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21、生病了 陆予安

　　陆予安六个月大的某个凌晨，苏念是被一阵哼唧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婴儿监视器。陆予安在婴儿床里翻来覆去，小脸皱成一团，哼唧声越来越响。苏念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两分钟。陆时寒已经坐起来了，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又快又轻。
　　“我去看。”陆时寒的声音带着睡意，但人已经走到卧室门口了。
　　苏念又躺了十几秒，听见婴儿房传来陆时寒低声哄孩子的声音，但哄着哄着，声音停了。苏念睁开眼，觉得不对劲，爬起来跟了过去。
　　婴儿房里，陆时寒抱着陆予安站在床边，一只手贴在陆予安的额头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苏念认识他太久了，能看见他下颌绷紧的弧度。
　　“怎么了？”苏念走过去。
　　“发烧了。”陆时寒把陆予安递给他，“你摸摸。”
　　苏念接过儿子，手一贴上去就感觉到了。陆予安整个人热烘烘的，小脸通红，嘴唇干干的，趴在苏念肩上蔫蔫地哼唧。苏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多少度？”他问。
　　陆时寒已经转身去拿药箱了，声音从柜子那边传来：“体温计在客厅，我去拿。”
　　苏念抱着陆予安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哼唧声变成了小声的呜咽。苏念拍了拍他的背，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他是医疗部的，处理过的伤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那些都是成年Alpha，皮糙肉厚，伤口缝两针就能继续训练。陆予安不一样。陆予安才六个月大，小得跟一团云似的，软得让人不敢用力抱。
　　陆时寒拿着体温计回来了。他蹲下来，把体温计轻轻贴到陆予安的额头上。滴了一声，屏幕显示38.7℃。
　　苏念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飞速运转：六个月大的婴儿，38.7℃，低烧偏中，需要物理降温，观察精神状态，注意补水，如果持续不退或者出现其他症状需要就医。
　　“物理降温。”苏念说，语气很稳。
　　“嗯。”陆时寒已经站起来了，手里多了一盆温水和几条干净毛巾。
　　苏念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去拿体温计的时候顺便接的水。”
　　苏念低头看了看水温，刚好。陆时寒做事的细致程度在生活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苏念把陆予安放在婴儿床上，解开他的小睡衣，陆时寒把温毛巾递过来。苏念接过去，开始给陆予安擦脖子、腋下、腹股沟。动作很轻，一边擦一边观察儿子的反应。
　　陆予安被擦了几下，舒服了一点，哼唧声小了些，但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扭来扭去，小脚蹬着，明显不舒服。苏念按住他的小脚，继续擦。擦了大概五分钟，他摸了摸陆予安的额头，还是烫。
　　“退得慢。”苏念皱起眉。
　　“正常。物理降温要持续。”陆时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另一条毛巾，随时准备递。
　　苏念又擦了几分钟，陆予安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不大，但蔫蔫的，带着鼻音，一听就不是平时那种洪亮的嚎哭。苏念的手顿住了，抬头看陆时寒。
　　“他是不是难受得厉害了？”苏念问。
　　陆时寒走过来，弯腰把陆予安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头颈，另一只手轻轻拍背。陆予安趴在他肩上，哭声断断续续的，小脸埋进他脖子里。陆时寒低头用下巴碰了碰陆予安的额头，表情沉了沉。
　　“念念，温度没降多少。”他开口了，语气很平稳，“物理降温效果有限。我建议给儿科医生打个电话。”
　　苏念点头：“打。现在打。”
　　陆时寒抱着陆予安在房间里走动，苏念掏出手机翻通讯录。他存了北境总医院儿科主任的私人号码，上次陆予安做儿保的时候存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中年男声：“喂？”
　　苏念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六个月，38.7℃，物理降温半小时效果不明显，精神状态一般，没有其他症状，没出过疹子。儿科主任听完，问了几句喂养情况和大小便，然后说：“先别急。六个月这个温度在可接受范围内，你们继续物理降温，注意补水。如果两小时内温度超过39℃，或者孩子精神明显变差、哭闹不止、出现呕吐，就马上来医院。我现在在值班室，你们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
　　苏念挂了电话，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陆时寒听完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陆予安，小家伙哭累了，趴在他肩上抽噎着，眼睛半睁半闭的。
　　“补水。”陆时寒说。
　　“他奶瓶呢？”
　　“我去冲。”
　　苏念接过陆予安，陆时寒去厨房冲奶。苏念抱着儿子坐在摇椅上，低头看着他。陆予安的小脸还红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小嘴瘪着，委屈巴巴的。苏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的，但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陆时寒端着奶瓶回来了，试了试温度，递给苏念。苏念把奶嘴凑到陆予安嘴边，小家伙含住吸了两口，然后又松开了，扭头不喝。苏念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肯喝。
　　“不喝奶。”苏念抬头看陆时寒。
　　陆时寒蹲下来，把奶瓶接过去自己试了试温度。温度没问题。他又把奶嘴递到陆予安嘴边，小家伙扭头躲开。陆时寒想了想，站起来去了厨房，一会儿端了杯温水回来，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凑到陆予安嘴边。陆予安抿了抿嘴唇，舔了一下，然后张嘴又舔了一下。
　　“喝水肯喝。”陆时寒说。
　　苏念接过勺子，一勺一勺地喂。陆予安喝了小半杯，然后打了个小嗝，靠在苏念怀里安静下来了。
　　之后的两个小时，苏念和陆时寒轮流抱着陆予安，每隔十五分钟擦一次身体，每隔半小时喂几口水。陆时寒在手机上设了闹钟，到点就响，比值班护士还准时。苏念困得眼皮打架，但每次闹钟一响就醒，条件反射似的摸儿子的额头。
　　凌晨四点，苏念再一次摸陆予安的额头时，手底下的温度明显降了。他赶紧又量了一次体温，37.2℃。苏念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陆时寒站在旁边，也看见了那个数字。他伸手把陆予安从苏念怀里接过去，低头看了看小家伙的脸。烧退了之后，陆予安睡得安稳多了，小脸不再皱着，呼吸也平稳了。
　　“退了。”陆时寒说，声音也轻了不少。
　　苏念靠在摇椅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我以后再也不想经历这个了。”
　　陆时寒没接话。他抱着陆予安在房间里慢慢走着，低头看着儿子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念念。”
　　“嗯。”
　　“我手抖了。”
　　苏念抬起头看他：“什么？”
　　“你让我打儿科电话之前。”陆时寒的声音很平，“我手抖了。我怕打过去，医生说让我送医院。我怕我判断错了。”
　　苏念看着他。陆时寒站在婴儿房昏暗的夜灯底下，抱着已经睡熟的陆予安，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但苏念看见他抱着孩子的胳膊收得比平时紧了一些。
　　“你判断得没错。”苏念站起来走过去，伸手覆在陆时寒抱着陆予安的手臂上，拍了拍，“退了。你做得挺好。”
　　陆时寒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也做得挺好。”
　　“那当然。”
　　“你刚才擦身体的时候，手很稳。”
　　“我是医疗部的。手稳是基本功。”
　　“嗯。”陆时寒低头把脸埋进苏念的颈窝里，闷声道，“但念念，我以后不想再看他生病了。”
　　苏念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谁想。但小孩哪有不生病的。下次再这样，你打电话，我擦身体。分工明确。”
　　陆时寒在他颈窝里闷笑了一声：“好。”
　　天亮之后，陆予安醒了，烧退了，精神也回来了，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看见苏念和陆时寒站在床边看着他，咧开嘴笑了。苏念伸手把他抱起来，陆予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又拍了拍陆时寒的脸，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声音响亮，底气十足。
　　苏念抱着他往客厅走：“行了，没事了。今天给你请个假，不上早教班了。”
　　陆时寒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我已经给早教班老师发消息了。”
　　“你动作倒是快。”
　　“另外，”陆时寒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我给儿科主任发了条消息，说退了。他回了一个‘好’字。”
　　苏念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陆时寒。陆时寒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从容，完全看不出昨晚手抖的样子。但苏念知道，他昨晚抱着陆予安站在婴儿房里说“我手抖了”的时候，是真的。这个人十二年暗恋都没抖过，陆予安发个烧他手抖了。
　　苏念把陆予安往上托了托，对儿子说：“予安，你爸昨晚差点慌了。”
　　陆予安拍了拍手。
　　陆时寒在旁边纠正：“没慌。只是手抖。”
　　“手抖就是慌了。”
　　“不一样。”
　　“一样。”
　　陆时寒不争了。他走进厨房去冲今天的第二顿奶，背影看着比昨晚松弛了不少。苏念抱着陆予安跟进去，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陆时寒熟练地试奶温、拧奶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陆时寒。”苏念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说手抖的时候，我其实有点高兴。”
　　陆时寒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头看他。
　　“你平时太稳了，什么都安排好了，我总觉得你不需要我帮忙。”苏念低头看着怀里的陆予安，声音不大，“但昨晚你手抖了，我反而觉得，这个家是我们俩的。你也会慌，我也会慌。一起慌，一起处理，挺好。”
　　陆时寒把奶瓶递过来，苏念接住。陆时寒没有松手，两只手隔着奶瓶停在一起。他看着苏念的眼睛，轻声说：“念念，以后一起慌。”
　　苏念把奶瓶抽走，塞进陆予安嘴里：“行了，冲奶去。予安饿了。”
　　陆时寒笑着转身去拿第二条奶瓶。
　　陆予安在苏念怀里咕嘟咕嘟地喝奶，喝到一半停下来，打了个奶嗝，然后冲苏念笑了一下。
　　苏念低头看他：“你笑什么。昨晚吓死我了。”
　　陆予安拍了拍奶瓶。
　　苏念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厨房里正在洗奶瓶的陆时寒，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精神头十足的儿子，觉得昨晚那一通折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