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影》叫我肥狐狸

5、是耶？非耶？

　　是耶？非耶？
　　梦和现实是两个世界，就如同死去的人和还活着的人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是当这几个世界互相交织相互模糊的时候，就会让人陷入恐惧和迷茫……一个活着的人突然有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份，那会是何等骇人——也许已经陷入了魔障，连自己是谁都不能确定，那么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活着，到底是为谁？
　　枕边还留有罗芙的青丝，被褥上还留有欢爱的痕迹，莫测的暧昧，此种场景是以前那位苏仪根本不敢想象的，如今看起来却又这般自然。苏仪突然觉得自己不像以前的自己，好像有另一个人融了进来，而且慢慢占据主导……
　　想起那个□□爱的女子，苏仪也只是淡然一笑，让他魂牵梦萦的是那位梦中的玉简，她们只是容貌声音有几分相似而已。昨日一场恩爱，就当做了无痕的春梦罢了……他并不关心那女子的去向，因为他不需要去关心在意。只是昨日那极乐的享受，让他内心始终有些眷念。
　　苏仪的脸上泛起了笑意，看到屏风里所映出的面孔显得扭曲而诡异，苏仪猛然惊出一身冷汗，回过神方才回忆起先前经过，懊悔，恐惧，不安……接踵而至，他问自己，怎么会有刚才那般诡异的举动，还有内心莫名腾起的复仇欲望……
　　次日清晨，秦珂已久如往常一般坐于树下抚琴，苏仪信步向树下走去，盘膝而坐静静听琴，如同往常一样，并不言语。
　　普安咒，往日秦珂演奏之时从容淡然，今日似乎听出了一些遒劲之力……苏仪闭目寻思。
　　“苏公子现在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在下那位朋友。”秦珂停下手中的琴声，“或者说，你有些像你从前的神情了。”
　　“或许我从踏入这山庄那日开始，便已经是你的那位朋友了。”苏仪不再像以前那般木讷，“都在先生的预料之中吧？”
　　“还不算，苏公子，或者称呼你为叶少侠，”秦珂依然自若，他一向都如此，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显示他的胸有成竹，早有料断，“你或许越来越像他，但是毕竟并非同一人，莫要迷失了心性。”
　　苏仪默然一笑，此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做回那个落魄书生么？绝不。不论是不是苏仪刻意去改变，他的思维和心念早已被另外一个人格所控制……
　　“劳先生费心，”苏仪点头说道，“如果能如先生这般从容随性也是此生无憾了！”
　　“见笑，其实在下也并非如你所说那般。”秦珂站起身，拂去身上的花叶，“如今故沅那正有一件要事，只可惜鄙人诸事繁忙分身乏术，本想让秦瑶前去，但是又担心她的安危，身边也少可托付之人，不知公子是否愿意？”
　　苏仪笑道：“先生吩咐，自然义不容辞。而且在山庄数日，皆劳照顾，此行定然尽所能照看秦姑娘。只怕在下手无缚鸡之力，倒让秦姑娘费心。”
　　“少侠说笑，‘弹剑随风吟，振袖携云飘’此等风姿怎是俗人可以攀比的？”秦珂笑道，缓缓抬起右手，一束光晕从他的右手手心辐射散开，定睛一看，手中出现了一把泛着幽然蓝光的长剑，一股凛冽之气逼人而来，寒意顿生，“此乃昔日叶少侠所用之剑，剑名‘携云’，一直由在下代为保管。此剑通灵，与少侠命魂之感应，自然能让少侠竟快回忆起过往之事。”说罢，顺势一递将剑横在苏仪面前。
　　苏仪接过剑来，一瞬间脑海突然浮现许多过往之事……如急光闪过如烟云飘散，神识恍惚，那一幕幕画面从眼前迅速闪过。
　　“舍妹此行能得昆仑第一剑客陪伴，在下自然可高枕无忧。”秦珂依然恬淡如菊的笑容，多了一份莫测，“在下俗事缠身，便先行离开了。你们故友重逢，自然要好好叙旧一番……我已命人准备，明日少侠便与舍妹启程吧！”

　　次日，秦瑶早早地就等在门口，并没有别的随从相伴，见到苏仪出门，还带着携云之剑，难免一惊，看了看苏仪身后秦珂的神色自若，便也不再追问。苏仪回身向秦珂道别，秦珂抱拳回礼，说道：“此行事关紧要，难免人多口杂，所以只有你二人前去了，望少侠一路照顾好舍妹。”
　　苏仪点头，便跨上马背，和秦瑶一路绝尘而去……

　　秦瑶身骑枣红色骏马，一身红衣显得美艳夺目，苏仪一身玄色锦衣，身骑白马，身手矫健，一点也不像当日那个笨头笨脑的书生。
　　秦瑶看着觉得有趣，笑道：“木头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脱胎换骨哦！难不成都是那位仙子的功劳？”
　　苏仪笑道：“本来就是同一人，何来变之说呢？无非是表象声色的变化，怎能说人也变了？”
　　“哟！学起我哥哥的语气了！”秦瑶撅着嘴，面带微怒，“这次去故沅，哥哥也没告诉我具体要做什么，之说去到城东沈家就会明了。哥哥是让我们做什么呢？”
　　苏仪淡然一笑，“我此行只为一路护你安全，别的一概不知了。”
　　“你？！”秦瑶一脸吃惊，“你当真是昆仑第一剑侠？”
　　昆仑第一剑侠，苏仪突然陷入沉思，眼神变得迷离不清，他本能地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场由人精心安排的游戏里，但眼下为了探究一切真相，还有为了那梦里出现的玉简……必须按照现在的规则走下去，见招拆招尤未不可。至于那个所谓剑侠的名号，苏仪觉得有些可笑，如果真是第一剑侠，怎会突然丢了性命，转世又是如此一个窝囊没用之人？亦或者前世罪孽太深，今生甘于平凡……还或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精心部署之结果，看似巧合，实则必然……而部署这一切的人，又是何等的处心积虑~而身边这位单纯的女子，也会是这局里的安排么？如此单纯没有心机的姑娘，怎么会进入这场精心策划的故事里？亦或者是，她与我都是一样的？
　　也罢，这次故沅之行，也许会让很多事情明了。秦珂，你我有两世交情，为何我还是看不透你呢？这次你是在帮我，还是继续前世的那个迷局？
　　是耶？非耶？自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