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贼作妻》椒盐苏打

45、他很会骗人（天真的她） “

　　“姑娘让我仔细瞧瞧。”

　　对方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双眸带笑，似含了一分轻佻。

　　她略微侧身闪躲，别开脸，抿了抿唇道：“将军可别看走眼了，我不过是个下人。”

　　话音刚落，像是逃离一般，她急忙转身跑向大门，就在即将扣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之时，她清晰地听到了身后之人清朗响亮地喊了一声：“赵、小、盒。”

　　心脏猛然一缩，她身子僵在原地，但始终不敢回头，只停留了一会，便推门踏入，而后又急速关上那扇大门，仿佛生怕后边的人追上来似的，直到听见外边的脚步声渐远，她才如同脱力一般靠在门板上，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过了没多久，有丫鬟经过看到她，一脸惊讶道：“轻禾姑娘，你没事吧？小姐刚才喊着要找你。”

　　她愣了愣，缓缓回过神来，忙道：“小姐……方才找我是因为什么事？”问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这话着实蠢笨了些。

　　丫鬟听了也先是一愣，然后赶紧道：“据说方才夫人与那沈将军闹得甚是不愉快，夫人气得头风症都快要犯了。”

　　懿国夫人与沈行欢谈崩了？她皱了皱眉头，有些意外。方才她在门外偷听时，两人还聊得好好的，怎么转个头取盘点心的功夫，就谈崩了？

　　小姐性格特立独行，不愿嫁做人妇她一向是知道的，懿国夫人不赞同这门亲事，她也从小姐的口中得知是因着沈将军父亲冤死之事，害怕小姐嫁过去了遭到冷待，白白葬送幸福。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跟旁边的丫鬟说了一声后，她急忙奔去小姐的院落，想看看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看到她回来，小姐的脸色十分不好，连番责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去做了什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急忙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去净手了。

　　小姐听完了脸色略微好转，然后跟她说明日要同懿国夫人进宫面圣。

　　她微微愣了下，点头应声说自己知道了。

　　翌日傍晚，小姐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其实在白日等待之时，她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主意，只是……

　　“我昨日看那沈将军长得的确英挺端正，不输廉王世子，阿媱见了兴许也会心生欢喜。既然圣旨难违，不如顺应天意？”

　　她仔细瞧着小姐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小姐听到她这么说，脸色一变，双眸冷冷地望着她道：“他长得好看？怎么，有我好看？孟轻禾，你就这么想让我嫁过去？”

　　“不是，阿媱，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连忙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反而越解释显得事情越乱，搞到最后小姐生气得关上门来，直接三天没理她。

　　她虽然心中喊冤，但也从此得知，小姐着实不喜欢那沈将军，而且十分抗拒这门亲事，对此，她竟然心中生出了一丝庆幸，并且在某一日，敲开了沈家的大门。

　　沈行欢看到是她来，脸上微微露出惊讶，轻声笑道：“那日喊你名字你没反应，我还以为真是认错了人。”

　　“我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会是这番光景。”她坐在席位的另一侧，望着对面那人，手心紧张得竟冒出了一些细汗。

　　“那你今日来我府上……”沈行欢挑了下眉，单手撑着下巴抵在桌上，双眸望着她似笑非笑，“应该不是单纯为了与我叙旧吧。”

　　“自然不是。”她轻声回答。

　　“哦？那是为何？”

　　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孟轻禾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不少，她咬了下唇，深呼吸几口后，方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你……你喜欢我们家小姐吗？”这句话刚出口，她便觉得心中似悬了一根细线，竟隐隐期待着对面那人的回答。

　　沈行欢蓦地笑了，双眸定定地望着她，一字一句，慢吞吞道：“那你是希望我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实话就好。”她道。

　　沈行欢微微迟疑，盯着她看了几秒，不但没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那你呢？这么多年过去，你心里是否还牵挂着我？”

　　沈行欢的声音刻意放轻不少，细听之下，还带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闻言心中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对面坐着的男子眉眼英挺，俊若美玉，一双眸子似带着一根钩子，牢牢地望定她。那色泽偏淡的双唇不再噙着笑，转而用一种略显复杂且幽深的表情看着她。

　　“小盒，你心里必然是还有我的吧。”

　　不等她回答，沈行欢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她身侧，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旁低声轻笑。

　　感受着脖颈间呼吸交织的热流，她身子僵硬得不行，表情微微还有些失神，半晌，终是反应过来，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道：“你还没回答我。”

　　沈行欢跟着笑道：“你也还没告诉我。”

　　孟轻禾不置可否，抿紧了唇没吱声。

　　沈行欢见她半天不说话，于是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恢复一脸平静道：“那你先说说，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孟轻禾闻言微微一愣，抬眸望他一眼，然后道：“我希望你可以退了这门婚事。”

　　沈行欢道：“是懿国夫人叫你来的？”

　　孟轻禾摇了摇头道：“没有人知道我来你这。”

　　“这赐婚昭书一下便不可更改，何况这是皇上的意思。”沈行欢道，“不过假若你们家小姐当真不想嫁过来，我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办法。”

　　听到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孟轻禾当即下意识道：“什么办法？”

　　沈行欢双眸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一字一句，缓缓道：“办法就是——你，嫁过来。”

　　“我？”孟轻禾神色一怔，思索了一会这句话的意思，发现自己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行欢脸色平静，语气轻飘飘，好似在说一件寻常事，“成婚当日，你穿上新娘子的衣服，代替你们家小姐嫁进来。反正你头上戴着红盖头，没人发现得了。”

　　孟轻禾对这个提议感到有些吃惊，怔忡半晌，皱起眉头低声道：“这算欺君之罪吧……”

　　“怎么，你怕了？”沈行欢望着她道，“还是说，你不愿意？”

　　“没有。”孟轻禾轻声回答，“我没有怕。”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沈行欢挑眉，“什么事？”

　　孟轻禾想了想，迟疑着开口道：“那日你来国公府，到底和懿国夫人说了什么？为何她会动那么大的怒气？”

　　“就问这？”沈行欢从桌上拾起一只空茶杯，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然后抬眸望向她，神色如常道，“我与懿国夫人聊了几句陈年旧事，她问我是否能向皇上推掉这门亲事，我说不能。又问我是否能保证以后不纳妾，我也说不能，然后她就生气了，对我下了逐客令。她脾气如此之差，这——可怪不得我。小盒，你觉得呢？”

　　沈行欢轻描淡写地说完，而后抬眸去看孟轻禾的脸色，发现她蹙紧了眉头，似在沉思？他静静地观看了几秒，然后勾起唇角轻笑一声，道：“小盒，你在想什么？”

　　孟轻禾回过神来，脸色有一丝不对劲，她垂着眸低声道：“我知道了。”顿了顿，“你的提议我会考虑。”又顿了顿，抬眸望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去，轻声道了句，“今日打扰你了。”说完起身离座。

　　沈行欢看到她即将踏出门口，突然道：“倘若嫁过来的是你，我可以保证这辈子不会再有其余的女人。”

　　孟轻禾闻言心头骤然一跳，微微停顿片刻，而后什么也没说便快步离开了。

　　沈行欢提的这件事，她回到国公府后仔细想了很多天，直到婚事将近，小姐终日郁郁寡欢，频频抱怨，在某个时刻，她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这日，她趁着小姐不在的功夫，偷偷去见了懿国夫人，多余的什么也没说，只说圆房之事她可以代替小姐去做，等婚事办完，小姐再找个由头，谎称染了恶疾，再多加推拒几次，那沈将军自然会休了她，世人也只会骂他薄情寡义，再不济也会另行纳妾，届时新人在怀，也就想不起小姐了。

　　懿国夫人听完以后，盯着她的表情变得有一丝古怪，但她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缓声道：“你这法子可以是可以，但成婚当日，必须把阿媱关起来，而且要瞒着她，否则，她定然不会愿意让你替她冒这个险。”

　　孟轻禾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答应。她原以为此番提议出口，懿国夫人会把她当做媚上惑主，不知廉耻的下贱之人，却不料懿国夫人竟答应得如此干脆。不过这个结果倒也让她松了口气，眼下只需要安抚好小姐，让她配合到婚事操办那日即可。

　　孟轻禾回头想了想，为了安抚小姐，还是决定把这计划提前告诉了小姐，只不过她说的是懿国夫人给找了通房丫鬟，并且那女子是心甘情愿的。小姐听完了果然心情好了许多，近日又能跟着她一块赏湖游街了。

　　举办成婚之礼的前两日，小姐便被懿国夫人撵去了近郊的宅子躲避，走之前还嚷嚷着要她陪同。孟轻禾为了不露馅，只能笑笑谎称自己是小姐的陪嫁侍女，若是成婚当日不在，恐会遭人怀疑。

　　小姐听完了不疑有他，只是闷声道：“那我第二天忙完了就来找你。”

　　孟轻禾笑着轻声应下，心中却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小姐并不喜欢那沈将军，沈将军也愿意娶她，而她……她其实心里一直都装着当年那个少年，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即将要嫁作他的妻子了，心中却似乎开心不起来。她蹙着眉头想了许久，想着大抵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这缘分来得荒唐的缘故。其中大半是为了小姐，但也多多少少掺了几分她的私心。不过出了赐婚这桩事，眼下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成婚当夜，她坐在婚房里盖着红盖头。沈行欢推门进来，身上散发着微醺的酒气，望见她的脸时，唇边绽出一抹轻笑，道：“让你做我的新娘子，你还真的来了。”他说完俯身过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笑意渐深，“就这么想嫁给我？”

　　他的声音低而沉，这般近的距离，这样一张俊美带笑的脸庞，好似从一开始，从七年前开始，他的一切仿佛就对于她有天然的吸引力。

　　孟轻禾耳根子一红，抑制不住心脏砰砰砰跳得十分厉害。

　　“既然做戏肯定是要做足的。”

　　沈行欢把她拉入怀中，试探着吻上她的脸颊……在理智丢失的前一刻，她听到沈行欢克制着低声问了一句：“可以吗？”

　　她当时呼吸紊乱，几乎喘不过气，但还是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