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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平行世界 腊月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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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祭灶。
沈寄雪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在小厨房里忙了一上午，做了糖瓜、麦芽糖、糯米糕，摆了满满一案。御膳房的老师傅说，祭灶要用糖，糊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只说好话。
萧承稷批完折子，过来看了一眼。他站在案前，说：“做这么多。”
沈寄雪说：“灶王爷一年就上天一次。得多备点。”
萧承稷说：“灶王爷吃得了这么多。”
沈寄雪说：“灶王爷吃不了，臣给陛下吃。”
萧承稷拿了一块糖瓜，咬了一口。他说：“粘牙。”
沈寄雪说：“粘牙就对了。粘住灶王爷的牙，他上天就说不了坏话了。”
萧承稷说：“那朕的牙也被粘住了。”
沈寄雪说：“陛下的牙粘住了，臣给陛下剔。”
萧承稷说：“你剔。”
沈寄雪找了根细签子，凑过去给萧承稷剔牙。萧承稷张着嘴，让他剔。剔完了，沈寄雪说：“好了。”
萧承稷合上嘴，嚼了嚼，说：“还有一块。”
沈寄雪说：“臣再剔。”
他又剔了一遍。萧承稷说：“你天天给朕剔牙。”
沈寄雪说：“臣天天给陛下剔。”
萧承稷说：“朕的牙要你管。”
沈寄雪说：“臣不管谁管。”
萧承稷说：“朕自己管。”
沈寄雪说：“陛下自己管，牙就烂了。”
萧承稷说：“朕牙好。”
沈寄雪说：“陛下去年牙疼过。”
萧承稷说：“那是去年。”
沈寄雪说：“今年也快了。”
萧承稷说：“你咒朕。”
沈寄雪说：“臣不咒陛下。臣就是提醒陛下少吃糖。”
萧承稷说：“祭灶的糖你也让朕少吃。”
沈寄雪说：“祭灶的糖是给灶王爷的。陛下偷吃。”
萧承稷说：“朕没偷吃。朕光明正大地吃。”
沈寄雪笑了。他把糖瓜收进盘子里，摆好。萧承稷说：“你摆这个做什么。”
沈寄雪说：“祭灶。臣把糖摆在灶王爷像前面，点三炷香，说几句好话。灶王爷上天，就替陛下说好话了。”
萧承稷说：“朕不需要灶王爷替朕说好话。”
沈寄雪说：“那臣替陛下说。”
萧承稷说：“你说什么。”
沈寄雪说：“臣说，灶王爷，您上天的时候，替我们家陛下多说几句好话。他这个人，嘴硬，心软。他做了好事不说，做了错事也不说。您替他多说几句。他在人间不容易。”
萧承稷看着他。他站在灶王爷像前面，手里拿着三炷香，一脸认真。萧承稷看了一会儿，说：“子清。”
沈寄雪说：“陛下。”
萧承稷说：“朕做了错事，你也替朕说好话。”
沈寄雪说：“臣替陛下说。”
萧承稷说：“朕杀了你，你也替朕说。”
沈寄雪说：“臣替陛下说。”
萧承稷说：“为什么。”
沈寄雪说：“因为臣喜欢陛下。喜欢一个人，就替他说好话。”
萧承稷没有说话。他站在沈寄雪身后，看着他点香、鞠躬、把香插进香炉里。沈寄雪说：“灶王爷，您上天的时候，替我们家陛下多说几句好话。他这个人，不坏。就是有时候犯糊涂。您多担待。”
萧承稷说：“朕没犯糊涂。”
沈寄雪说：“陛下别说话。臣在跟灶王爷说话。”
萧承稷闭嘴了。沈寄雪又说：“灶王爷，您也替臣说几句好话。臣这个人，笨，不会说话。就会给陛下做饭、熬粥、系带子。您替臣说，臣对陛下是真心的。”
萧承稷说：“朕知道。”
沈寄雪说：“陛下别说话。”
萧承稷又闭嘴了。沈寄雪说完了，鞠了三个躬。他转过身，说：“陛下，臣说完了。”
萧承稷说：“你说什么了。”
沈寄雪说：“臣说，让灶王爷替陛下说好话。”
萧承稷说：“还有呢。”
沈寄雪说：“臣说，臣对陛下是真心的。”
萧承稷说：“这个不用灶王爷说。”
沈寄雪说：“那臣自己说。臣对陛下是真心的。”
萧承稷看着他。他站在灶王爷像前面，脸上还沾着糖渣。他看了一会儿，说：“朕知道。”
沈寄雪说：“陛下知道就好。”
萧承稷说：“朕也真心。”
沈寄雪说：“陛下说什么。”
萧承稷说：“朕说，朕也真心。朕对你是真心的。”
沈寄雪愣了一下。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香。他看着萧承稷，看了一会儿，说：“陛下，您再说一遍。”
萧承稷说：“朕不说了。灶王爷听见了就行。”
沈寄雪说：“灶王爷听见了，臣没听见。”
萧承稷说：“你耳朵不好。”
沈寄雪说：“臣耳朵好。臣就是没听清。”
萧承稷说：“没听清就算了。”
沈寄雪说：“陛下再说一遍。”
萧承稷说：“不说了。”
沈寄雪说：“那臣不把糖瓜给陛下吃了。”
萧承稷说：“你敢。”
沈寄雪说：“那陛下再说一遍。”
萧承稷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糖瓜，一脸不退让。萧承稷看了一会儿，说：“朕说，朕也真心。”
沈寄雪笑了。他把糖瓜递过去，说：“陛下吃。”
萧承稷接过来，咬了一口。他说：“粘牙。”
沈寄雪说：“臣给陛下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