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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蹲在光秃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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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光秃秃的地头正歇着,背后突然就叫人狠狠拍了下!
身后细瘦的小哥儿一勾我颈子,手指指向会场入口,贼笑道:“嘻嘻,管事的喊你呢,快去快去!”
又一小哥佯装严肃道:“快把你那脏手拿开,管事的人好乱碰的么?小心扣了工钱都不知为啥……”
后几个小哥也一起笑的稀里哗啦。
我则一脸黑线……
管事的喜好男色已不是秘密,对我这个蓄满胡须脸庞却异常清秀的瘦小伙青睐有加暗地里有一腿的事儿,衙门里上到知府下到临时工早传开了……
谣言真可怕。
我一敦厚老实的大小伙,清白就是这样被毁的……
别看我是鬼,我其实挺介意名声。
本是不打算去,但在见到隐于管事微胖身形后的男子。
我便毫不犹豫站起身来。
那男子大抵是知我认出他来,不再躲藏,走出来大方迎着我的目光。
嘴角微扬,一双桃眼似笑非笑,弯弯细细,眉宇间毫不遮掩的狠劲儿。一身张扬火辣的红衣轻纱,飘逸轻狂。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强大的气场。
与那年迈精明的管事站一块儿,竟比他还狠历老练许多!
美!
美得我差点儿认不出他就是昨晚那个被我吓死的黑衣男子!
果然是人靠衣妆,再是谪仙的美人儿也得靠包装!
我走到半道,突见他扬起嘴角望着我邪邪地笑。
这货笑的太邪门。
我下意识想逃。
抬眼间,那厮已来到我身边,大噶是看穿我的畏缩,笑着抬手将毫无抵抗能力的我轻松攥入怀中……
在他得意高高扬起的眼角管事悲痛欲绝的表情背景中我们大步步入会场……
男子惦了惦我细瘦的胳膊,皱眉道:“好瘦。”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好冰。”
被占了便宜还被嫌弃。
我很郁闷。
抽回手臂,装出男子的粗声粗气道:“去会场做甚么?人多讲话不方便罢?”
他淡淡笑道:“急甚么,等酒会完了咱们再找个地好好聊。”
我无所谓。
不过这男子性子变得也太快,简直就是两个人!昨晚还被我吓的呕血休克,如今一身火红的华衣高调出现在我面前,一副悠哉小样儿。
我随他去。
只要不到处揭露我是鬼(怪)的事,管他是一个人两个人。
我耸拉着脑袋陪着红衣男子端坐与楼阁,尖细的下巴搁在栏板上往下看我感兴趣的小曲。
酒会是下足了本钱。
歌姬舞女戏子那都是名角,听说是从京师花重金请来的。
可惜我不懂欣赏,眼底只有好与不好之分。只道是看着有趣便是好,看着来瞌睡便是不好。
舞台上各显本领,歌舞翩翩,红的黄的绸带漫天飞舞,一曲未完又是一曲起。楼上楼下共两层,一片觥筹交错,酒光诗语。
恍恍惚惚,天色渐黑。红的灯笼,冷冽火辣的烈酒。笑声掌声不断。一张张笑颜,一股股酒臭味儿虽是近在咫尺,却总觉得不大真实。
那些人笑得越开心,我的孤独感越强烈,诸多笑脸中,只有我是多余的呢。
忽然一双温和的手覆上我的,抬眼,红衣男子笑容邪气依旧,只是眼中多了抹与我相似的孤独。
不,人鬼怎可能一样。
我欲抽回手,怎料被他捉紧了不放,我只好道:“夜冷了,我这冰手冻着你了可不大好。”
他将我的手反贴到我那早已停止跳动,静如止水的胸口,眼底掠过一丝惊异,遂平静道:“没有心跳,你果真是……妖!”
我差点儿喷笑出声。
妖。
若真有这玩意儿。我也不至于如此孤独。
唰地抽回手,我把玩着眼前青瓷雕花酒杯,冷笑道:“我若是妖,你早死一万遍了。”
他轻笑起来,煞是好看。
漆黑的眸子斜斜督向我脚边,挑眉道:“哦?正常人怎会没有影子呢?”
他竟还知道看影子认鬼!
我面色一沉,起身就要溜。却被他一把扯住胳膊,温热的手掌一路滑下,细细的手腕被他攥得紧实。
他抬眼看我半响,忽而笑了:“你胡子歪了。”
我忙伸手去摸,细细的指尖几乎就要碰到脸的时候,我停下了动作。
……这厮真阴险。
胡子贴那么牢固怎会歪!
呃,莫非他已经发现我是女子了?
他高深莫测地笑。悠悠然回答我的疑问:“我早知你是女子,昨晚换衣服的时候就看见了。”
这下好了。
我他妈脱身不能,还被识破女儿身。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用尽了力气也没能从他手里抽身!
反而在挣扎中被他把胡子给撕了……
我不可思议瞪向他,彻底陷入狂怒!
这……这死孩子莫不是活腻了非逼我出手杀他?
我不杀人,那是因为我没杀人的特技。
惹急了,我也是会杀人灭口的。
譬如现在。
我也不装了,直接往摆满了瓜果酒水的紫檀木桌上一坐,冷眼看他:“那你想怎样?”
他一手托着下巴,笑盈盈道:“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妖长的甚么摸样,不如回房慢慢研究?”
我本想说不好。但一想独处大概对我是有好处的,遂任由他拉着下楼去了。
那厮带着我进了家客栈,掩好门,转身就把我给捅了两刀!
丫的捅完还特变态的盯着我血流不止的腹部眼睛一眨不眨,渐渐眼底闪烁出一抹邪气:“果然是妖呢。”
“都说了不是妖了!”
我心情极其抑郁。扯了块帘子捂住伤口,指望血能少流点。
回头看他,居然一脸诡异笑容地盯着我看。
恶寒。
真真是比鬼还可怕的男子。
他貌似对我怎么戳都戳不死,完了还能自动痊愈的特技倍感兴趣。
不管我愿不愿意,还一口咬定了我是妖……
一口一句妖女,我已淡定接受了。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小女名叫柳月娥。
这个名字一直藏在我心中,就用过一次而已。想想告诉他也没甚么意义,便没说。
在我们等待伤口痊愈的过程中,他开始研究我的脸。在捏着我的薄脸纠捏了无数遍后,不死心地连问几遍我究竟有没有易容?最终以嫌恶的口气说妖怎么长这么寒颤结束……
大概在他眼里,妖魔甚么的怎么着也能夺个倾城倾国的头衔,再不济也应该比他好看。
可我让令失望了。
其实吧,我长的挺标致。
眼角一颗朱砂泪痣,鹅蛋脸儿,利索的双眼皮,大眼睛,眼珠黑白分明,睫毛纤长浓密,嘴唇薄形状姣好……
但在古人的审美观看来,长期苍白无光泽的脸蛋儿再标志,那也是死人脸。看透生死的眼神那叫呆滞不清纯。毫无无血色的薄唇儿那叫贫血克夫……
再是精细的五官没有一丝血气的话,也无法与时下正流行的红扑扑的鹅蛋脸,似笑非笑柳叶眉,一双杏仁桃花眼,扑闪扑闪就能迷死一堆大汉的美人儿相提并论。
于是在红衣美人细长的眼里,我长的忒寒颤。
那厮直到就寝之前,都没放我走的意思。
问他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捅也捅完了,为啥还不放我走。
答曰:“放你走?去危害人间么?”
我黑线。
连你我都害不了,我还能去祸害谁……
他道:“哦?可你昨儿个却把他吓个半……”说到这脸色一变,哼了声不再多言。拿来绳索将我绑在门口的大梁柱上,与他那床隔的远远的,说是不想半夜醒来见到我这张白得不似活人的脸……
我暗笑。
放心,等本姑娘伤口完全复原,我立马就消失给你看。
保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我了!
夜里寂静得紧,我坐在透凉的地板上琢磨着隐身出去了,再弄件衣服换换。毕竟白天我还得出去见人……
一根破绳索就想绑住我?那孩子也太天真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叫我一直都表现的那么废材吖……
推开房门,漆黑蓄满星空的夜跳入眼帘,吸了口夜里独有的清冷气息,我缩着脑袋,紧了紧带血的衣裳,装出一幅受了冻的平凡人模样抬脚走了出去。
前脚还未放下,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起床声,混合了男子低沉的闷哼。
醒了?
我脚步缓缓落地,凝神一想,决定给他上映一部恐怖片再离开。
酝酿好了恐怖的表情,再转身时,一道凄厉的呼喊几乎震破耳膜!
我还未露出凶相,单单是抬眼看向他,便已把他吓成这副模样?
我反被他惊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阴魂不散……啊啊啊!”男子视线下移,待见到我染血的衣裳后,直挺挺从床上晕倒在地。
这……
一个人前后要不要差别这么大啊。
呃……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