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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   “夫人受了惊,把她送回府里好生看着。”

      沈行欢跟周围的侍从吩咐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孟轻禾急忙拉开帘子,朝着他的背影喊道:“你要做什么?”

      沈行欢闻声身形微顿,而后回头,身后的火光照亮了他挺拔的身形,清俊的眉眼下是一张冰冷淡漠的脸,静静地看她一眼,半晌,冷削的薄唇微张,语气无波无澜道:“如若不是关心,便不要多问。”

      这话略微耳熟。孟轻禾蓦地一怔,目光微微失神,半晌,放下帘子,唇边发出一声笑,笑声极尽嘲讽,分不清是笑自己还是笑他人,笑着笑着突然又埋下头来,抱着双膝沉默着,让人瞧不见她的神色。

      回到沈府,她几乎一夜没睡,沈行欢也一夜没回来,他没回来,外头发生了什么她便不知道,只能坐在屋子里等,等到身子撑不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又到了晚上。

      沈行欢依旧没回来。

      她望了眼门外的无边暗色,心里头升起的不是担忧。她没什么好担忧的,沈府里一片平静,说明沈行欢那边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在想,今日马上就要翻篇了,昨日沈行欢说要带她去看阿媱的,是不是就要食言了?

      果不其然,等到外边子时更声响起,门口边依旧半个人影也见不着。

      孟轻禾安慰了一下自己,想着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于是又在那里坐到了天亮。

      又是一夜过去了,她依旧没撑住在白天睡了过去。

      就这样等啊等,一连等了好几天,终于,府上的丫鬟过来传,沈行欢回来了!

      孟轻禾“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急急忙忙提着裙摆奔了出去。

      府里进了一大批的人,俱是一脸匆忙地进进出出,手上还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看那样子像是往外搬。沈行欢那颀长出众的身影就立在这群人之中,在他的身旁,还站了几个陌生的人。

      孟轻禾走得近了些,便听到几人谈话中有两道声音特别熟悉,像是那晚在场的王大人和周大人。看到她走来,那些人便笑着跟沈行欢告了一声忙,然后去了别处。

      一连几日不见,突然看到对方,孟轻禾竟没来由地感到两人生分了许多。当这个念头自她脑内冒出时,她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禁偷摸自嘲,他们之间本就熟悉不到哪去,觉得生分岂不是正常?

      她走到沈行欢跟前道:“将军那日……”

      “将什么军,那是皇上,别再喊错了。”沈行欢身旁站着的其中一人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手中拂尘一甩,表情鄙夷地扫了她一眼。孟轻禾神色一愣,这才注意到此人一身的公公打扮。

      她略显尴尬地收住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行欢挥退了周围多余的人。见状,孟轻禾赶忙开口,声音和她的表情一般平静,道:“你当皇帝了。”这句话说出口,她突然有一种并不真实的浮空感。记忆中的少年多年再见,成了威名远扬的将军,又过了短短不到两个多月,一跃成为了一朝之君。这要是放在以前,看到当年身边那个跟她一块逃命的落魄少年,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未来的今日会是这般光景。

      可转念一想,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隔了千里之遥。初见之时,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与旁人不一样的气息,大抵是因为他生来便同小姐一般,与她有着云泥之别。她之所以会觉得弑君这种事恍若天方夜谭,也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仅仅只是个低阶的商户之女,若非被人牙子拐到了金陵,若非遇到了小姐,若非……她自嘲地想,若是放在以往,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得见天颜。

      “几日不见,你怎的这般清减憔悴?”宽大的手掌忽的抚上她的双颊,微热的指节蹭过她的肌肤时,带有一种粗粝的磨砂感。孟轻禾缓缓回神,抬眸望去时,沈行欢朝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小姐以往曾教过她一句话,叫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孟轻禾想了下,觉得自己既然有求于人,便该拿出一个好态度。于是她双膝微曲,正要欠身行个礼时,沈行欢突然大手一捞,把她拉入了怀里,皱起眉头道:“不必如此,你腹中还有身孕。”

      孟轻禾就着这个姿势,在沈行欢怀中仰起头看着他,轻声道:“新帝登基,是不是该大赦天下了?”

      沈行欢把她的身子扶稳,然后松开了手,语气偏凉,道:“府里的下人说你近日精神不济,原来竟是为了这事烦闷?”

      孟轻禾正色道:“陛下自己说的,君子一言九鼎,您既然当了皇上,便不能弃信于民。”

      “你说得对。”沈行欢唇边倏地溢出一声笑,表情却看着并不像高兴,但他朝她伸出了手,还说了一句,“我今日的确是回来带你兑现我先前所言的。”

      她闻言当即心中一喜,任由着沈行欢拉着她往外走。方才那名公公打扮的人小跑着跟上来道:“陛下,陛下,要不奴才先去备上轿辇?”

      “我还没老呢,我这将军府不过数丈之遥,还不至于走不动路。”沈行欢轻哼一声,末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停了下来,看着孟轻禾,“算了,给夫人备一顶吧。”

      孟轻禾闻言一怔,想说一句“不必”,但还没出口,那公公便堆着笑插嘴道:“哎哟陛下,您瞧您,都几天了还没适应新身份呀,还有这位夫人,哦不,腹中既已怀了皇子,该是娘娘才对。陛下呀,您和娘娘得记得要改口喽。”

      孟轻禾看了眼那公公,然后又望向沈行欢,微微摇了下头。

      沈行欢立即会意,问道:“不喜欢?”

      “嗯。”孟轻禾点头。

      “可我觉得他说得也挺好的呀。”沈行欢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公公一手掐着兰花指,一手捂着嘴笑了几声,捏着嗓子道:“哎哟~陛下您瞧,娘娘这是害羞呢。”

      ……

      孟轻禾望着那公公的表情像是有几分嫌弃,沈行欢便道:“是不喜欢他说的,还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孟轻禾摇了摇头,低声道:“都不太喜欢。”

      那公公一听这话,顿时一脸委屈,瘪着脸叫冤道:“嘶,娘娘竟然不喜欢咱家?咱家明明长得这般讨喜,先前那宫里的妃子们还常常夸赞咱家脸长得圆滚滚的,像块小丸子,看着就讨喜。”顿了顿,急忙伸手朝着自己的脸又拍又摸,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面小镜子,一边照着一边苦着脸道,“哎呀,是不是咱家最近跟着陛下操劳宫里的事物,瘦了太多,娘娘这才看着咱家不喜欢,看来今晚得多吃点饭了,要赶紧养回来才是~”

      这次没等孟轻禾开口,沈行欢便沉下脸来把那名公公轰走了,末了,还不忘低骂一句:“这宫里净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个人样。”

      孟轻禾望见沈行欢这副模样,反倒被逗笑了,沈行欢见她笑了,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去皇宫有段距离,坐在马车上,孟轻禾忍不住问沈行欢能不能放了孟家的人。沈行欢不置可否,只道一句“见了再说”,说完看到孟轻禾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又添了一句:“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不杀她们。”

      孟轻禾一听,心中稍微安定下来。心里想道:只要人还活着,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不知阿媱在天牢有没有受苦……

      她这边在出神想事情,那边沈行欢眸光沉沉,一直盯着她看。大抵是这道视线过于灼热,孟轻禾回过神来,朝他望了一眼。

      沈行欢半眯着眸子,说不清那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语气偏凉,道:“几日不见,你倒是一点都没想着我。”

      孟轻禾表情一僵,总觉得他这时候说这句话有些尴尬的意味。

      沈行欢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便又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却不容拒绝,道:“过来。”

      孟轻禾微微发怔,半晌,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

      沈行欢望着两人中间留有的一点缝隙,不禁唇角微勾,眼底却并无笑意,盯着孟轻禾,语气偏冷,道:“你倒是与我生分不少。”

      孟轻禾怔了怔,一时竟觉无言以对。

      沈行欢双眸倏地一片幽暗,趁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倾身前压,将手抵住她的后脑勺,冷削的薄唇贴着她柔嫩的唇瓣不停地反复吸吮、掠夺。

      不多时,顶棚上空骤然响起一道惊雷,刹那间,暴雨倾盆而落,哗啦啦地打在车棚和四周。车头前方的侍卫急忙扬鞭一甩,骏马受惊长啸,疾驰在人群四散逃离的街道上,将喧腾滂沱的雷雨声尽数甩在身后!

      “吁——”

      “陛下,到刑部了。”

      孟轻禾闻言撑着锦垫坐起身来,伸手拉开一侧车牖,外头的雨似乎下得小了一点,但仍旧有不少细密的雨珠打在她的指尖上。

      沈行欢给她披了一件薄裘,道:“外头正下着雨,你身子弱,腹中尚怀着麟儿,当心着凉。”

      孟轻禾微微一怔,想到自己先前为了去平安寺编造的不实消息,不禁生出几分心虚。但看了看沈行欢眉眼间流露出的温柔神色,想了想,决定还是暂且不要戳穿得好。

      甫一拉开车门,便见到几名官员和若干侍卫双双高举着黄罗御盖和众多纸伞,站姿标准地排成了两行,见到他们时,瞬间躬下身子,齐声喊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言毕,便有几名官员上前哈腰问好,一脸谄媚地拍着马屁。

      沈行欢神色肃然,目光一凛扫过众人,揽着孟轻禾并未下车。

      有眼尖的官员察觉到了异常,急忙拉回前面那几个不懂事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阵仗,只不过这次他们的口中的话变成了:“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孟轻禾听完这话,忽觉脸上一热,心中微微有些尴尬,不禁侧过眸子望了眼沈行欢,发现他依旧吊着一张冷脸,丝毫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那些官员们喊完了抬头一看,沈行欢的脸色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不禁面面相觑,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揣测着这位新登帝王的心思。窃窃私语了片刻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于是急忙重整仪仗,恭恭敬敬地齐声又喊了一遍:“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此,沈行欢的脸色终于回暖,揽着孟轻禾抬步下了马车,踏进了刑部的大门,身后的官员们连忙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长吁了一口气。

      两人走在前方,孟轻禾低声道:“原来当皇帝是这般威风。”

      听见这话,沈行欢笑了笑,道:“那你要不要留在宫中陪我?也省得我总惦记着回府上找你。”

      孟轻禾沉默一瞬,嘴唇微张,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沈行欢见她沉默不答,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跨进天牢大门,一股潮湿腐朽的霉臭味迎面扑来,孟轻禾抬眸望了望四周,囚室一间挨着一间,高大厚重的墙壁困住了死气沉沉的犯人,每间囚室仅留有容纳一人通行的铁门来透气。

      带头的官员介绍说这是整个皇城最好的牢房,里面关押的人都是些身份非比寻常的重犯……

      想到小姐被关在这种地方这么久,孟轻禾突然觉得心中异常难受,连忙停下脚步,看着沈行欢,轻声恳请道:“我能一个人去吗?”

      沈行欢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不可以。

      孟轻禾眉头一下子蹙紧,心中一片寒凉,按捺住想要逃离的冲动,任由着沈行欢揽着她来到了关押孟千金的囚室。

      “陛下驾到——”

      狱卒高喊一声,周围囚室关着的犯人立即冲到铁门处,伸出手来大声嚷叫着申冤求饶。

      为首的官员指了指面前的囚室,对沈行欢躬身道:“陛下,就是这里,是否要开启牢门?”

      “开!打开!”孟轻禾突然甩开沈行欢的手,冲上前大声喊道!

      原本那囚室里毫无动静,直到她这一声响起,孟轻禾便眼睁睁地瞧见里边走出一名衣着素简,发髻散乱的女子。

      “呵,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你呀。”

      那女子模样憔悴,脸颊消瘦苍白,一脸灰败之色,望见她时,眸中意外之色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紧接着脸上挂着一副讥诮的表情,方才还涣散无神的双眸蓦地迸射着愤恨的锋芒,话语间满是冷嘲热讽。

      望着面前女子枯瘦蒙垢不成样的身子,孟轻禾骤然眼眶一红,目光失神地看着她,脸上瞬间流满了泪水,哽咽道:“阿媱,你受苦了……”

      狱卒甫一开门,她便跌跌撞撞地冲进去,指节抚过那女子灰暗无光的脸,再一瞥她那身污损破烂的衣裙,眸中泪水不停,脑中轰然响起的是当年那句:“小姐极重洁净,以后你们的衣物都要每日一洗,府上每隔三月会发放一套新衣裳,需要什么尺寸自己量好了报上来。”

      思及此,孟轻禾心中骤然生疼,难以置信昔日风光明媚的小姐竟被磋磨成了今日这副人鬼不分的模样。

      “呵,你哭什么,你装什么啊!”

      一股大力将她推倒,孟轻禾愕然抬眸,面前的女子表情冰寒,唇边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陌生得有些可怕。

      即使知道对方今日的处境有自己一半的原因,但被自己在意的人这般冷眼相待,孟轻禾难免觉着心中一阵揪疼,喉咙苦涩到了极致,硬是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看到她摔倒在地,沈行欢急忙进门将她扶起,关心道:“怎么样?”一边说着一边想将她往外带。

      那狱中关着的女子看到两人这副亲昵的模样,双眸陡然一冷,唇边发笑,语气生寒,声音尖利刻薄道:“哟,孟轻禾,你倒是威风啊,将军夫人呢,身边还跟着那么多人,比我当年还要威风许多呢。哦,听说你还怀了姓沈的孩子是吗?可真是母凭子贵呢,区区国公府的丫鬟一跃成为了将军夫人,孟轻禾,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哈哈哈,我听姓沈的说,他还是你喜欢了好多年的人,现在能嫁给他,你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你都要开心死了吧!是不是晚上做梦都要笑醒?孟轻禾,真是恭喜你了啊,攀高枝了啊,你可真是厉害,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孟轻禾,哦,不对,你本来就不姓孟,这会是要姓沈了是吧?哈哈哈……”

      那女子越说越激动,表情也愈发癫狂,一边尖声喊着,一边还时不时跳起来拍手发笑,笑声疯疯癫癫。

      孟轻禾怔怔地听完,然后像是为了证明些什么,急忙用力甩开沈行欢的手,但沈行欢把她护得很紧,她挣扎不开,但一时也顾不上这些,只能睁着一双通红的眸子,脸色惨白,望着那女子凄声哭诉道:“阿媱,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们,你怎么骂我都好,打我都好,我都没有任何怨言,我……”

      “你闭嘴!”那女子突然出声打断,望了眼面前两人紧紧挨着的身形,唇边讥笑更甚,瞪着孟轻禾的双眸充满了恨意,声音冷厉,指着她道,“你不要再假惺惺了!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分忧解难,实际上你就是想满足自己的私心吧!”

      “阿媱,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孟轻禾不住地摇头,泪流满面。

      “没有什么!还想狡辩!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那女子凄然发笑,面上隐隐带了几分痛楚,干裂失色的双唇被她咬得一阵发白,盯着孟轻禾的眸子里流露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为什么是你?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你就这么喜欢他?就这么想嫁给他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我?!”

      “不是的,阿媱,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孟轻禾一脸痛色,奋力一甩,欲图挣脱沈行欢的束缚,挣扎未果后,她便眼神怨愤地瞪着沈行欢,怒道:“你放开我!给我松开!”

      沈行欢想到她还怀有身孕,只能沉着脸将她抱在怀里,强行把人带了出去。

      身后还不时传来那狱中女子凄厉的笑声夹杂着充满恨意的骂声,孟轻禾听得心中一阵抽痛,剧烈地挣扎起来,不停捶打着,啃咬着,踢踹着抱住她的人。

      沈行欢任凭她怎么撕咬也没发出一声,直至将人带离牢门,这才怒声道:“够了!早知你是这副模样,我就不该放你进去。”怒斥完,见对方仍旧反抗剧烈,他神情瞬间冷下来,声音发寒,低吼一句,“你要是再这样,我现在就进去把她杀了!”

      孟轻禾闻声惊愕抬眸,瞬间哭成泪人,声声泣血,哭着道:“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放了她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求求你了,沈行欢,我求求你了,放了她,放了她好吗?我求求你了……”

      哭声越来越大,沈行欢冷笑一声,道:“我没想杀她,但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我就给她杀了!”

      孟轻禾脸色惶恐,急忙抬头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表情,强迫自己扯起嘴角笑出来,一边不住地道歉:“你别杀她,我不会了,我不闹了,你别杀她。”说着说着,眼角控制不住溢出泪水,又被她瞬间抹去,还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似是害怕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双眸望见沈行欢手臂上被她掐咬出的伤口和淤青,登时吓得脸色一白,慌忙认错道:“对不起,你罚我吧,罚我打二十大板都好……”

      沈行欢听她都开始胡言乱语了,顿时气得想发笑,怒道:“闭嘴!少说些惹恼我的话!”

      孟轻禾被他吼得心中一跳,急忙死死地咬住双唇,唯恐自己再发出一丝声音。

      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沈行欢将她重新抱上马车,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眉头一皱,伸手扯过一旁的薄毯欲图给孟轻禾盖上之时,余光突然瞥见她衣裙下方一道鲜红,沈行欢表情陡然一变,眸光一沉,厉声喝道:“来人!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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