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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所幸鬼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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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鬼不知疲累,走了几日又几夜,我终是走出了黄土沙地见到了集市。
晌午正浓,烈阳烧得我脸颊疼。
走到一茶摊儿,头顶的热意还未散尽,一粗布白衣的伙计拧了拧擦汗的汗巾搭在肩上瞅了我半天,见我没有买茶的意思,便晃晃悠悠走来,一巴掌拍在油腻乌黑的桌上!
伙计双手撑桌,垂眼看我。
“姑娘不喝茶您甭占位行不?”
=_=!我只不过是躲躲烈日罢了,歇不歇脚无所谓。
可没想会落到被人开赶的程度……
于是我老实站起来,只立在桌旁消消署,擦擦汗什么的。
伙计愣眼看我,似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阵叮咚脆响,桌上竟多了几个旋转着渐渐趴下的铜钱。我和伙计顿然抬头。
对桌有个浓眉大眼的小伙一面勾唇冲我笑,一面举着白瓷小碗装的淡茶眼睛直勾勾望着我喝下……
这厮在干做什么,以为是在酒吧泡妞么?
我艰难咽下口水,嘶哑了嗓子对伙计交待了声帮我挡住那人,桌上的铜钱就是你的了,而逃。
那猥琐男子见我走了丢了碗就要追来,被肌肉结实的伙计拦下。
“爷这就走了嘛?您还有一大壶没喝完哪……”
走走逛逛,大抵是把这琉璃小镇给逛遍了。
我发现这里的女子爱抛头露面,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逛逛摸摸吃吃喝喝羡煞我也。
姑娘家的就喜那些个晶莹剔透粉琢玉雕的玩意儿,我也不例外。
但这些玩意儿都是要用钱买的……
我这么四处晃悠也不是个法子,所以我决定找份活干干,顺便还能把自己打扮殷实了……
是的,我又要开始在现代工作的惨剧了。
考虑到我随时都有找不到同胞换城挪镇的可能,我决定找些零活干干。至于你问我既然天黑了能隐身,为毛不去大户人家偷点银两渡日,反而辛苦干活哪?
我可告诉乃,隐身的时候拿不了任何东西……= =
就跟一魂魄似的,走哪飘哪,除了水啥也阻挡不了我,没有实质性作用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我来一条水能破除隐身的阻碍!
我这只鬼果然很废很无用。
工作说来就来,说白了就是衙门招临时工若干,说是要准备舞台布置酒会迎接高官。要提前三天筹备。目前只招男丁,女眷满了。
我内牛满面。
遂打扮成男人,贴了把胡子吭吭哧哧跑去报名。
结果竟录取了!
那管事的一面摸我细嫩的小手,一面抛媚眼,道:‘弟弟,日后有难处就来找哥,哥帮你摆平……’
我汗毛倒立!
心说大爷您自爱点行不!
报酬是一日300铜钱,管一餐饭。
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10000文铜钱。
那我欠下的一百两岂不是要还上很久很久……早晓得不留字条说还掌柜的钱了。
第二日才开始工作。
入夜没地方歇脚,便随便找了个破庙,我前脚还没进去,就有人在边上推了我一把,在我耳旁嘟囔:“我说小兄弟你衣衫整洁的就甭跟我们这些臭要饭的抢地方歇了,边边去……”
我嘴角抽搐,这年头连个破庙都得用抢的?
咋办,我又有点跟不上节拍了。
缩身抱膝在破庙外头抑郁了一阵,我冲进去粗声粗气扯开嗓子问:“王八羔子们!可知道哪个破庙闹鬼闹的凶的?”
妈的,闹鬼的破庙总没人跟我抢了吧!说不定还能遇到同僚!
片刻,才有人答了我的话:“往西一直走,走到头,有片林子,进去就是了。”末了,又沉重添了句:“去一个死一个,邪门的很哪,小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去啊。”
谢过那人,我扶了扶快要歪掉的胡子,大步往西走去。
天空星光点点,月亮倒是圆的很,也不知会不会有狼人神马的出现。想些有的没的,我已经来到闹鬼的破庙门口了。
竹林挺幽静,风一吹竹叶便唦唦摩擦出森冷的声响,的确有闹鬼的资本。
至于那破庙,我没闻出半点鬼气,湿气挺重,空气嗅起来一片黏稠血腥。说实话我都不爱在这呆,哪个鬼会委屈自己躲这啊……
呃,除了妖。
妖这种比鬼还奇妙的生物我一直很质疑它的存在。若真有妖,我估计我现在已死透无数次。
进了破庙,随便捡了块干燥的地,拢了拢干草堆成个窝,我舒服躺了上去。
睡到半夜,总感觉有人在边上磨甚么东西。
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你……你怎么醒了。”那人磨刀的动作一顿,扭脸诧异地望向我。
这家伙大概是给我下了什么药,十分肯定我不会醒。可我的确是醒了,总不能让我再倒下去继续睡吧。
“你磨刀磨的那么响,我……”我字还卡在喉咙,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那么长的刀子就插入我腹中……
我看看他,再看看冉冉流出的血,很是纠结。
我不知道我该装死还是把刀子从腹部拔出来然后把流出来的肠子给他看,再责怪一句喂,你把我肠子都弄出来了……
然而,我没机会这样做,他见我不死,利索地拔出刀子又是一刀插进来。这下我真的怒了。
“插来插去我衣服都给你插烂了!你他妈是不是赔啊?”
说完这话,凶手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晕倒了。
拨出刀子,我摸了摸血流不止的腹部,试图把流出来一半的那玩意儿塞进去,弄了半天,身边轰地传来再次倒地的声响,扭脸一看,刚才那黑衣男子换了个姿势倒在一边……
等我把肠子塞好,伤势痊愈后,那男子再次醒来,一脸恐怖朝我看,和我脚边血淋淋的长剑。眼神更复杂了……
大概是掺杂了太可怕了!不可思议!你是怪物吧?的复杂眼神。
我却愁死了。
被这家伙看到我被连捅两刀都不死,估计已经在心里认定我是怪物。出去乱说可不好。我焦躁地捏了捏下巴,却摸到一大把胡子……
呃,我忘记我贴胡子装成男子了。
既然这样就不必愁。
我看那男子一眼,他立马抖得跟秋风落叶似地,我把脚下的剑拿起来,一口气折断到扔到一边。理了理凌乱的胡子,缩回原来的窝安心地继续睡。
“……”
他大概是被我吓得不轻,居然开始呕血……
呕得还很大声……
我烦躁曰:“……你能去外边吐么?”
半天没声儿,我爬起来才发现那混蛋已经呕晕倒在地上了……
我摸着胡子蹲他边上,这家伙大概就是那人所说的‘鬼’。
来个人就杀么?
看上去如此正常,怎会做连我都不屑的事……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满脸鲜血的白净脸庞,没反应。
用脚踹了踹他的身体,僵硬无比,还是没反应。
大概死了。
这乃是我平生第一次吓死人……吧?
并未觉得自豪。
我消沉地离开破庙,天色已大亮,竹林子里雾气蒙蒙,露珠晶莹挂枝头。
应该是有些冷的,可我感觉不到。
冷。
那是在肚饿还有害怕的时候才会出现的感觉。
鬼肚饿的话,吃得不是实物,是死物。
随便到哪个坟头弄些水果鸡鸭肉来吃吃,吃完食物还原封不动还在那里,其实我们已然吃饱。
这便是食死物。
据说厉鬼肚饿要吸人精血,这玩意全是电视里头演的,其中的真真假假,我就不发表舆论了。
再看看日头,都已浮出一轮橘红。
开工穿一身破血衣未免太诡异,我折回去把那黑衣人的外套扒了换上。至于那些贴身的东西我是一点没碰,人都死了,就不要太羞辱他。
帮他换上我的血衣,拍了拍略嫌大的黑衣离去。
干活时,昨日玩断背的管事大爷一来便围着我转了两转,击掌大叫帅气。说甚么我这副好皮囊就该穿黑衣,显得白净傲气。
说白了您老不就喜欢傲娇小白脸么。
不敢在他身边久呆,我装作繁忙火速抽身。
我力气大,假装男子是如鱼得水。只要少说些话多做事儿便没人会质疑。
渡了两日,终是迎来了酒会。
衙门每人下发新衣裳,说是晌午穿。
有贵宾来下人们不能穿破衣裳不能掉了琉璃镇底子。
新衣裳是滚红儿边棉质青衫,领口绣了些对花。
对平明百姓来说,这已算时髦。
古代男子穿着较简约,顶多绣些花案显得时髦,大富人家亦是如此,除了上好的绫罗绸缎,还要绣些兽类图案以显贵气,至于皇亲国戚流行穿紫衣,再套一层轻纱。这个朝代紫衣代表着权贵,庶民不可乱穿。
其实,我要是早晓得这个朝代啥妖魔鬼怪都有,也就不敢如此放肆女扮男装。
你要知道,有妖魔鬼怪的朝代,必有降其之能人,我口中念叨多遍的道士自然是不负众望,就快被放出来晃悠了。
本鬼小命危矣。
酒会于晌午开始。
大片人士入席,我立于一排傲然挺立的黑衣人中,显得越发瘦小不堪。我们的任务是协助衙差大哥们维持场内次序。
通俗点就是在会场外边蹲点的,连进到里边的资格都没。
“听说葵花教主今儿个也来了!”
“那可是个美人啊……”
身边俩小哥聊了起来,其余几个听到美人两字,眼睛贼亮,立马就搭起话。只有我这个女子被抛弃在最边上坚守岗位……
在一片低呼声中,我大抵猜到是他们口中的葵花教主来了。
名字挺雷人,长得不知道是不是像东方不败那么霸气。于是我扭脸去看,得。那玩意儿还挺受欢迎,我海拔不够,啥也看不着,被群众埋了个殷实。
奇怪的是那美人儿的粉丝大多都是女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粉黛熏香。
挤来挤去,现场次序被严重打乱!
扭头一看,几个小哥全跑了,就我二百五似地死命拦人,我这么拼命干啥呢?还真把自己当人类了么= =?
我愣了愣,一脸黑线地闪到一边歇着。
这一歇,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