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玫瑰》寒意至冬

8、不退的玫瑰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林栀揣着手机，按着沈烬给过的地址，往老居民楼走去。
　　这片楼房年代久远，外墙斑驳，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陈旧的味道。台阶坑坑洼洼，声控灯时好时坏，每上一层，脚步声都在狭长的楼道里回荡。
　　她爬到三楼，站在那扇褪色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隔了很久，门才从里面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沈烬站在门后，眼底乌青比往日更深，脸色苍白。看见门外的林栀，他明显一怔，下意识攥紧门框，语气带着一丝仓促：“你怎么来了？”
　　“我不想在手机上继续说。” 林栀抬眼望着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想当面和你讲清楚。”
　　沈烬沉默片刻，侧身让她进来。
　　屋内狭小空旷，家具寥寥。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木桌，一把椅子。墙面泛黄，墙角微微返潮。窗台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暖黄色小夜灯静静立在角落，粉紫两色的棒棒糖整齐放在透明袋子里，是这间冷清小屋仅有的亮色。
　　林栀缓缓环顾一圈，心底泛起酸涩。这里装着他无数个独自熬过的长夜。
　　沈烬关好门，转过身，脊背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堵随时准备封闭自己的墙。
　　“你不该来这里。” 他低声开口，“街坊若是看见，闲话只会更多。”
　　“闲话我不在乎。” 林栀看向他，“我在乎的是你昨晚那句话。你怕你的极地冻伤我，所以打算推开我，是吗？”
　　沈烬垂眸，视线落在地面，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一字一句破碎地砸在安静的小屋。 「我是极地，寸草不生，我长不出温柔，给不了你阳光，别爱我。」
　　林栀眼眶瞬间崩出泪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她望着他，哽咽却无比坚定地开口： 「没关系，你是极地，我来做唯一的玫瑰。荒芜我来填，温柔我来给。」
　　沈烬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她。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劝他远离人群，所有人都提醒靠近他的人及时抽身。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愿意留下来，不惧这片极地的寒冷。
　　“极地常年冰封，寸草难生。” 他低声喃喃，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试探她。
　　“那我就慢慢扎根，慢慢等冰雪消融。” 林栀浅浅一笑，“我不是一时兴起。沈烬，我选择你，是我深思之后的决定，不需要你替我放弃。”
　　长久的静默笼罩房间。窗台的糖纸，在透过窗户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沈烬抬眼看向她，眼底厚厚的冰层，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长久困在自我否定的深渊，习惯推开所有暖意，从未有人这般笃定地选择他。
　　“你不怕吗？” 他声音沙哑。 “怕，但我更怕错过你。” 林栀轻轻摇头。
　　风穿过窗缝，轻轻吹动窗台的糖袋。荒芜极地，终于迎来一朵愿意扎根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