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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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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禾昏了大半个时辰,醒来时若非看见自己的手脚皆被捆住,差点以为近日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梦。
沈行欢派了两个丫鬟守着她,但孟轻禾醒来时没有呼喊,也没有挣扎,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她甚至没有发出其余的多余的声响,从睁开眼察觉到自己手脚被束的那一刻,她就放弃了挣扎。
她听到屋子里的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偷偷议论着她和沈行欢的事情,话说得有点难听,但她并不在意。
望着头顶上的房梁,她微微有些失神。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丫鬟们向沈行欢请安的声音,孟轻禾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沈行欢走过来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轻禾和他一样,双唇发白,但神色十分平静,她看向他,声线很轻,微颤着道:“让我去见阿媱,算我求你。”
或许是她这副羸弱服软的模样太过惹人怜惜,沈行欢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忍,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怎么求?”不知道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理,他回望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孟轻禾回答,声音发哑,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沈行欢坐在床边给她解开了镣铐,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恢复自由后,孟轻禾抬眸看他一眼,隐隐有些期待,道:“你答应了?”
“嗯。”沈行欢应了一声。
孟轻禾连忙道:“什么时候?现在行不行?”
一说答应她可以去见孟千金,脸上就肉眼可见多了几分血色。沈行欢目光望着她,指尖欲拂过她颊边散落的一缕发丝,孟轻禾下意识地偏开脸,看到沈行欢修长的指节停顿在半空中,她抿了抿唇,半晌,忽的又把脸往他手的方向贴了过去。又静默了两秒,见对方没有持续方才的动作,孟轻禾便抬起头望去,看到沈行欢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一时拿不定对方在想些什么,孟轻禾略微有些不自在,于是主动又开口道:“若是觉得今日不方便,改日也可以的。”只要愿意让她见小姐,多晚她都可以等。
“今日的确无空,不过明日可以。”沈行欢终于开口道。
听到这句话,孟轻禾双眸亮了一瞬,心中感到一阵惊喜,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尽量装作平静道:“无妨,你若有正事,就先去忙。”
沈行欢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有丫鬟送来许多吃食,孟轻禾一切如常,该动筷就动筷,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只是觉得今日的时间过得尤为漫长了些。
到了夜幕时分,孟轻禾洗浴完毕,正在房内歇息时,有丫鬟过来,一脸恭敬地跟她道:“夫人,将军说要见您。”
面前这个丫鬟极为眼熟,便是白日里偷偷嚼她舌根的其中之一。
孟轻禾看着她笑了一下,道:“我今日不是还听你们喊我狐媚子吗?怎么这会又成了夫人了?”
那丫鬟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吓到,赶忙皮笑肉不笑地讨好道:“夫人听错了吧,奴婢哪敢这么说夫人,一定是您听错了,可不要冤枉奴婢了。”
孟轻禾冷笑一声,念及此人也伺候了她一个月,加上她此时精力不佳,便也懒得与她过多计较。
“将军在何处?”孟轻禾转而问道。
那丫鬟略一欠身,回答道:“回夫人,将军这会在醉仙楼。”说完,偷偷抬起头瞄了她一眼。
孟轻禾的神色十分平静,但心里并非如此。之前沈行欢入夜便会回来,今日自己不长脚就算了,还把她往外赶是怎么个事?
夜寒露重,在屋内穿好避风的衣物后,丫鬟说马车已在门口候着。
坐到了马车上,孟轻禾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她并不在意沈行欢回不回来,只是醉仙楼这个地方,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她喊过去。但即便心中焦虑万分,也只能顺从地跟过去看看。
以往小姐仗着国公的威名,营救过不少沦落风尘的女子,但醉仙楼这个地方十分特殊,小姐曾说,那里的女子没有一个愿意跟她走的,所以也从来没带她去看过。
今日被迫前往,甫一进大门,便闻到了极为浓重的一股脂粉混着酒臭的刺鼻味。高台之上,衣着清凉的舞姬长袖翻飞,丝竹声声。下方席上只坐了寥寥几位官员,不少人两手各拥一名歌姬低语调笑,尽干一些放浪形骸的事情。
孟轻禾目光扫过满堂的喧嚣淫靡,心中略微升起几分不安和不适感,前方的侍卫把她带到了沈行欢所在的地方。
沈行欢坐在那群官员中间稍微靠右的位置,他的身前并无歌姬作陪,只一个人安安静静,神色淡淡地吃着酒。
孟轻禾走到跟前,沈行欢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偏冷道:“跪下。”
孟轻禾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他。沈行欢的眼神十分淡漠,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垂下头,咬咬牙跪了下去。
这时头顶上传来沈行欢冷淡的声音,他道:“错了,我左手边这位,是皇上。让你跪的人,是他。”
孟轻禾心中一惊,想抬起头看看却是不敢,只能低头瞥见面前这人的衣物下摆和鞋头都用金线绣了龙首。微微回过神来,她赶忙磕了一个头道:“民女有眼无珠,不知圣驾亲临,无心之举,皇上大人大量,饶民女无心之罪。”一番话说完,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头顶传来男女间暧昧的调笑声,孟轻禾耐着性子跪了好一阵,膝盖都有些酸了,这才听到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随意:
“行了,起来吧。”
孟轻禾连忙起身,低垂着头,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沈行欢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拉入了怀里,并按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乱动。
“哎哟,皇上您看~这美人一入怀,沈将军脸上的笑容都露出来了。”
“可不是嘛,方才皇上赏给他的绝色舞姬他死活不要,还说什么家里已有美人,彪悍善妒,可我方才一瞧,这小美人长得也不像那般刚烈的女子呀。”
“哎呀李大人,你这就少见了,沈将军脖子上那道血口子您是没见着,这人哪,不可貌相,比如我家那位,看着牛高马壮的,能挑能扛,一顿饭还能吃两桶,可一旦关起门来总爱跟我撒娇求抱抱……”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王大人,你还真别说,我家那婆娘,也是个母老虎,鼻子还跟狗似的,稍微沾点其余女人的脂粉味她都闻得出不同,今晚要不是皇上出面,我还真没法脱身。”
“噫呀,周大人,您这也太窝囊了,区区一个女人,还怕了她不成?要我说,您就得跟咱学学,多娶几个美娇娘,没事给其中某个赏点东西,让她们在屋子里争闹,这样不就没人有空管您了嘛,哎呀,这水一定得不能端平了,就跟我学就对了……”
“李大人,你也太高看我了,哎呀没法子,我们老周家就是出了名的耙耳朵,丢脸也没法啊,改不了,您们看,这不还有沈将军嘛,人沈将军那么厉害,又会打仗,又能舞文弄墨的,还不是跟我一样,您们瞅瞅,瞅瞅他脖子上那道血口子,说不定还不如我老周呢!我家那婆娘,即使再厉害,顶多也就是骂我两句,哪敢蹬鼻子上脸打人,一屋老小还指着我俸禄过日子呢。”
“哎呀你们就别取笑人沈将军了,人那小美人肚子里还怀着沈家的种呢,可不得让着点嘛!毕竟咱这靖边军也得后继有人不是?咱这大燕还……哎哟,疼死我了,谁踩我左脚了?!是不是你李大人?哎哟哟呜呜呜,我的右脚,哎哟哟哟哟疼死我了!哎哟哟我的右脚怎么也被踩了,周大人你……”
“不是,王大人,你是不是被耗子咬了啊,我们可没踩你脚啊!”
“是啊,我们哪有踩你,肯定是耗子咬的!”
“哪有耗子啊?哎哟哟我瞅瞅,疼死我了,耗子在哪呢!给我打死它!疼死我了哦哟哟呜呜呜。”
沈行欢把她的脸压在他胸膛处,孟轻禾看不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但耳边却将他们谈论的东西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那些人说有耗子,她连忙低下头想看看,却被沈行欢不动声色地按住了,紧接着头顶上传来他的一声轻笑,嗓音清朗,说了一句:“耗子在那呢,王大人,您可得小心点,赶紧抓住了,别让它伤了皇上。”
话音刚落,门外奔进来一群侍卫,同那些官员们嚷嚷着找耗子。
孟轻禾还想抬起头看看,却突然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沈行欢抱着站了起来。
“别乱动。”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用下巴压了下她的乌发细密的颅顶,“待会容易伤到你。”
孟轻禾便不动了,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处,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心里在思考着,如今竟然阴差阳错见到了皇上,可她要如何替孟家求情才是?
那些官员们大喊大叫着指挥侍卫抓老鼠,没多久,还响起了一阵兵刃相见的破空声,紧接着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声喊了几句“皇上”,但很快便又没了声音。
孟轻禾蹙了下眉头,鼻间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沈行欢脖子上有伤,她是知道的,但这股血腥味比原先要浓重了很多。她连忙挣扎着转过头看了一眼,登时一脸惊惧地睁大双眸,竟瞧见一截血肉模糊的小腿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鲜血喷溅了一地,那双被从膝盖处砍断的脚还完整地穿着鞋子,鞋头上的龙纹被鲜红的血染湿了大半,场面极为怵目惊心。
“说了让你别乱动。”
沈行欢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还没反应过来,她便被他重新按在了怀里。孟轻禾呼吸有些急促,心脏由于惊恐“砰砰砰”跳得很厉害。她连忙反搂住沈行欢,把头死死地埋在他怀里,再也不敢去看。
过了一阵子,沈行欢突然抱着她不知去了何处。听着周围没了动静,孟轻禾顿时忍不住又探出头来,便见茫茫夜色之下,天边突然惊现一道火光,她急忙转过头来,见到身后的醉仙楼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燃势迅猛的火海。
一个无法置信的念头瞬间从她脑中冒出!
孟轻禾后知后觉地仰起头,震惊地看着沈行欢道:“你杀了皇上?你疯了!”脸上闪过一丝难色,眉头瞬间蹙紧,喃喃道,“这可是弑君!要被砍头的。”
沈行欢抱着她上了马车,看着她,神色十分平静,道:“谁要砍你的头?”
“宫里的人啊,太后啊。”孟轻禾一脸担忧道,“就算你答应带我去见阿媱,也用不着杀了皇上才能见吧,你那么大的官……”
“谁说我是为了孟家?”沈行欢忽的打断她,语气略沉。
到了嘴边的话语被堵在喉咙,又硬生生咽下。孟轻禾脸色一僵,突然想起来孟家就是被沈行欢亲手送进的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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