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玫瑰》寒意至冬

9、暖阳 余下的国庆

　　余下的国庆假期，是沈烬漫长荒芜岁月里，一段难得安稳温柔的时光。
　　林栀一有空就往老楼这边跑。有时拎着自家超市刚烤好的红薯，有时揣上几颗新鲜橘子，陪沈烬沿着老街慢慢闲逛。小县城的老街铺着青石板，两旁老铺子挂着褪色招牌，行人慢悠悠走过。
　　他们很少去热闹拥挤的地方，大多选安静的江堤或者桂树下静坐。沈烬不再时刻紧绷，眼底厚重的阴霾淡去不少。他会安静听林栀叽叽喳喳说着琐事，偶尔浅浅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一次坐在江边石阶，沈烬拆开一颗草莓味棒棒糖，剥掉糖纸，递到她唇边。 “尝尝。”
　　糖的甜意漫开舌尖，林栀抬眼看他，风掀起他额前碎发，没有往日的颓丧压抑。 “你最近睡得是不是好一点了？”
　　“嗯。” 沈烬轻轻点头，指尖摩挲腕间的胡桃手串，“夜里不会一直醒到天亮。”
　　看见他一点点变好，林栀心底满是柔软。她以为坚冰正在持续消融，日子会就这样慢慢温暖下去。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下午，两人正坐在老楼窗台边，一起看着楼下桂花树晃动的枝叶。沈烬放在桌上的旧手机忽然尖锐地响起来，一串陌生号码在屏幕上跳动。
　　铃声响起的瞬间，沈烬整个人骤然绷紧，方才松弛的神情瞬间消失，脸色飞快泛白。他盯着来电号码，指尖攥紧，指节泛白，浑身重新裹上一层冰冷的戒备。
　　林栀安静看着他，没有出声。
　　沈烬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接起电话。他没有大声争吵，只是低声应答，字句简短，气息压抑。短短几分钟通话结束，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很久，背影沉得像坠入寒冬。
　　“怎么了？” 林栀轻声询问。
　　沈烬转过身，眼底刚刚散去的疲惫与灰暗，重新笼罩上来。 “以前的事。” 他说得含糊，不愿再多展开，“一点麻烦，我自己处理。”
　　他刻意避开更深的解释，林栀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他心底还有一块不敢触碰的深渊，时机未到，强行挖掘只会再次将他封闭。只是心底悄悄悬起一块石头，隐隐不安。
　　假期转瞬即逝，离返校的日子越来越近。
　　临走前一晚，林栀来到老楼和沈烬道别。
　　屋内暖黄小夜灯亮着，柔和的光铺满小小的房间。袋子里的棒棒糖静静放在窗台。
　　“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学校了。” 林栀看着他，语气不舍，“我会每天和你发消息，记得按时休息，糖不要一次吃太多。”
　　沈烬轻轻颔首，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路上小心。”
　　“你答应我，要是觉得难受，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硬扛。” 林栀认真叮嘱。
　　“我记住。” 沈烬停顿片刻，低声补充，“我等你的消息。”
　　这一次离别，和暑假那次不一样。那时只是萍水相逢，心动藏在心底；如今两人心意相通，每一句叮嘱，都是沉甸甸的牵挂。
　　林栀转身离开老居民楼，走到楼下时回头望了一眼三楼的窗口，暖黄色灯光安静亮着。
　　她以为短暂分开，只是等待下一次重逢。
　　她还不知道，那通陌生来电牵扯的旧梦魇，正在悄悄逼近，即将打碎这片来之不易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