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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枪 “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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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衙内。
徐阶被扣于前堂,见苏世誉来,那张本就清瘦的脸上更显出苍白之色,却仍强自辩道:“赈粮被抢下官事先并不知情,更不可能是这抢粮案的主使!”
“此案主使自然不是你。”苏世誉此时仍穿一身白衣,周身气场却令人生畏,他命人将那刻了字的铜牌呈上,缓声道,“出身寒门,做到一州刺史,本可造福一方百姓,可你却黑白不分,为窃国者谋私欲。”
“如果不是王上,我如何能有今天?”徐阶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报君黄金台上意……”
苏世誉不为所动:“西陵王已死,雍州案背后的策划者,究竟是谁?”
徐阶两眼渐渐放空,竟是沉默不语。
一旁的楚明允耐心告罄,打了个手势,让影卫把人带了下去。
“放心吧。”楚明允走到苏世誉身旁,轻拍了一下他的肩,道,“一个到了这一步还要为自己谋退路的人,扛不住刑讯的。”
苏世誉却是抬眼望了一眼门外,旱风掠过长街,卷起几片枯叶,不远处的城楼上,破旧的旗幡无声晃动。
“太轻松了。”他低声道。
“……什么?”
苏世誉转而看向楚明允的眼睛:“徐阶已经是废棋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位大人!”一名影卫快步进门,单膝跪地,“城南出事了。”
楚明允神色一沉:“说。”
“方才有人在城中散布消息,说前两日大人承诺的那批新粮已经被截,官府故技重施又想把罪名推给城中流民,非但不会再发赈粮,还要将他们尽数驱逐出城。”
苏世誉眉心微蹙:“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
“暂时查不到。”影卫道,“但这话已经传遍了城南,如今大批流民正往州衙方向聚集,还有人在喊,说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冲进州衙讨个说法。”
前两次发粮接连生变,本就已经耗尽了流民对官府的信任,如今他们亲口做出的承诺又被说成骗局,积怨骤然爆发,不是几句安抚能够压下去的了。
“不能让他们冲进来。”楚明允起身,“让影卫先把州衙守住,再调城中守备——”
“不可。”苏世誉打断了他,“若你我带着影卫和守军出现在州衙门前,他们只会更加相信那些谣言。”
“那就任由他们闹下去?”
“自然不是。”苏世誉声音依旧平静,“苏家在民间多少有些声望,我又作为雍州案的主事官,自当由我出面向他们解释。”
楚明允脸色当即变了:“不行。流民中必然混了他们的人,你要如何确保安全?如若必须要有人出面,由我直接摆明身份难道不是更好?”
此时内堂留下的都是自己人,苏世誉也不再掩饰,直截了当道:“他们现在要的是粮,不是一国之君。若让他们知道陛下就在这里,有人叩拜,有人质疑,也会有人问,既然陛下亲自来了,为什么粮还是没有到?到那时,所有的怨气,都会落到陛下身上。”
楚明允知道苏世誉说得对。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甚至找不出半点可以反驳的地方。他总能把事情想得周全,将利弊一一权衡,仿佛只要将自己也放进棋盘,便没有什么局面是解不开的。
可偏偏,他总是忘了考虑自己。
楚明允最恨的,便是这一点。
当初城破时的一幕忽然掠过脑海,连同至今仍会令他从梦中惊醒的那句“守好陛下”。而此刻,苏世誉又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我去。
楚明允忽然伸出手,攥住了眼前人的手臂,良久无言。
苏世誉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地方,虽远未及伤处,却还是笑笑道:“陛下若再这样攥下去,我这伤怕是要比方才还严重了。”
楚明允一时怔住,下意识地松开手。
苏世誉唇角轻轻一弯:“放心,我又不是去送死的。到时可以让一部分影卫换成百姓的衣服,先混进人群,分散开来,盯住那些带头闹事的人。”
楚明允道:“我和你一起。”
苏世誉摇了摇头:“你去邻郡调驻军,路上这批赈粮绝对不能再出问题了。你亲自带兵护送粮队入城,我留在这里稳住流民,等你回来。”
楚明允还要说些什么,苏世誉忽然走近一步,微仰起脸,轻贴上他的唇。
——以吻封缄。
“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