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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裂痕 表白之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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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之后第三天,沈寄雪没有来御书房。
萧承稷批折子批到半夜,茶换了三盏。福全换的。第三盏凉了之后,福全端走,换了一盏热的。萧承稷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他说:“今天的茶,浓了。”
福全说:“奴才按平时的量放的。”
萧承稷说:“他呢。”
福全说:“沈公子今天没来。”
萧承稷看了他一眼。福全低着头,不敢说。萧承稷说:“他为什么没来。”
福全说:“奴才不知道。沈公子让人传了话,说他今天不舒服。”
萧承稷说:“不舒服。”
福全说:“沈公子是这么说的。”
萧承稷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批了两行,笔尖在纸上停了停。他说:“他住在偏殿。”
福全说:“是。”
萧承稷说:“朕去看看他。”
他站起来。福全跟在他后面。他走到偏殿门口,门关着。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沈寄雪的声音传出来:“谁。”
萧承稷说:“朕。”
门开了。沈寄雪站在门口,穿着中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见萧承稷站在门外,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说:“陛下怎么来了。”
萧承稷说:“你昨天没来。”
沈寄雪说:“臣今天不舒服。”
萧承稷看着他。他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攥着书页。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哪里不舒服。”
沈寄雪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萧承稷说:“朕进去坐坐。”
沈寄雪说:“陛下,臣屋里乱。”
萧承稷说:“朕看看有多乱。”
他推门进去了。屋里不乱。收拾得整整齐齐。案上放着一摞书,都是他平时看的。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炭盆里的火烧着。他走到案前,坐下。沈寄雪站在旁边,没有坐。
萧承稷说:“你也坐。”
沈寄雪坐下来。他坐在小凳上,把书放在膝上,手放在书上。萧承稷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说:“子清。”
沈寄雪说:“陛下。”
萧承稷说:“你躲着朕。”
沈寄雪抬起头。他看了一会儿,说:“臣没躲。”
萧承稷说:“那你今天为什么不来。”
沈寄雪说:“臣说了,臣不舒服。”
萧承稷说:“你以前不舒服也来。”
沈寄雪不说话了。他低下头,手指攥着书页。萧承稷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
沈寄雪说:“不是。”
萧承稷说:“那是为什么。”
沈寄雪说:“臣……臣觉得,臣不该再去了。”
萧承稷说:“为什么。”
沈寄雪说:“满朝都在传臣是断袖。臣再去御书房,传得更难听。臣不想连累陛下。”
萧承稷说:“朕不怕。”
沈寄雪说:“陛下不怕。臣怕。”
萧承稷看着他。他坐在小凳上,低着头,手攥着书页,攥得指节发白。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怕什么。”
沈寄雪说:“怕陛下被人说。”
萧承稷说:“朕被人说惯了。”
沈寄雪说:“臣怕陛下难做。”
萧承稷说:“朕不难做。”
沈寄雪抬起头。他看着萧承稷。他看了一会儿,说:“陛下,臣那天晚上说了不该说的话。臣说完了,心里松快了。但臣不该让陛下为难。”
萧承稷说:“朕没为难。”
沈寄雪说:“陛下今天来偏殿,就是为难了。”
萧承稷愣了一下。他坐在那里,看着沈寄雪。他看了一会儿,说:“你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沈寄雪说:“臣伺候陛下,自然要替陛下想。”
萧承稷说:“朕不需要你想这些。”
沈寄雪说:“臣知道。但臣做不到。”
萧承稷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寄雪坐在小凳上,没有动。他说:“子清。”
沈寄雪说:“陛下。”
萧承稷说:“朕明天还来。”
沈寄雪说:“陛下别来了。”
萧承稷说:“朕说了,朕来。”
沈寄雪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说:“陛下要是来,臣就躲。”
萧承稷说:“你敢。”
沈寄雪说:“臣敢。”
萧承稷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坐在小凳上,低着头,手攥着书页。他看了一会儿,说:“沈子清。你胆子大了。”
沈寄雪说:“臣胆子一直大。”
萧承稷走了。他回到御书房,坐下。他拿起笔,继续批折子。批了两行,把笔放下。他坐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在下雪。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关上。他回去睡了。
第二天,沈寄雪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来。
第四天,萧承稷没有去偏殿。他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福全换了三盏茶。他喝了三盏。批完了折子,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雪。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沈寄雪以前换茶的时候,会先试一下温度。他试温度的时候,会用嘴唇碰一下杯沿,碰一下就挪开。他以前觉得这个动作多余。现在他觉得,那一下碰,是他在确认,这盏茶不会烫着他。
他站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对福全说:“去偏殿看看。他病了吗。”
福全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他说:“陛下,沈公子没病。他在屋里看书。”
萧承稷说:“看书。”
福全说:“是。看了一整天。”
萧承稷说:“他吃饭了吗。”
福全说:“吃了。御膳房送过去的。”
萧承稷说:“他有没有说什么。”
福全说:“沈公子说,让陛下别等他。”
萧承稷坐在案前,没有说话。他坐了一会儿,说:“你下去吧。”
福全退下了。萧承稷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偏殿门口。门关着。他站在门口,没有敲。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批完折子,去了偏殿。门开着。沈寄雪站在门口,看见他来了,愣住了。
萧承稷说:“朕说了,朕来。”
沈寄雪说:“臣说了,臣躲。”
萧承稷说:“你躲了。朕找着了。”
沈寄雪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萧承稷走进去,坐在案前。他说:“茶凉了。”
沈寄雪说:“臣去换。”
他端着茶盏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盏热的回来。他放在萧承稷手边。萧承稷端起来,喝了一口。他说:“今天的茶,对了。”
沈寄雪站在旁边,没有坐。萧承稷说:“你也坐。”
沈寄雪坐下来。他坐在小凳上,把书放在膝上。萧承稷说:“你躲了三天。”
沈寄雪说:“臣躲了三天。”
萧承稷说:“朕想了三天。”
沈寄雪抬起头。
萧承稷说:“朕想了三天,想明白一件事。”
沈寄雪说:“陛下想明白了什么。”
萧承稷说:“朕不能没有你。”
沈寄雪愣在那里。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萧承稷看着他,说:“你躲着朕,朕批折子批不下去。朕喝茶喝不对。朕睡觉睡不好。朕想了三天,想明白了。朕不能没有你。”
沈寄雪看着他。他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里。萧承稷说:“子清。”
沈寄雪没有抬头。
萧承稷说:“你别躲了。”
沈寄雪抬起头。他眼眶红着,但没有哭。他说:“陛下,臣不躲了。”
萧承稷说:“你明天来御书房。”
沈寄雪说:“臣来。”
萧承稷说:“给朕系带子。”
沈寄雪说:“臣系。”
萧承稷说:“给朕熬粥。”
沈寄雪说:“臣熬。”
萧承稷说:“给朕换茶。”
沈寄雪说:“臣换。”
萧承稷看着他。他坐在小凳上,手里抱着那本书,眼眶红红的。他看了一会儿,说:“子清。”
沈寄雪说:“陛下。”
萧承稷说:“朕那天晚上说的那句‘朕知道了’,朕收回。”
沈寄雪看着他。
萧承稷说:“朕不是知道了。朕是心动了。”
沈寄雪愣在那里。他坐在小凳上,看着萧承稷。他看了一会儿,眼泪掉了下来。他说:“陛下,臣没哭。”
萧承稷说:“朕看见了。”
沈寄雪说:“臣没哭。”
萧承稷说:“好,你没哭。”
沈寄雪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擦完了,他抬起头,说:“陛下,臣明天来。”
萧承稷说:“嗯。”
他站起来,走了。沈寄雪坐在偏殿里,抱着那本书,坐在那里。窗外雪还在下。他坐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里。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他说:“殿下,臣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第二天,沈寄雪来了御书房。他抱着烘热的斗篷,站在门口。萧承稷推门出来,看见他,接过斗篷披上。沈寄雪踮着脚给他系带子。绕两圈,打个歪结。萧承稷低头看了看,说:“丑。”
沈寄雪说:“臣重新系。”
萧承稷说:“不用。就这样。”
沈寄雪站在门口,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天之后,一切都好了。沈寄雪每天来御书房,烘斗篷,熬粥,换茶。萧承稷批折子的时候,他坐在旁边,捧着书。有时候萧承稷批累了,抬起头看他。他就说:“陛下,茶凉了。臣去换。”他端着茶盏出去,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盏热的回来。萧承稷接过来,喝一口。他说:“今天的茶,对了。”
沈寄雪说:“臣多放了一点茶叶。”
萧承稷说:“为什么。”
沈寄雪说:“陛下今天困。”
萧承稷说:“你怎么知道。”
沈寄雪说:“臣看着陛下呢。”
萧承稷看着他。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耳朵有点红。萧承稷看了一会儿,说:“你倒是会看。”
沈寄雪说:“臣伺候陛下,自然要看着陛下。”
萧承稷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茶,放下。他低下头,继续批折子。沈寄雪坐回小凳上,捧着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宫门外,有个人一直在看着。
陆闻站在宫道上,看着沈寄雪每天抱着斗篷走进御书房,每天端着茶盏出来。他看了很多天。然后他把这些事,写进了折子里。折子递到了裴肃手上。
裴肃看了折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案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在下雪。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关上。他回到案前,坐下。他拿起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字:递。
折子递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