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参旧雪》咋呼陈景浮

15、第 15 章 丞相府

　　丞相府的夏天太枯燥。

　　不知是宫中来来去去的侍从为那里的生活添了些色，还是单纯想念某人，凉予愁绪万分，小情绪发泄在郑大小姐门前的花草上。

　　大小姐出门看见被理得东倒西歪的花，眼前一黑差点气绝，当即命人把凉予提来。

　　于是凉予瑟瑟发抖跪在大小姐屋中，怕得不行却仍偷摸打量屋内陈设。

　　“别抖了，抬头！”娇弱但故作嚣张的女音响起。

　　凉予认命看上去，没想到看见了一张……与自己相像，可多了几分阴柔的面孔。

　　见她直直看来，郑弗吓了一跳，刚想发落，女孩就自己把眼睫垂下。

　　她便如被噎到般急急咳嗽，旁边立刻有侍女递来帕子。

　　跪在地下的女子，眉眼瞧着有些熟悉……

　　郑弗抬手抚上自己的脸，终于反应过来——这花匠长得像横添英气的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又为什么故意糟蹋我的花？”

　　“小的名唤凉予，家在京城市井。”凉予道来，“不过小的并未存心糟蹋大小姐的花，只是思家心切，情绪不好，下手过重。”

　　只是市井小儿……

　　视线里的绣花履不自然点起地，凉予得了大小姐起身的指令，垂着眼站好，没想到被那人探手拉住。

　　她惊慌看去，郑弗顶着张与自己神似的脸关切瞧她：“原来如此。你既入了府，郑氏自然不会亏待。”

　　“但不可再辣手摧花，若需排解孤单，大可来此寻我消遣。”

　　“毕竟，我们长得如此相像，可是莫大的缘分。”

　　这最后一句，凉予听出几分危险意味。

　　郑大小姐常年足不出户，少有人可描绘出她容貌。

　　难道只这一步棋走岔，就要被断送了吗。

　　出乎凉予意料，近日她时时防范，觉也不敢睡熟，却没有什么暗中清算发生。

　　更别提郑弗隔三岔五邀她入房聊天，不时送她些零嘴和小玩意，亲手教她修花。

　　凉予心下奇怪，但乐得借机盯她更紧。

　　于是两人如同做了闺中密友般要好，奇得丞相郑有特意来郑弗这瞧，看看女儿交了个什么朋友。

　　郑弗近乎没有朋友，也许是因为常卧病，不喜见人。

　　如今与花匠耍作一处，怎么说也比日日闷着好。

　　只有凉予吓得要厥过去，郑有看她一眼就若有所思地摸胡子，她真怕他把胡子揪秃。

　　“既有人陪，阿弗何不出门走走？”郑有终于接受事实似的叹口气，让人将大小姐出游的事置办好。

　　看虚弱维持笑容的女儿一眼，再看一旁吓红温的花匠一眼，兀自喃喃着出了房门。

　　凉予觉得这些破事够自己暴露八百遍了。

　　被郑弗缠住的唯一好处是发现她每周与人定期会面，奈何她太警觉，没机会得知更多。

　　好处远不能补偿她的精神损失，凉予这日日担惊受怕的，心脏快练出肌肉了。

　　这日凉予拖着极尽疲惫的身子回到寝间，竟从枕下翻出宫中来的密信。

　　凌厉的笔锋一看便知出自何人手——

　　“不准把她送的手串戴手上！”

　　凉予终于牵起数日来唯一真心的笑，一句话翻来覆去地看，看得字迹被泪水模糊。

　　殿下真是的，这么一桩小事专门让人千方百计传信来。

　　凉予扯下腕间的珊瑚手串，用火折子把她朝思暮想之人的来信烧去。

　　殿下，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