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咎》渺粟微澜

2、如常 有点想他…

　　第二天，萧承稷照常上朝。

　　卯时起身，辰时御殿。龙袍穿得一丝不苟，冕旒垂在眼前，十二串白玉珠，晃也不晃。他坐在龙椅上，听下面的人奏事。户部说江南漕运出了岔子，他问了几句，批了。兵部说边关的冬饷要加拨，他准了。礼部说年关将至，祭天大典的仪程请陛下过目，他翻了翻，说照旧。

　　言简意赅。

　　朝会散了，他回御书房批折子。折子堆得像小山。他一页一页地翻，一本一本地批。字迹工整，朱批有力，看不出半点异样。

　　午膳的时候，太监端上来一碗汤。他喝了一口，放下，说：“淡了。”

　　御膳房的人跪了一地。他摆摆手，说：“起来吧，下次注意。”

　　下午继续批折子。兵部尚书的折子里夹了一首边塞诗，写的是雪。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折子合上，放到一边，拿起了下一本。

　　傍晚，首辅裴肃求见。说的是年关祭天的仪注。萧承稷听着，偶尔点头。

　　裴肃说完，他没有接话。他忽然问了一句：“裴卿，你府上可有旧仆？”

　　裴肃愣了一下，说：“有几个。”

　　萧承稷说：“旧仆好。旧仆知道你的习惯。你喝什么茶，几时起身，天冷了添哪件衣裳。不用你说，他都记得。”

　　裴肃说：“是。”

　　萧承稷说：“朕以前也有一个。”

　　他没有再说下去。裴肃也没有再问。他挥了挥手，说：“你去吧。”

　　裴肃退下了。

　　萧承稷坐在御书房里。殿里很静。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了。他拿起笔，继续批折子。

　　他的手很稳。他一个字都没有写错。

　　只是他面前那碗汤，放凉了，也没人再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