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奖。能跟我们分享一下获奖那一刻的心情吗？”

　　辞桉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很意外，也很感激。感谢评委的认可，感谢导演和剧组的所有人，还有......”他顿了顿，“感谢我的公司，给了我这次机会。”

　　他没有提黎栎的名字。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听说您和黎总一起走的红毯？网上有很多你们在电影节期间的合照，粉丝都说你们站在一起特别养眼。”

　　辞桉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黎总是个很好的老板，很照顾旗下的艺人。”

　　“只是老板吗？”主持人狡黠地眨眨眼，“很多网友都猜测你们关系不一般哦。有人拍到你们在游乐园的照片，还有摩天轮上的......”

　　“那只是工作之余的放松。”辞桉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黎总很体贴，知道我们拍戏辛苦，特意安排了一些活动让大家放松。”

　　主持人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还想继续追问，却被辞桉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依然温柔，却莫名让人不敢造次。

　　采访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回到休息室，李姐立刻关上门，脸色凝重。

　　“刚才那个问题太危险了。以后遇到这种关于黎总的问题，一定要小心应对。”

　　辞桉脱下外套，轻轻挂上衣架：“我知道。”

　　“你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传什么。”李姐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你看，‘辞桉黎栎’这个词条已经挂了两天了。有粉丝扒出你们很多同款，还有各种‘巧合’。”

　　辞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他和黎栎在电影节期间的几张合照，有红毯上的，有庆功宴上的，还有一张是他们在游乐园，黎栎正笑着往他头上戴一个发光的猫耳朵头饰。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眉眼弯弯，笑容真实，眼睛里盛满了光。

　　“需要发声明澄清吗？”他移开视线，声音平静。

　　“暂时不用。这种热度对你有好处，只要不承认不否认，保持暧昧态度就好。”李姐收起手机，“接下来有几个品牌想找你代言，都是高端线。还有一个电视剧，开价很高，点名要你演男主。”

　　辞桉点点头，走到窗边。北京的夜晚灯火辉煌，远处的写字楼像一座座发光的墓碑。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黎栎发来的消息。自从他回国后，黎栎每天都会发来问候，有时是简单的“早安”，有时是分享一些有趣的新闻，从不提那天的争吵，也不问他为什么逃避。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辞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第二天的工作是拍杂志封面。摄影棚里人来人往，辞桉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摆弄他的头发。今天他要尝试一个全新的造型——银灰色西装，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辞老师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打底。”化妆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赞叹，“这张脸真是老天赏饭吃。”

　　辞桉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他从来不在乎这张脸，如果不是因为它能帮他实现演员的梦想，他宁愿长得普通一点，这样或许就能......

　　就能怎样？他不敢想下去。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辞桉在镜头前展现出惊人的可塑性，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冷峻如冰。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嘴里不停说着“完美”。

　　休息间隙，辞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喝水。几个工作人员在不远处小声议论，声音不大，却足够他听清。

　　“辞桉现在真是红得发紫，听说很多大制作都在排队等他档期。”

　　“那当然，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又有黎总那样的大佬力捧，想不红都难。”

　　“你们说他和黎总到底什么关系？我看黎总对他的态度不一般。”

　　“谁知道呢？不过辞桉这种性格，看起来温柔，其实最难接近。黎总那样的天之骄子，估计也是一时新鲜。”

　　辞桉握紧手中的水瓶，指节泛白。他站起身，走向洗手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妆容精致，眉眼如画，是无数人羡慕的模样。可只有他知道，这具皮囊之下是怎样一个残缺的灵魂。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眼泪，可他早就不会哭了。

　　接下来的几天，辞桉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广告拍摄、品牌活动、媒体采访、剧本洽谈......他像一个陀螺，不停地旋转，不敢停下。

　　李姐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活动结束后拦住了他。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辞桉摇摇头：“不用，我可以......”

　　“这是命令。”李姐难得强硬，“辞桉，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从电影节回来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

　　辞桉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北京的夜晚总是这么亮，亮得让人无处躲藏。

　　“我没有逃避什么。”他轻声说，“只是工作太多了。”

　　李姐叹了口气：“你知道吗？黎总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问你的情况。”

　　辞桉的身体僵住了。

　　“他听说你连续工作这么多天，很担心。他说如果你需要休息，公司的资源可以随时调整。”

　　辞桉闭上眼睛。黎栎总是这样，即使被他推开，即使被他伤害，依然默默地关心他，照顾他。这样的温柔，他该如何偿还？

　　“帮我谢谢黎总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休息。”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辞桉下车前，李姐又叫住他。

　　“辞桉，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看你们这样我实在忍不住。”她看着他的眼睛，“黎总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呢？”

　　辞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

　　“李姐，你不明白。”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正是因为他在我眼里太好了，所以我不能......”

　　不能什么？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推开车门，走进寒冷的夜风中。

　　公寓里空荡荡的，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辞桉脱下外套，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或温暖，或孤单。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微博推送的热搜消息——“辞桉新晋顶流”。

　　他点开那条热搜，下面是他今天拍摄的杂志封面预览图。照片上的他穿着银灰色西装，眼神疏离，气质清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评论区热闹非凡，粉丝的赞美和路人的惊叹刷了满屏。有人说他是“内娱颜值天花板”，有人说他是“演技与颜值并存的新生代”，还有人说他“注定要成为传奇”。

　　辞桉一条条翻看着，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这些赞美和热度像一层华丽的包装纸，包裹着他空洞的内核。

　　他退出微博，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他偷偷保存的照片——黎栎在片场睡着的样子，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这是他在黎栎不知道的情况下拍的，那时候他们还在拍电影，黎栎总是以探班为名跑来片场，美其名曰“监督工作”，实则就是来找他。

　　那时的一切都那么好，好得像一场梦。

　　辞桉轻轻触摸屏幕上的笑脸，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知道，他正在用工作筑起一座高墙，把自己困在里面。墙外是万千宠爱和无限风光，墙内只有他一个人，和对那个人的思念。

　　而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呢？是否还在生他的气？是否......还在想他？

　　辞桉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窗外，北京的夜晚依然喧嚣，而他的世界，静得只剩下心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