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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平行世界 正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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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
宫里挂了灯。从宫门到御书房，一路挂过去，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福全说，这是老规矩，元宵挂灯，照得亮亮堂堂的，来年顺顺当当。
沈寄雪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他看完了，转身回了屋，抱了一堆竹篾和彩纸出来。萧承稷批完折子，出来找他，看见他蹲在廊下，手里拿着竹篾，正在扎什么东西。
萧承稷说：“你做什么。”
沈寄雪说：“扎花灯。”
萧承稷说：“宫里不是有灯。”
沈寄雪说：“宫里的灯是宫里的。臣扎的，是臣给陛下扎的。”
萧承稷蹲下来，看了看。他扎的是个兔子，耳朵长长的，身子歪歪扭扭的。萧承稷看了一会儿，说：“这是什么。”
沈寄雪说：“兔子。”
萧承稷说：“朕以为是驴。”
沈寄雪说：“驴耳朵没这么长。”
萧承稷说：“兔子身子没这么歪。”
沈寄雪说：“臣扎歪了。”
萧承稷说：“你什么都歪。”
沈寄雪说：“臣系的带子歪，扎的兔子也歪。”
萧承稷说：“你这个人，倒是挺一致。”
沈寄雪笑了。他把兔子灯扎好了，糊上白纸，画了两只红眼睛。他画完了，举起来给萧承稷看。萧承稷看了看，说：“像了。”
沈寄雪说：“像兔子了。”
萧承稷说：“像驴。”
沈寄雪说：“陛下。”
萧承稷笑了。他说：“朕也扎一个。”
沈寄雪说：“陛下会扎。”
萧承稷说：“朕不会。朕学。”
沈寄雪给他递竹篾。萧承稷拿过来，弯了弯，竹篾断了。沈寄雪又给他递了一根。萧承稷又弯了弯，又断了。沈寄雪说：“陛下，您弯得太使劲了。”
萧承稷说：“朕没使劲。”
沈寄雪说：“竹篾都断了。”
萧承稷说：“这竹篾不结实。”
沈寄雪说：“臣扎兔子的时候，没断过。”
萧承稷说：“那是你运气好。”
沈寄雪又递了一根竹篾，说：“陛下再试试。轻一点。”
萧承稷接过来，轻轻地弯。竹篾弯成了弧形，没断。他说：“成了。”
沈寄雪说：“陛下再弯一个。”
萧承稷又弯了一个。两个弧形拼在一起，是个圆。他说：“朕扎个圆的。”
沈寄雪说：“圆的好。圆的是月亮。”
萧承稷说：“朕扎月亮。”
他扎了一个圆灯。糊上白纸，画了几笔。画完了，举起来给沈寄雪看。沈寄雪看了看，说：“陛下画的是什么。”
萧承稷说：“玉兔。”
沈寄雪说：“玉兔在哪。”
萧承稷指了指灯上的一团黑。沈寄雪凑近了看，看了半天，说：“臣以为是墨洒了。”
萧承稷说：“这是兔子。”
沈寄雪说：“兔子没这么黑。”
萧承稷说：“朕画的兔子就是黑的。”
沈寄雪笑了。他说：“陛下，臣给您改改。”
他拿过笔，在那团黑旁边加了两只耳朵，又加了一个尾巴。萧承稷看了看，说：“像了。”
沈寄雪说：“像兔子了。”
萧承稷说：“像老鼠。”
沈寄雪说：“陛下。”
萧承稷笑了。他把自己的灯和沈寄雪的灯挂在一起。兔子灯歪歪扭扭的，月亮灯上画着一只像老鼠的玉兔。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说：“还行。”
沈寄雪说：“臣觉得挺好。”
萧承稷说：“你什么都觉得好。”
沈寄雪说：“陛下扎的，臣就觉得好。”
萧承稷说：“朕扎的像老鼠。”
沈寄雪说：“老鼠也好。老鼠机灵。”
萧承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把灯挂好了，说：“走。看灯去。”
两个人沿着宫道走。宫道上挂满了灯，红的、黄的、绿的，照得满路都是光。沈寄雪走在前面，萧承稷跟在后面。沈寄雪看灯，萧承稷看他。
沈寄雪走到一盏走马灯前面，站住了。灯里画着几个人，转来转去的。他说：“陛下，这个好看。”
萧承稷凑过去看了看，说：“人画得丑。”
沈寄雪说：“不丑。臣觉得好看。”
萧承稷说：“你什么都觉得好看。”
沈寄雪说：“臣觉得陛下好看。”
萧承稷愣了一下。他说：“你说什么。”
沈寄雪说：“臣说，陛下好看。”
萧承稷说：“朕不好看。”
沈寄雪说：“陛下好看。陛下穿什么都好看。陛下站着好看，坐着好看，生气也好看。”
萧承稷说：“朕没生气。”
沈寄雪说：“臣说陛下生气也好看。”
萧承稷说：“朕不生气。”
沈寄雪说：“那陛下笑笑。”
萧承稷说：“朕不笑。”
沈寄雪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萧承稷愣了一下。沈寄雪退开，说：“陛下笑了。”
萧承稷说：“朕没笑。”
沈寄雪说：“笑了。嘴角弯了。”
萧承稷说：“朕天生这样。”
沈寄雪说：“陛下今天也这么说。”
萧承稷说：“朕天天这么说。”
沈寄雪笑了。他拉着萧承稷的手，说：“陛下，臣带陛下去看河灯。”
他们走到河边。河面上漂着很多灯，莲花形的，一盏一盏的，顺着水往下漂。沈寄雪蹲在河边，拿了一盏灯，点上，放在水面上。他说：“陛下，臣放一盏。”
萧承稷也蹲下来，拿了一盏，点上，放在水面上。两盏灯挨在一起，慢慢漂远了。
沈寄雪说：“陛下，臣放灯的时候许了个愿。”
萧承稷说：“许什么愿。”
沈寄雪说：“臣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萧承稷说：“朕也许了一个。”
沈寄雪说：“陛下许的什么。”
萧承稷说：“朕不说。说了就不灵了。”
沈寄雪说：“那臣猜。”
萧承稷说：“你猜不着。”
沈寄雪说：“臣猜，陛下许的是，以后年年都吃糖。”
萧承稷说：“朕没许这个。”
沈寄雪说：“那陛下许的是什么。”
萧承稷说：“朕不说。”
沈寄雪说：“那臣不问了。臣就猜，陛下许的是，以后年年都跟臣一起放灯。”
萧承稷看了他一眼。他说：“你倒是会猜。”
沈寄雪笑了。他说：“臣猜对了。”
萧承稷说：“朕没说对。”
沈寄雪说：“陛下的表情说了。”
萧承稷说：“朕什么表情。”
沈寄雪说：“陛下笑了。”
萧承稷说：“朕没笑。”
沈寄雪说：“笑了。”
萧承稷说：“沈子清，你再多说一句，朕把你那盏灯捞回来。”
沈寄雪说：“陛下捞不着了。灯漂远了。”
萧承稷看了看河面。那两盏灯已经漂得很远了，变成两个小亮点。他看了一会儿，说：“朕许的愿，跟你猜的差不多。”
沈寄雪说：“臣知道。”
萧承稷说：“朕没说完。”
沈寄雪说：“陛下不用说了。臣知道。”
萧承稷看着他。他蹲在河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萧承稷看了一会儿，说：“子清。”
沈寄雪说：“陛下。”
萧承稷说：“朕以后年年跟你放灯。”
沈寄雪说：“好。臣年年跟陛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