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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她送检的钢 检测机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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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机构在城东,一家老字号电子市场楼上。姜眠把那支钢笔装进一个硬纸盒,又裹了两层泡沫,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出门打车。路上她一句话没说,手一直按在盒子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问:"姑娘,寄快递啊?"她说:"嗯,寄东西。"
做检测的赵师傅,是她认识好几年的老熟人,在电子市场二楼开了间小小的检测铺子,修电器、验货、鉴定真假,什么都干。她报的名字是"朋友送的礼物,怀疑里面有东西,帮我看看"。赵师傅接过盒子,也不多问,只说"三天后出结果"。
赵师傅戴上眼镜,把钢笔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先夸了句"好笔",又说"这个牌子,笔帽做得讲究"。姜眠站在柜台前,看着他手里的笔,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沈嘉禾把它从包里拿出来,说"见面礼,不值什么钱"。她当时接过来说谢谢。现在想起来,那支笔在她手里轻得像什么都没拿。她那时候不知道,那支笔里,装着她上辈子最深的秘密。
她说了谢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屋子。上辈子,她认识赵师傅,也是因为沈嘉禾送的那支笔——不是这支,是上辈子那支。上辈子她没想过要查,随手放进笔筒,用了大半年,直到有一次她听见笔帽里传出"沙沙"的杂音,她以为是坏了,就没再用。她那时候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这辈子,她要弄个明白。
等结果的两天,她照常上班,照常画图,照常跟林棠吃饭。林棠问她谣言的事处理得怎么样,她说"在走流程"。林棠说:"你这'在走流程',走了三天了。"姜眠说:"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林棠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她没有告诉林棠钢笔的事。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两天她睡得不踏实。有一晚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上辈子她用过的那支笔——她拿它签过很多字:替沈确出席活动时的签到簿、工作室的采购单、给朋友的生日贺卡。她甚至用那支笔写过一份东西:上辈子她离开沈确之前,在公寓里写过一封信,写了一半,没写完,也没寄出去。她当时用的就是那支笔。她不知道那半封信,后来被谁看见了。
第三天下午,赵师傅的电话来了。他说得很隐晦:"姜啊,东西里确实有异物,粘在笔帽内侧,是很小一个拾音元件。做得挺讲究,不是一般货。"他顿了顿,"要报警吗?"
姜眠站在工作室的窗边,握着手机。阳光照进来,她觉得指尖有点凉。她说:"先不报。原件别动,帮我留好。"
"行。"赵师傅应了,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当心。"
挂了电话,她在窗边站了很久。她想起上辈子那支一模一样的笔——原来上辈子,也是真的。她一直以为那是沈嘉禾随手送的一件普通礼物。现在她知道了:沈嘉禾送她笔,从来不是送笔。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她把手机按灭,又按亮。她对自己说:姜眠,你猜对了。现在,证据在你手里了。
她把赵师傅发来的检测结果截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备注:槐安路。存完她又把相册上锁,锁完她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好笑——她上辈子没做过这种事,这辈子做起来,熟练得像练过。她想起重生后自己学的那句话:证据不落地,等于没有。她现在,终于有证据落地了。
可她心里并没有痛快。她望着窗外,忽然想:如果沈确当年也收到过这样一支笔呢?如果他上辈子也是被人蒙在鼓里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把它压下去——她不能替他想。她等了两年的答案,要他自己走到她面前来说。
再见到沈确,是在 mall 设计周的第二场活动上。
主办方把入驻品牌的主理人都请上台,做一场"品牌主理人对谈"。姜眠坐在台上,主持人介绍到她:"眠的主理人姜眠,大家可能不熟,但眠的东西大家应该都见过——就是 mall 一楼那间铺子。"台下有人笑。姜眠对着台下点头,视线扫过人群,忽然定住。
沈确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西装笔挺,正看着她。他今天没坐角落。他坐在中间,光明正大地看她。
姜眠把视线移开,落在主持人身上,脸上没什么变化。她在心里数了一二三,让自己镇定。上辈子,他也这样坐在台下看过她一次——是她第一次替他出席一个慈善晚宴,他坐在主桌,她在台上念致辞。她念完下台,他隔着人群冲她点了点头。她那时候觉得,他点一下头,她一整晚的紧张都值了。
对谈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说:"今天现场有位沈总——沈氏集团,最近在做品牌投资,对设计行业很感兴趣。沈总,您要不要上来,跟各位主理人聊聊?"台下的人交头接耳:沈氏做商业地产的,怎么突然对设计感兴趣了。
沈确站起来,走上台。他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目光落在姜眠身上:"刚才听姜小姐讲品牌理念,很有共鸣。沈氏最近在物色设计品牌,想找一个气质契合的,做长期合作。不知道姜小姐有没有兴趣,坐下来聊聊?"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姜眠看着站在两步外的沈确,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会。她想起上辈子,他每一次重要场合都这样——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她忽然有点想笑:他追人的方式,跟上辈子一模一样,都是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她笑了一下,说:"沈总抬举。我们小店,怕是配不上沈氏。"他说:"配不配得上,聊过才知道。"台下又有人笑。姜眠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今天非要当众说这话,是故意的。
散场后,主办方安排了茶歇。沈确果然来了,走到她旁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姜小姐,聊聊?"
她接过来,道了谢。两人站在落地窗边,楼下是 mall 中庭,人来人往。他问她的品牌理念,问她的设计来源,问得认真,像个真的想做投资的人。她也答得认真,滴水不漏。聊了十分钟,他忽然话锋一转:"姜小姐是原城人?"
她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稳了:"是。沈总也去过原城?"
"待过几年。"他垂下眼,搅了搅咖啡,"原城有条槐安路,以前有家小面馆,面做得不错。"他抬起头,看着她,"姜小姐去过吗?"
槐安路。小面馆。
姜眠端着咖啡的手,指节微微收紧。那是上辈子,他带她去过的地方。那家面馆的老板姓钱,总说"小沈又带女朋友来了",给她多卧一个荷包蛋。她上辈子吃过很多次那家的面,后来分开,她再没去过。
她脸上没什么变化,笑着说:"没去过。沈总的口味,看来很念旧。"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我记错了。"然后他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
她看着他垂眼的动作,忽然想:他是不是在试她?他为什么试她?他是不是也查到了什么?还是说——他跟她一样,也重活了一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告诉自己:稳住。你装了两年,不能栽在一碗面上。
她端着咖啡,透过落地窗看楼下中庭,脑子转得飞快。他问槐安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查过她的背景,知道她是原城人,随口问一句旧地名;二是他自己记得那条路,记得那家面馆——那他就不是随口问的,他是在告诉她:我记得我们的事。她更怕第二种。因为如果他也记得,那他今天来,就不是谈合作,是来对暗号的。
分开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盒,要再递一张名片给她。名片盒开合的时候,有一角照片从夹层里滑出来,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按回去。她眼尖,瞥见了——照片上是个阳台,摆着几盆花,像是上辈子他们住过的那套房子的阳台。
她不知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只瞥见一角:阳台,几盆花,阳光很好。上辈子他们住的那套房子,阳台朝南,她养过几盆花,后来搬走的时候,一盆都没带走。她那时候想,既然要断,就断干净。现在她看着沈确把照片按回名片盒的动作,忽然想:他是不是,一直在看那张照片。
她装作没看见,接过名片,说:"沈总再见。"他站在原地,说:"再见。"她走出去几步,回头,他还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咖啡,看着她的方向。
她快步走出 mall,秋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有点凉——出了薄薄一层汗。
回到工作室,她锁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硬纸盒。钢笔还在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她在灯下看了一会儿,又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她把赵师傅的电话号码存好,备注名是一个"赵"字。
她摸出手机,翻到沈确的号码。他没有再发消息。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她望着窗外,天已经黑了。窗台上那三盆多肉,安安静静的。她低声说:"沈确,你到底是在追我,还是在查我。"
没有人回答。她坐了一会儿,又低声补了一句:"……你最好,是来追我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水,经过窗台的时候,手指在那三盆多肉上停了一下——它们长得很好。她养了它们两年,从没让它们枯过。她养自己,也养了两年,从没让自己垮过。
楼下有一辆灰色的车,停在对面的路边,没有熄火。她倒水回来,隔着窗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那儿。她记下车牌号,拉上窗帘,没开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给赵师傅发了条消息:"赵师傅,那支笔的检测报告,麻烦你帮我多打一份,存个档。"赵师傅回:"行。"她放下手机,没有立刻拉开窗帘。她透过窗帘缝,又看了一眼楼下那辆灰色的车——车灯还亮着,像一只没合上的眼睛。
0否证实她记得)、槐安路面馆(她会不会去)、名片盒照片(他重新洗印的旧照)、沈嘉禾窃听笔(证据链何时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