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程刚   “相侯 ...

  •   “相侯,太后让奴婢来递话,今日午时前后,大王和大良造吵起来了。”

      染维捻着蜜渍枣的指尖顿了顿,他诧异道:“哦?吵起来了?吵到什么地步?”

      “据说是十分厉害,吵声和砸东西的声音快有半炷香。”

      七彩走到染维身前,俯身贴在他耳边道:“太后说,大王素来沉得住气,就算心里有气,也不会肆意妄为。太后疑心这是大王和大良造故意演出来的,就等着您这边看见他们生了嫌隙,放松警惕,顺理成章做点出格的事,他们好顺理成章收了您手里的权。”

      染维闻言笑了一声,把手里的蜜渍枣放到她手里,抬眼道:“你回去禀太后,就说我心里有数,这么多年我在朝堂上走过来,什么阵仗没见过。我绝不会有错处落在他们手里。”

      七彩躬身应诺,裙裾扫过地面,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染维才站起身。

      他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院角那株落满雪的海棠树,眼底划过一丝愤恨。

      妶渡之前给公孙智的蒲津关监领之职,就是个头衔。公孙智至今还在渭城,真正攥着关隘兵权的,是江仪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程刚。

      妶渡……江仪……

      染维眯起眼,唇间溢出一声冷笑。

      他原本还在盘算,明日早朝让妶景参江仪,会不会被妶渡找由头偏护过去。

      如今倒好,这二人自己先“闹翻了脸”,正好遂了他的意。

      他既可以借着程刚醉酒误事的纰漏,把自己的人安插进蒲津关,又可以试探这对君臣是真生了嫌隙,还是在做戏引他入局。

      一箭双雕的买卖,竟然就这么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染维眼底笑意越发荡漾。

      第二日天刚亮,渭城宫的璋台宫大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内侍们举着宫灯站在殿阶两侧,众人按品级站定。

      妶渡高坐于王座之上,白皙的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从阶下站着的染维、梅啸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武将列最前端的江仪身上。

      江仪面色如常,身姿挺拔,抬眼看向王座时,眼神淡淡,没有一丝情绪都。

      妶渡的眼色骤然一凌,下意识扣着扶手,心里压着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江仪!你好得很!

      “臣有本奏!”

      上大夫妶景攥着奏简,往前猛地迈了一步,朝王座深深一揖,声音洪亮道:“国尉江仪亲手任命的蒲津关监领丞程刚,贪杯误事!本该按卯时律令巡视关隘、点检防务,他却醉卧在寝帐之中,直到日头过了中天才睡醒!”

      “此人身负守关重责,却把肃军军规视若废纸,若不即刻将他撤职查办,日后蒲津关的防线必生大祸!”

      这话落定,殿上瞬间静了一瞬。

      满殿的目光不约而同往江仪身上飘。

      妶渡抬眼,一寸寸扫过妶景绷紧的老脸,心里冷笑。

      染维的狗,真是叫得比谁都响。

      他故意板着脸,道:“哦?竟有此事?国尉亲自挑出来的人,竟能犯这种蠢错?”

      江仪眸色微沉,立刻往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程刚在军中八年,从未有过酗酒误事的记录。便是往日里的庆功宴,他最多也只是饮半盏低度米酒,绝不可能自己醉到午时不起!”

      “此事必有隐情,请大王明察!”

      站在队列里的梅咏也蹙起眉,刚要出来替程刚争辩,公孙智就跳了出来。

      公孙智朝王座躬身一礼,高声道:“大王,程刚素来谨守军规,克己奉公,麾下的兵卒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喝酒误事?这里头必定藏着蹊跷!”

      妶景立刻转头瞪向他,呵斥道:“公孙监领!你远在渭城挂名,连蒲津关的城门都没进过,凭什么断定他没犯事?关隘里上下几百个兵卒都亲眼看见,程刚睡到午时,人证确凿,绝无半分虚假!”

      说着他再度转向王座,重重叩首:“大王!监领丞是公孙监领的直接副手,副手出了这等纰漏,公孙监领也难辞其咎!”

      满殿的目光瞬间像针一样,扎在公孙智身上。

      公孙智依旧面不改色,他迎着满殿的视线往前又迈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道:“大王!臣以为此事绝非程刚自己贪杯这么简单!蒲津关是威国的要塞,关隘里潜伏了多少威国细作,谁也说不清!”

      他抬眼直直迎上妶渡的视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说不定就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威国细作,偷偷摸进程刚的寝帐,往他的酒囊里下了迷药,故意让他醉卧整日,闹出这么大的纰漏!他们就是要借这桩事挑拨大王和国尉的君臣关系,让我大肃将相离心,他们好趁虚而入,突破蒲津关防线!”

      公孙智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殿里。

      妶渡都愣了一瞬,江仪抬眼看向公孙智,眼底也掠过一丝错愕,连等着看好戏的妶景,都张着嘴僵在了原地。

      谁也没料到,公孙智反应竟快到这个地步,直接把这桩醉酒误事的案子,硬生生扣上了威国细作的大帽子。

      站在朝班里的染维闻言,耳边嗡的一声。

      公孙智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那他之前派心腹乔装成送粮草的民夫,混进蒲津关,往程刚酒囊里下了迷药的阴招,岂不是演变成通敌了!

      染维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这个公孙融竟然这般狡猾!

      公孙智站在大殿中央,扬着头看向满殿神色各异的群臣,心底暗笑。

      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我看你们这群老狐狸要怎么收场!

      妶渡靠在王座上,好整以暇的扫过面容坚毅的江仪,气势雄赳赳的公孙智,最后目光落在面色沉沉的车郦季身上。

      车郦季握紧拳头,蒲津关的守关将领是他亲手点的人,公孙智这话无疑是指摘他识人不明,把关隘防务弄出了天大的疏漏。

      他当即撩袍出列,朝王座拱手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急色,“大王,此事万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眼下半分实据都没有,仅凭几句空口白话,就给蒲津关守将安上防务有责的罪名,未免太过草率!”

      车郦季恨恨道:“依老臣看,真相再清楚不过!程刚素来极少饮酒,酒量本就浅得很,一时贪杯多喝了几杯,才醉到午时不起,哪里来的什么细作!”

      江仪猛地转头看向车郦季,厉声道:“右丞相!程刚跟着我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当年破渠锵部的庆功宴上,众将举杯痛饮,他都没沾一丝酒,转头就去巡营。他怎么会有把自己一口气喝到人事不省,醉过了午时这种荒唐事!”

      车郦季立刻道:“正是因为他平日里滴酒不沾,酒量才更浅!旁人饮三壶尚能清醒,他饮半盏就能醉上一整天!这种事军中又不是没有先例!”

      车郦季转头对妶渡躬身道:“大王,去年瀚谷关的一个百夫长,平日里连酒坛都见不着,同乡来探望时一时高兴多喝了两杯,直接昏睡到第二天天亮,误了换防的时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