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湾》伏颜

13、同盟 李澜渡

　　李澜渡坐在冰冷的地板，手里却攥紧了易拉罐，铁罐被他手上的力气给捏扁，“末海市。”
　　那声音低哑，像似不甘强扭的最后绝唱。
　　他微微仰起头颅，微薄地喘息，苟延残喘，指节上的痛感此时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李澜渡眼神一动也不动地死盯着天花板的黑色。
　　他把捏扁的易拉罐丢在一边，手撑在地板上慢慢站起来，刚站起来时腿发着麻，他随便抖动了几下右腿，又往前走了几步。
　　李澜渡走到衣柜前，随意拿了一件皮夹克套上，再走到床前拿手机装进口袋里面，开门离开。
　　走到李墨阁卧室门前时停顿了一下，往那走了两步，又停下。
　　最后离开。
　　李澜渡关门的时候声音很轻，缓缓的关上，因为他知道房子隔音不算太好。
　　他在内心里给李墨阁轻轻地道了个别，没有什么煽情的戏码，没有吵醒他，安静的像阵风，吹走了。
　　李澜渡走在去车库路上，他临走前看了鞋柜，沈曼清的高跟鞋已经‘不翼而飞’了，那就说明沈曼清没有住在客房睡，有极大的可能就是早已买了机票离开或是住在酒店。
　　不过这些都不算重要，因为他要去见见他的‘好妹夫’去了。
　　末海市——
　　飞机场内——
　　「请各位旅客尽快登机」
　　末海市地处中国的偏北方，虽然是夏天但在这是仿佛入了秋。
　　早上7:23。
　　李澜渡刚下机就拉上了皮夹克的拉链，但他的准备还是少了，身体还是有点冷的。
　　手插在口袋里，手机通讯录里早把在这认识的人都给删了，只剩那个笙月正好和母亲还留着。
　　笙月正好是他的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名字叫——江钰白。
　　李澜渡想，既然他回来了，那就让他来当自己的领路人。
　　李澜渡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找到通讯录后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拨给他，因为他从小就讨厌那个姓顾的，所以江钰白也算是一个‘盟友’。
　　电话里的音乐在他耳边响着，李澜渡走向出机场的方向，脚下踩着大理石纹路的瓷砖，人群密密麻麻，人来人往，偶尔还能闻见烟味。
　　李澜渡穿过人群，身高的优势让他很快就通过，出了机场。
　　而给江钰白打的电话也没个回应，过了半天也没有接通。
　　李澜渡又打去了一个，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烦躁。
　　又过了许久……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喂？你好，哪位？”
　　李澜渡明显被这个‘哪位’整无语了，“是我。”
　　“噢。”
　　突然间一阵冷风吹过去，李澜渡冷得打了一个喷嚏，“啊欠。”
　　电话里涌出来笑声，“哈哈哈，蓝星冻着了？”
　　李澜渡知道他叫的是他的小名，用手裹了裹衣服，说了一句:“一点都不好笑。”
　　“那好吧，”江钰白也不调侃他了，问他:“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昨晚上还没回我信息。”
　　李澜渡想着昨晚沈曼清的话，还是开了口:“笙苑……订婚了。”
　　“啊？”江钰白懵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不由的卡顿，极其的不自然，“订婚了？那……那挺好的。”
　　语气的末尾染上了一种让人难以察觉到的遗憾与落寞。
　　但李澜渡的话将他拉回，反驳他:“很遗憾，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因为那个订婚对象是那个姓顾的。”
　　“谁？顾狗？!”
　　“对，就是他!”李澜渡说话的声音大了些，“那个王八蛋。”
　　旁边的路人听到这声，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他，才让李澜渡有所收敛，音量降了些，用肯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就是那个王八蛋。”
　　“你在哪里？”
　　“××机场。”
　　“呆着，我来接你。”
　　电话下一秒就被挂了，‘嘟……嘟嘟……’的声音传来时，李澜渡也没多生气，只剩下骂完顾颖霆的舒畅，也就没跟江钰白计较。
　　……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江钰白才开车过来，他刚下车时抬眼就看到了李澜渡上身穿着一件棕色皮夹克，在风里站着，五官较好，那张冷峻的脸极其惹眼，让人很难忽略。
　　“欢迎回家。”江钰白上身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羊毛衣，朝他走来，双手张开，准备给他一个拥抱，却停住，问他:“你怎么穿那么薄？”
　　“别提了，说来话长。”李澜渡的头往领口缩了缩，往那辆车走去，显而易见，他不想待在这了，也不想跟江钰白两个大男人杵在那拥抱，刚坐进车里就问他:“你怎么来这么晚？”
　　江钰白也坐上去，扣好安全带才回他:“我家又不住机场。”
　　“呵呵。”
　　江钰白打着方向盘转弯，问他:“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去你家，我在这……没家。”李澜渡看着窗外，很熟悉，还和一年前一样，但又有些许不同，他也不知道不同点在哪里。
　　江钰白轻笑了一声，说:“李大少爷，我家就是你家，你怎么算个没家的？”
　　李澜渡回过头看他，说:“小心我吃穷你。”
　　“那你还是没有家吧。”
　　李澜渡听见江钰白的这话，身子往前挪了挪，手扶在驾驶位的座椅靠肩上，在他耳边说了句:“你……骗子。”
　　江钰白无奈地点了点头，“对，骗子。”
　　“咱们想想你妹的事吧。”江钰白开着车，不再对李澜渡口中的‘骗子’做计较，继续说:“那个姓顾的，你们家是怎么答应的？”
　　李澜渡退回到位置上，答道:“我父亲。”
　　江钰白的神情明显顿了一下，“那……那你当年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把她带走？”
　　“算了。”江钰白干笑了一声，想转移话题，“不提这个，小时候的灌汤包店还在开着，我请你吃，还记得咱小时候爸妈都不让……”
　　李澜渡还在为他的那一句‘为什么没把她带走’出神，耳边环绕着沈曼清昨晚对他说的，和江钰白刚才说的，两声混在一起，涌进耳膜。
　　对江钰白后面说的什么也没听了。等他说完了，李澜渡才回了句轻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