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影》叫我肥狐狸

4、黄粱一梦

　　一枕黄粱
　　青丝七尺长，倍觉绿云香。
　　苏仪在摄魂的幽香中睡去，罗芙缓缓起身，穿上衣裳，注视着闪烁烛光中那沉睡男子的轮廓，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他们都在刻意把我当做另一个女人，但是始终欺骗不了自己。苏仪能否通过这一系列安排恢复前世记忆犹未可知，但是他在恍惚中念叨的那个名字……罗芙不忍心想下去，自己始终是个替代品，或者是工具。
　　罗芙，绾上青丝，推开木窗。秦珂就在不远处的梅树下，悠然品茗，看见罗芙，淡然一笑——如果是往日，罗芙定会被这恬淡如菊的笑容所俘获，不过今天她还保留了一丝清醒。正值盛夏，没有任何梅花的踪迹，满枝的翠叶让人认不出这就是梅树。
　　罗芙走至树下，也不顾及女子的矜持和身份，依身靠在秦珂的身侧，淡淡地说道：“似乎对他有用，他在梦里念叨了几次玉简的名字，而且还流下眼泪。”
　　“哦？”秦珂并不惊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在下便谢过罗芙姑娘……”
　　“你我之间需要言谢么？”罗芙深情望着身旁这位男子，“先生的心思别人猜不透，做事也滴水不漏……等此事已了，那你能……”
　　“自然不会亏待罗芙姑娘。”
　　“不是银两也不是那些奇珍宝物！”罗芙有些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温柔和顺的语气，“我能侍奉在先生左右么？只求相守一生。”
　　“有何不可？只是要付出的代价不是你能承受的。”秦珂淡然一笑，顺势将罗芙搂在怀里，贴着她白皙的面颊，温柔地说道：“聚散无常，浮世飘萍，怎敢奢望长久？眼下岂不是最好么？”
　　罗芙闭上眼睛，她想留住这片刻的温存，她想，如果没有身上散发的蘼芜香，他还会不会对自己如此温柔，而自己仿佛快要融化了一般……四年前，在琴州的一艘花船上的惊鸿一瞥，应该将秦珂称作那惊鸿，一个温润如玉恬淡如菊的男子，出现在那艘花船上。和其他客人不一样，他虽然身处这烟花地，但是那身超然气息立刻吸引了她，这样一个倾倒众生的女子，却为这位男子的一个身影一个眼神所征服。这四年，秦珂都在刻意把她训练成另一个女人，因为她们有着相似的外貌，秦珂说这是为了唤起一位朋友对过往的回忆，但很多时候看见这男子的眼神也迷离起来，与其说是帮别人唤起回忆，倒不如说是为秦珂自己重现回忆。这个男人那种游离世俗之外，不沾片尘的气质，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是一个活在回忆中的人，或者是为回忆而活……多想无益，罗芙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秦珂在她身体上的游离，那种甜蜜到窒息的感觉，接近死亡的快感……

　　屋内，烛光依然闪烁不定，苏仪恍恍惚惚又看到了那片云海，云海中诸如海岛一般的山峰……日出的时候金光在身上流转，慢慢的，不知道怎么来到了一座山峰上，明月高悬，清辉万里，一位身着雪衣的姑娘正在舞剑，龙游曲沼，月射寒江……
　　“千影师兄，”那女子见到苏仪的到来，立刻停下了舞剑，“师兄，那招白虹贯日，我总是使不好！师兄能再教教我吗？”
　　“……！”苏仪蓦然，眼前的女子不正是……是玉简！他本能地确定那就是玉简，没错……
　　还没等苏仪来得及回答，突然脚下一踩空，顿觉跌落了万丈深渊，惊醒之后，发现罗芙已不在身边，刚才梦中的场景仿佛真是经历一般。苏仪很偏执的想要继续追寻，如同入了魔障，梦里会不会再次见到她？
　　没多久，苏仪又昏昏沉沉睡去，这次是在一座大殿里，殿里供奉了三清四御，而自己被绑缚跪大堂之中，几位仙风道骨的白发长者身着湖蓝道袍站在堂前，一位对苏仪厉声说道：“逆徒！你是紫阳真人唯一亲传弟子，竟然为夺开阳印，欺师灭祖枉害紫阳真人性命，为了一己私欲残杀同门弟子，两位同门都死于你的剑下！你还有何要辩解！”
　　“无话可说！”这句是脱口而出的，苏仪现在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恍惚中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在努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何事，然而毫无头绪。
　　“他已认罪，那么久应当按门规处置！欺师灭祖，堕入魔道，我等应将此孽障亲手斩于剑下，为天下除一大患！”
　　……
　　片刻的窒息，仿佛跌入了无底洞，回过神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山涧，满身都是鲜血，骇人！身边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多具尸体，穿着打扮与刚才的几位道长是一样的，难道真的是我……苏仪头疼欲裂，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在这？那几位道长不是要处置我吗？突觉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苏仪大惊，猛然惊醒。
　　刚才的梦……来越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