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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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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为啥一个怕我怕的要死,一个看到我淡定自若。
原来如此。
精神分裂很可怕。
我曾见到过分裂到十层人格的人,那简直就是噩梦。
他可以从男人分裂成女人,从女人分裂成护士,再从护士分裂成……呃,这是鬼故事,不是‘精神病解说课堂’于是让我们继续关注故事走向……
话说我又把那孩子吓晕了过去。
机会不可浪费,再说他也没死,没了愧疚感,我便把他值钱的东西全收入怀中。至于那件大红褂子……
着实是太招摇,我便没要。
拿银两买了些轻巧耐刺的衣裳,(有耐刺的衣裳么= =?)买了些日用品,我这个长的寒碜的妖上路了。一路打听有妖魔出没的地方,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给我打听到了。
“自然是洛城。”对面桌的大爷转过面来,两撇胡须沾了些茶水,那精瘦喜好男色的脸我永远忘不了。
米有想到在郊外茶摊儿竟能碰到他老人家……
我下意识摸了摸白净的脸蛋儿,不知未贴胡子他会不会认出我来。
另一桌的彪型大汉侧过身,督一眼大爷,笑嘻嘻道:“大爷说得没错,洛城那可是有名的妖城哇!小姑娘家去那地方,可莫要回不来了哇!哈哈哈……”
我喜道:“那儿妖很凶么?可有人见过?”
见我如此欣喜,大汉明显一怔。倒是那管事的大爷插了进来,眯眼笑得渗人:“凶?洛城得妖个个生猛,去了你就甭回来啦!”
“是是是!生猛的很哪!”大汉连忙点头赞同大爷的话。可是为何这两人一旦谈及妖魔竟像是志同道合般,毫无顾忌害怕,反而讲的挺欢快……= =
罢了,说不定是狐妖,迷死人那种。
我丢了几个铜钱到桌上,算是付了歇脚打听的钱。
起身要走时,大爷唤住我:“小姑娘,请留步!”
莫非认出我来了?
我僵了僵,磨蹭半天才回头看他。
他竟有些羞赧忸怩:“姑娘,敢问你……你家可有叫王二虎的长兄?不瞒你说,我此次出行即是为了寻……哎?咋不见了?”
这时,那粗莽大汉又与大爷搭话了。
两眼贼兮兮,笑得那叫一个□□。
“大爷,您可是借着寻人的幌子去那洛城?”
大爷啐道:“呸,洛城那几个小妖精有啥好?没不如我二虎哪!”
“哦?你那二虎当真那么好?”大汉干脆搬了凳子跟大爷挤到一块,兴致高高:“快说说长啥样!”
大爷抿了口早已凉透的茶,嘴角带着茶渍,款款深情道:“秀气不失狂野,性感不失纤细,柔软但力大无穷,乃是本爷心目中的太阳神阿波罗……”(这个朝代把阿波罗搬出来不大合适吧囧)
大汉沉吟片刻:“阿波罗是啥?”
大爷:“……不知道,纯粹觉得是美的代名词。”
大汉抱头崩溃:“您具体点,说我能懂的行不大爷!”
大爷,舔掉挂在唇边的饱满茶渍,思忖着道:“唔……有了!刚刚那位姑娘再贴一圈胡须便像我的二虎了!”
大汉微微一思索,再点点头:“唔……那确实挺俊俏。”
镜头从凉茶摊儿拉回主角这疙瘩。
我一头青丝凌乱,新买的衣裳又被捅了个血窟窿。沙尘飞扬,马蹄声渐远,我在地上装死尸躺了一会儿后,拍拍尘土利索爬了起来。
瞅了瞅损伤不算严重的身子,我淡定地理了理衣领,抖出一大块泥土,心疼揉揉这几日不断出血的腹部,继续赶路。
没错,乃们在听那两色男讲闲话的当儿,我被打劫了……
连劫匪长啥样都没看清,就被利剑挑穿了身子,手里的包袱便随着渐渐远去的马队消失不见……
没啥好抱怨的。
我这么个废材鬼,废着废着已习惯了。
镜头一转,大道旁的林子里。
少年嘴角抽搐,声道颤抖:“爷,那一幕您可见瞧见了?”
男子点点头,眉眼深沉:“你看那是妖么?”
少年想也不想地摇头:“我看不像,哪有那么……嗯……”挠挠脑袋瓜子,实在是想不出哪个形容词来形容那女子。
那男子摇摇脑袋,接过少年的话:“那小妖着实废物得令人无法理解。”
我正在罢工……
你们没看错,因为镜头老是转来转去,我怒了。于是罢工!
一个时辰后……
二个时辰后……
三个时辰后……
入夜后。
我老老实实吭吭哧哧马不停蹄继续赶路。
一路上人烟甚少,我一个弱女子夜里行路实属怪异。可我既不是弱女子,也不是正常人。并且我发现,夜里行路毕竟对我来说最是合适。
只有在夜里我才稍微像只鬼,能隐身,能吓人,能……
也就有这俩技能。
赶了一夜的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是一路隐身飘到黎明出现。
天空渐渐泛白明亮,我的身体越来越清晰,直至隐身被光亮破除。
听说洛城离这儿至少一个月的路程,期间还得坐船。我没钱,隐身混进去也不保险,于是我决定边赶路边弄些银两……
别鄙视我,这次的活儿绝对是量身为我打造,相信除了我没人能真刀真枪的干!
没错!江湖杂耍!
不论是跳火圈,头砸砖块,吞刀,作活靶子,胸口碎大石……都是再适合我不过!初次在街头见到那些个杂耍团时,我热泪盈眶了。
过了京师就是洛城。
于是俺二话不说跟了个一路杂耍到京师的杂技团!
一开始那些个大块头的肌肉猛汉跟那些个柔韧度惊人的小姑娘还不想收我,捏捏我僵硬的手啊腿啊的,摇摇头,‘不行不行,你肢体太硬,又过了打开的年纪……’
我急了!上前就一个大劈腿!两腿劈的笔直笔直的,一点儿缝隙都不留。直至现今耳边还能隐约听到当时那骨骼移位的咔嚓声……
这阵势看得那捏我腿嫌我太僵硬的小姑娘下巴都快掉下来,缓过神来虎拍我一把!‘行啊你!那么僵的身体竟能劈得那样直!’
于是我成了野花杂技团的成员。=_=
我曾几次建议杂技团的名字换换,那丫头嘴里叼着根树签,喃喃:“你不说俺差点给忘了!俺给你取个艺名吧?”
丫头思忖半响,终于给憋出个:“野菊花咋样?”
我内牛满面。
“不喜欢?那茉莉花?茉莉花总可以了罢!”不管我喜不喜欢,丫头扯着嗓子就冲身后忙着搬运的伙伴们吼道:“嗳!听好了!这新来的姑娘日后唤她茉莉花!”
“……”
您老只认得花么?
还是让我去死一死吧。
于是名唤茉莉花的姑娘开始了江湖卖艺的生活。
每日都是在叫好声与掌声中满载而归。
野花杂技团名气渐渐大起来,主要是因为此团敢玩同行不敢的东西,加上勇于创新,百姓都喜新鲜玩意儿,渐渐粉丝团增加,众多由江湖各地慕名而来的百姓更多更多……
想让咱杂技团赚钱简直易如反掌!为毛我现在才发现我其实是这一行的奇葩?
日子不会一直这么顺下去,就在我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时候,出乱子了。
当然,不仅仅胸口放块儿大石那么简单。
自群众中挑出一名自愿者,由他执锤,他说加多少石块就加多少,身下要垫些刺针甚么的都行!
总之要群众爽到,执锤者爽到!
躺上长凳之后,一名白衣男子在众人澎湃的叫喊声中缓缓走了出来。我只督见他青丝般飘逸的发,眼前一黑,一块大石板便压了下来。
“一块怎么够?再加两块。”男人清雅的嗓音在我上方传来,挺熟,像是在哪听到过。不容我多想,再两块厚重的石块便压了上来。
我能撑得住。
这些石块虽大,都是做过手脚的,我不至于在石块碎裂前被压扁。
石块才安置好,群众便爆出激烈的哨声叫好声!丫头在我边上替我擦了擦汗,一脸心疼。我冲他笑笑。
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压着压着都习惯了。
那男子没有动作,举着铁锤在我边上,上下把玩了一会,淡淡督了那石块一眼,清雅道:“不够……再多加些,这妖女可是压不死的呢。”
妖女!
我一个激灵,立即抬头去看那男子!
一双桃眼挑得细长,墨发如丝,以梅花簪子挽起一片,面上笑若春风,仙骨味儿挺浓。这人就算换了身淡雅素衣,一身的邪气却是无法掩盖的!
他似是察觉我在瞧他,扭脸面向我,嘴唇微扬,露出一颗十足邪气的笑。悠然道:“妖女,咱们又见面了!”
我一个气火攻心,眼前一黑,差点儿气晕过去!
“这位爷,不能再往上放了!再放该出人命了!”这时丫头的声音插了进来,那男子督她一眼,冷冷笑道:“你何曾见她死过?”
“……”丫头登时语塞,想了片刻,扬起脑袋就冲他吼:“我呸呸呸!你咒她死是吧?咱家茉莉坚强的很呢!哪那么容易死!”
“那就继续往上加。”
“你……!”丫头猛地夺走男子手中铁锤,轰赶起来:“爷您下去罢!今儿个我们不演了还成不?我们宁愿不赚那屁大点的银子也不爱送条人命出去!……小六小五!咱们收拾收拾回去嘞!”
我挺感动。
毕竟丫头是第一个为我着想的人。
男子不动于衷,只悄声在丫头耳边念了几句。丫头黝黑的脸蛋渐渐泛白,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我心中一沉,已猜到七八分。
扭脸冲小六小五喊了声,让他们助我拿掉石块。
我要逃。
趁丫头还未用异样眼神看我时,趁那男子还未捉住我,令我更加难堪时……
石块还未全部拿掉,我便迫不及待推开身上最后块大石落荒而逃!
柔韧的布鞋才一挨地,手腕便被熟悉的温度包围。我扬起头,愤怒地瞪向那男子。他亦眼眸带笑回望我,永远的轻描淡写,毫无罪恶感。
“我说得都是实话,你就是妖。”
我不与他争辩,来到他身边。
他冷眼看我,一只泛着冷冽的长剑顷刻指了过来。我顿了顿,用手握住剑刃,鲜血流了出来,我压下他的剑。贴身在他耳旁说了句话。
他神色莫辩地收了剑,我随着他离去。
丫头没唤住我,甚至连为甚么离开都没问。
我知道为甚么。
因为,我在她眼底,已是妖。
我若不支开他,他便会当着众人的面揭穿我,甚至割下我的脑袋以示大众。他绝对会这样做,因为他知道我杀不死。
丫头的杂技团若是出了个妖百姓会怎么想?
毫无疑问,不仅日后杂耍无人看,还会套上妖魔的污名。
渐渐远离了人群。
远远的听到有人一遍一遍唤着茉莉。我没回头。
那男子却是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的瞬间,剑气直逼脉门,一道光影闪过,我躲闪不及,被细长的剑割破了的咽喉……
剑刃的力度着实够劲!
我差点儿就摔倒,脚下歪了一两步,便颤颤巍巍站稳了。
冰冷的血水缓缓遍布全身。因为没有心脏的压迫力,纵使割掉脑袋,那些血也都只是冰冷而平静的流淌。
原本喧哗热闹的集市瞬间一片死寂。周遭连大力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我不敢回头看,紧紧攥住仍旧举在我脖颈间的长剑,那男子任我夺走他手中的剑,竟知道我想做甚么!上前握住我的手,邪笑着将身体主动靠过来被剑穿透!
他松开带血的手,一把搂住我,低哑着嗓音道:“我们扯平了。”
我们的血连结在一起,我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股暖意汇入我伤口。
我是在是被他自残的举动吓到!
失魂落魄推开他,拔腿就往城郊跑……
躲在林子里头,烈日被茂密的枝叶遮得严实。
我躲在阴凉的大树底下隐成魂魄像个被丢弃的垃圾缩身抱着膝盖埋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冷水自我头顶浇灌下来,我被打回原形!
抬头待见到来人,我迎风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