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22、从“爹……爹”到“爹爹” 陆予安

　　陆予安十个月大的时候，已经能扶着围栏站起来了。他的活动范围从一个爬行垫扩展到了整个客厅，所到之处，拖鞋移位，抱枕落地，纸巾被抽得满地白花花的。苏念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扫视客厅，看看今天又被他翻出了什么新花样。
　　但最让苏念头疼的不是这个。是称呼问题。
　　陆予安七个多月的时候，含含糊糊地蹦出了一声“爸爸”。那天正好是陆时寒的生日，苏念虽然嘴上说了句“行吧，当生日礼物了”，但心里那点小别扭一直没散。之后的日子里，陆予安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爸爸爸爸”叫个不停，醒着叫，饿了叫，想让陆时寒抱的时候叫得尤其响亮。
　　苏念也教他叫“爹爹”。每天下班回来教，吃饭的时候教，洗澡的时候教，睡前也教。他把陆予安抱在腿上，面对面坐着，一字一顿：“予安，叫——爹——爹——”
　　陆予安歪着头看他，然后咧嘴一笑：“爸爸。”
　　苏念：“…………不是爸爸。是爹爹。爹——爹——”
　　陆予安伸出手拍他的脸：“爸爸。”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陆予安举起来：“陆予安，你再叫一声爸爸，今晚的辅食只有青菜泥。”
　　陆予安咯咯笑，根本不怕他。
　　苏念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的陆时寒：“你管管你儿子。”
　　陆时寒放下手里的育儿书，表情温和：“念念，他还小。慢慢来。”
　　“他都叫了你一个多月了！我呢？”
　　“你每天教，他会叫的。”
　　“你当初教他叫爸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没耐心？”
　　陆时寒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看书。苏念看见他那个表情就想摔东西。
　　从那天起，苏念开始了他的“爹爹特训计划”。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一张表，每天固定时段教陆予安叫“爹爹”，早上起床一次，下班回家一次，晚饭后一次，睡前一次。每次持续十分钟。他甚至搞了个小本子记录陆予安的反应，跟陆时寒那个孕期注意事项有得一拼。
　　第一周，毫无进展。陆予安只会“爸爸爸爸”地叫，偶尔蹦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咿呀声，但跟“爹爹”一点不沾边。苏念在本子上记：“第一周，失败。他连‘爹’这个音都没发过。全是‘爸爸’。跟他爸一个德行，嘴甜心机。”
　　第二周，苏念换了策略。他把陆时寒打发去书房，自己抱着陆予安在客厅一对一教学。他拿出一块小饼干举在陆予安面前：“叫爹爹，叫了就给。”
　　陆予安伸手够饼干，嘴巴动了动：“爸爸。”
　　“不对。爹爹。”
　　“爸爸。”
　　“爹——爹——”
　　“爸爸爸爸爸爸。”陆予安一口气叫了五个，叫得又响亮又欢快，像是故意在气他。
　　苏念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陆予安眼睁睁看着饼干消失，小嘴瘪了瘪，眼眶红了。苏念一看他这样，赶紧又拿了一块递过去：“行行行，给你。但下次得叫爹爹。”
　　陆予安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苏念凑近听，听见他说的是：“爸爸。”
　　苏念把陆予安放在爬行垫上，站起来往书房走。推开门，陆时寒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苏念走过去，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他。
　　陆时寒抬头：“怎么了？”
　　“你教予安叫爸爸的时候，用了多久？”
　　陆时寒想了想：“大概一周。”
　　“一周？！你用了什么方法？”
　　“没什么方法。就是每天睡前抱着他念‘爸爸’。”
　　苏念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你睡前念，他是不是每次都很快就睡着了？”
　　“嗯。念个十几遍他就迷糊了。”
　　苏念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根本就是在催眠！他那是被念烦了才叫的！”
　　陆时寒嘴角动了动，忍住了：“念念，你也可以试试。”
　　“试什么试！我试了两周了！”
　　苏念摔门出去了。陆时寒坐在书房里，听着客厅传来苏念又开始教“爹爹”的声音，低头笑了笑。
　　第三周，苏念已经快放弃了。他把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满了“失败”“还是失败”“又是爸爸”之类的话。他甚至开始怀疑陆予安是不是故意的，这孩子跟陆时寒一样，表面无辜，骨子里一肚子坏水。
　　转机出现在一个很普通的周四晚上。
　　那天陆时寒有应酬，晚归。苏念一个人带陆予安，喂了辅食，洗了澡，换了睡衣，然后坐在爬行垫上陪他玩积木。陆予安搭了两块积木，推倒了，又搭两块，又推倒。苏念靠在沙发上，困得眼皮打架，但还得撑着看儿子别把积木塞嘴里。
　　玩着玩着，陆予安忽然不玩积木了。他转过身，朝苏念爬过来，爬到苏念腿边，扶着苏念的膝盖站起来。苏念睁开眼看他：“怎么了？要抱？”
　　陆予安仰着头看他。小脸白白净净的，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灰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玻璃珠。他盯着苏念看了好几秒，然后张开嘴，发出一个很轻的、有点含糊的音：
　　“爹……爹。”
　　苏念愣住了。
　　陆予安又喊了一声，这次清楚多了：“爹爹。”
　　苏念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陆予安，小家伙仰着脸冲他笑，露出底下两颗刚冒头的小乳牙。他的手抓着苏念的膝盖，又喊了一声：“爹爹！”
　　苏念一把把陆予安抱起来，举到面前。陆予安被他举得有点高，咯咯笑出了声，两只小脚在空中蹬了蹬。苏念盯着他的脸，声音有点紧：“再叫一声。”
　　“爹爹！”这次叫得又响又脆，还带着笑。
　　苏念把陆予安搂进怀里，搂得有点紧。陆予安被他的肩膀挤得小脸变了形，但没挣扎，反而把小脑袋往苏念脖子上一靠，含糊地又叫了一声“爹爹”。苏念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伸手摸出手机，给陆时寒发了一条语音：“陆时寒，你儿子叫我了。叫的爹爹。你听见了吗？”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没录上。你回来让他再叫一声。”
　　陆时寒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录了。”
　　苏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打过去：“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发语音之前。我打了视频回来，你没接，但摄像头开着。我录屏了。”
　　苏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陆予安。陆予安正仰着头看他，又喊了一声：“爹爹。”苏念把手机贴回耳边，深吸一口气：“陆时寒，你是不是在我家客厅装了监控？”
　　“没有。我只是在你说‘再叫一声’的时候刚好打了视频。”
　　“你放屁。你掐着点打的？”
　　陆时寒的声音里带着笑：“念念，我算过。他一般玩积木玩腻了就会找你。我卡着他玩腻的时间打的。”
　　苏念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天真无邪的陆予安，又想了想电话那头同样笑得天真无邪的陆时寒。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对着电话说了句：“你们父子俩，一伙的。”
　　陆时寒在那头笑了一声：“嗯。但念念，他先叫的是你。”
　　苏念愣了一下。
　　“他先叫的爸爸，但先追着叫的是你。”陆时寒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录了屏，回来给你看。他叫了八遍爹爹。一遍比一遍响。”
　　苏念把陆予安往上托了托，小家伙趴在他肩头，小手拍着他的脸，嘴里“爹爹爹爹”叫个没完。苏念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对着电话低声说了一句：“你回来的时候带点宵夜。”
　　“好。”
　　“别买太多。”
　　“好。”
　　“还有，”苏念的声音更低了，“那个录屏……回来给我看看。”
　　“好。”
　　挂了电话，苏念低头看着陆予安。小家伙已经叫累了，趴在他怀里打哈欠。苏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了一句：“行吧。叫得还挺好听的。”
　　陆予安打了个小哈欠，含糊地嘟囔了一声：“爹爹。”
　　苏念抱着他往卧室走，边走边嘟囔：“你爸那个绿茶，肯定又在录了。”
　　陆予安趴在他肩上，冲着客厅摄像头的方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