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小姐之死（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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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媱！”
“阿媱！”
“阿媱你快看！那儿捉了好多人！”
一道少年清朗的嗓音传来，她一脸茫然地寻声望去，却发现那少年并不是在叫自己。
可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她忍不住望向那个说话的少年，他戴着一张奇怪的面具，看不清脸，但个子很高，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也十分贵气，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金枝说她长得好看，有可能会被卖到这些权贵公子哥家里做小妾，她听了又愤怒又害怕，提议把脸划伤，变丑了就不会被人看上，可金枝又说长得太丑的，都要被卖去青楼，那里的女子地位更低，保不齐哪天就被人玩死了。她没法了，忙问金枝该怎么办，金枝只跟她说了一个字：逃。
可是往哪逃？
根本无路可逃！
她被人从陇州拐到这里，领头的黑脸大叔说这里是金陵，是大燕最繁华金贵的地方，这儿有钱有势的人很多，轻轻松松就能卖个好价钱。
“好一点的能当个童养媳，差一点的也就是被卖给比你爷奶年纪还大的老头，更差的……那就是卖给死人喽。”
“瞧你们这群女娃子细皮嫩肉的，要不是为了给你们卖个高价，咱哥几个早让你们快活了嘿嘿嘿……”
押送她们的男人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被绑住手脚的女孩们吓得花容失色。
她愤怒地瞪着这些畜生，心里盘算着不能就这么认栽。
她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想嫁给什么公子哥，更不想嫁给老头，她要逃，逃出这些恶魔的控制。
金枝哭着说：“逃不掉的，你当时就不应该救我，是我连累了你。”
她其实也感到后悔，但仔细想了想，如果那时把金枝拒之门外，她也未必逃得掉，更何况对于一条鲜活的生命，她无法置之不理。
她对金枝道：“路上肯定不会有事，但也很难跑得掉，等到别人把我们买回去，届时找个合适的机会，跑了就别再回来了，你也别找我，我也不找你，咱们只能有缘再见了。”
金枝觉得她这个办法不好，可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只能期盼自己能被卖给一个死人，因为死人不会动，死人也不好色，死人更不会追着她抓。
虽然他们都说配冥婚就是要被活埋，可相信这些的人其实也好忽悠，她想试一试，因为她更害怕卖给老头，她已经被卖过一次了，那次要不是她趁着松绑之时发狠拿簪子扎他眼睛杀了那畜生，只怕早就栽了。也幸亏那老头是个穷鬼，家里没什么人，这才让她逃了出去。
可金陵不同，他们说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要是杀了人，是绝对跑不掉的。
她思索了很久，想着想着，忽然察觉到人群一阵躁动，紧接着出现了一大批官兵把她们围了起来，有个少女的声音响起，明媚又响亮。
“男的交给刑部，女的带到国公府，看看能不能安排个什么差事。”
她呆呆地看向那名少女，那少女身穿火红色罗纱裙，扎着两根金丝环绕的麻花辫，额上坠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唇如点珠，肤若皓玉，一双眸子明亮动人，好似从天上飞下来的仙女，高不可攀，贵不可言。
她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少女，她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她，差点忘了呼吸，直到那名少女笑着向她走来，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微微弯着腰，把脸凑近她跟前，取笑道：“喂，你该不会是在看我吧？”
她耳尖忽觉一热，急忙移开目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这位少女救了她们，于是她又重新看向她，声音讷讷道：“谢谢你，但是……我该怎么报答你呢？还有，你看起来好厉害，该不会是公主吧？”
那少女“扑哧”一声，笑得直不起腰。
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笑自己。
那少女笑完了，终于开口问她说：“为什么觉得我是公主？该不会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难道……不是吗……”她小声道，想了想，又觉得心里不太服气，于是声音稍微又大了些，“就算不是，也不用嘲笑别人吧。我从很远的地方被拐到这儿来的，从未见过公主，只是看你打扮十分贵气，又能支使那么多护卫，便以为你是。不过你救了我一次，我也原谅你一次。”最后一句她说得有些心虚，脸颊微微发热。
那少女眸中闪过惊讶，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接着笑着道：“我可不是什么公主，不过我很喜欢你，因为你看起来傻傻的，应该很好玩。”说完，又笑了好几声，然后冲着身后的官兵高声道，“这姑娘我先带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妥善处置！”
那少女拉着她的手就要离开，她急忙拦停道：“还有一个。”然后指了指金枝。
金枝闻言赶忙站出来，那少女挑了下眉，表情似有不悦，问她道：“她是谁？”
“我朋友。”她回答，说完又立刻后悔，改口道，“我姐姐。”
少女略带不满道：“到底是朋友还是姐姐？”
“都是。”她说完拉住金枝的手站到一起。
那少女看了眼金枝，又看看她，最后撇撇嘴道：“行吧，不过回了府里，你俩不能住一个屋子。”
这算不上要求，于是她点头说了个“好”，一前一后跟着那少女回了府，心中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救世的仙女，做个丫鬟总比做别人的小妾要好得多。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高门贵邸，那朱漆大门巍峨高耸，顶上雕龙玉砌的门匾听说还是先帝亲赐，红底金字，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忠勇无双”四个大字，光是望见这扇大门，她便已觉得大开眼界，惊叹不已。
穿过重重画廊，入目皆是各式各样的奢华景象，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少女身后，心中微微紧张，不禁放轻了脚步，连呼吸声也收敛了些。
那少女中途回头望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拘谨的模样，扬眉道：“不用怕，我们国公府规矩很少，只要不犯大错，没人说你。”
她和金枝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人领她们去下房，给她们准备了干净的衣物用品。
“小姐极重洁净，以后你们的衣物都要每日一洗，府上每隔三月会发放一套新衣裳，需要什么尺寸自己量好了报上来。”
国公府里的一切总是让她感到惊奇，连下人的待遇都这般好，想来想去她都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已经没有了家人，也无处可去，那位小姐素昧平生却愿意出手相救，人定是极好的，若是可以，在这国公府里安度余生也算不错了。
沐浴过后，有人过来跟她说：“小姐叫你过去。”
她一愣，想起她们口中的小姐便是那名少女。
小姐住的院子更是精致奢华，光是下人就聚集了十几个，其中有男有女，她们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争抢一个圆形的东西。
她听说过蹴鞠，但还是头一回见到，因此看得十分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小姐走到了她旁边，还绕着她打量了好几圈。
随着一个队伍踢进了一筹，她跟随着大家的欢呼声笑弯了眼，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
“想玩吗？”
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转头望去，撞到了小姐的额头，两人同时发出痛呼，当她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时，小姐却忽然拉住她的手，笑意盈盈地对她说：“过来，我教你啊。”
她度过了这两年里最快乐的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呆，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明月，回想起陇州药谷里的那个孤独的夜晚，她忽然觉得，人这一生能感受到幸福的东西有很多。
小姐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知道，小姐似乎总是喜欢突然出现，不论是现在或以后。
“这么晚还不睡，莫非是认床？”
她尴尬地起身回头，冲小姐笑了笑，道：“哪里的话，要不是小姐大发善心，我这会说不定还在睡草垛。”
小姐眸光一扫，忽然道：“我都忘了问你叫什么了，那人牙子也没个名册啥的。”
她一愣，忽然有些紧张，心里头想起她杀过人，是绝对不能暴露身份的，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此前也没想过这茬，于是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见她半天不答，挑眉看着她道：“该不会连名字都没有吧？哎，算了算了，我给你取一个吧，嗯……骤雨菱茨乱，轻风禾黍香，要不就叫轻禾吧，你觉得如何？”
她怔了怔，赶忙点头应下。
小姐对此十分满意，朝她嫣然一笑。
后来她也问过小姐为什么敢不明不白就把她们领进府，那时她才知道像她们这样被拐卖的女子有很多，她只是小姐救下的其中一批。
“这儿是国公府，我是我爹娘唯一的女儿，我叫孟媱，孟子的孟，女字旁的媱，对了，你识字吗？”
她摇了摇头，心中默念一声，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那有机会我教你。”
她原以为小姐说的有机会是客套话，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小姐便叫人把她喊来书房。
从那时起，她学会了很多东西，都是小姐一笔一划，手把手教的她。
府里的其他下人说她独得小姐的偏爱，金枝打趣说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又乖巧，可她并不认为自己乖巧，反而觉得小姐人美心善，对谁都好。
有一日，府上来了个容貌俊美的公子哥，她听到下人们在讨论那是廉王世子，和小姐青梅竹马，说不定还是未来的姑爷。
在府里呆得久了，总爱看点新鲜的热闹。
廉王世子和小姐聊得特别欢，她在旁边看得也甚是开心，结果没多久，小姐突然看向她，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一笑，问她道：“轻禾，你觉得世子怎么样？”
她一愣，面上出现些许尴尬，想了想，回答道：“世子仪表堂堂，才貌双全，是金陵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她原本想着多加一句“与小姐十分相配”，但又害怕小姐女儿家家羞于表露心意，自己擅自多言恐会坏事。
廉王世子听到她的夸赞，心中大悦，记下她的名字说来日要多带点新鲜玩意用作奖赏。
小姐听了十分不满，当场拍桌而起，对世子下起了逐客令。
世子不解，慌忙追问缘由，可小姐始终冷脸相对，世子气不过，但又不想走，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见哄小姐不好，便对她破口大骂，认为是她害得小姐吃味所以心中不快。
她吓得急忙跪下认错，扇自己耳光表示自己是无心之举。
小姐把她拉起来，然后命人取来扫帚，她以为要受罚，心中虽然委屈，但还是咬牙跪下等待，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小姐抄起扫帚把世子赶出了府。
彼时府里的人都来看这热闹，大家都说世子丢尽了脸面，所以此后再也没来府上找过小姐。
她虽然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但事出有因，小姐又对她这般亲近，造成这个局面，她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等小姐回来时，她主动请求责罚，可小姐只是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当然也没有任何责罚，只是后面两天她都没有看到小姐出现。
直到第三日，她在院中和厨娘学习制作糕点，小姐忽然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面前，脸色不太好看，道：“你在干什么？”
她一愣，抬头看去，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没来得及说，厨娘便乐呵呵地笑着，替她站出来道：“哎呀，这丫头从我嘴里听说小姐喜欢吃那个白白的圆嘟嘟的点心，叫什么名我给忘了，她就想着自己亲手做给小姐吃，我都跟她说了，那东西没有人会做，就连小姐都不会做，她还硬要学，这不整了一筐的杂馅馒头，她问我味道对了没，我说我哪里知道，那么好的东西咱也没吃过不是，光闻到香味了，怎么做也不晓得，而且啊，她做的那个馒头，哎哟，还带放盐的，拿来给我一尝，那叫一个齁咸，给我们厨房几个笑话得不行。”
厨娘说的话听得她十分尴尬，小姐的表情有些惊讶，视线扫过面前那块掺了各种水果的面团，脸色有所缓和，末了，又瞥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道：“是真想给我做还是你自己想吃？”
这话什么意思？她一时没明白，不由得多愣了一会。
结果紧接着又看到小姐撇了撇嘴道：“算了，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我原谅你了。”说完，越过她向前，伸手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不错的馒头。
她知道自己做的东西难吃，不等小姐张嘴，急忙抢了回去。小姐脸色一变，勒令她不准乱动，重新从案上取了一个。
虽然心中尴尬得不行，但似乎又有一丝期待，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好奇地咬了一口，然后眉头一皱，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随即把馒头扔到一旁，抬眼时与她四目相对，小姐微微一愣，手指下意识又抓住了那块馒头，拿起的动作稍微停顿，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决定放下。
她心下一松，倒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可却听到小姐对她道：“味道不算差，不过方式错了，雪媚娘不是这么做的。”
小姐依旧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她抬起头，笑得眉眼都弯了。
小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妙。
“那……那个雪什么娘，是怎么做的？”她望着小姐，虚心求教。
小姐忽然拉下脸，视线往四处一扫，然后转过身，不仅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换了个话题道：“我院子里还有一间空房，你今日可以搬进去住。”
她一怔，惊讶地瞪大眼，等反应过来听到了些什么时，发现小姐已经走远，旁边的厨娘酸溜溜道：“哎呀呀，你这丫头命怎么这么好，祖上肯定开过光吧，那可是小姐的独院啊，哎哟，这好事啥时候能轮到我啊。”
她回头望了望那块被小姐碰过的馒头，笑意漫过眼底。
两天的功夫没有白费，搬哪里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已经原谅她了。
当晚搬进去以后，第二日天将亮，她未及睁眼，小姐便出现在她门前，大声喊她开门。
她急忙起身迎接，却见小姐提着一个样式精美的盒子，急迫地塞她手里，她微微发愣，听见小姐道：“就两个，没多的了，给你尝尝。”
她不知道小姐从哪里拿来的糕点，但看到那个盒子是纸做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东西十分珍贵，就连厨娘都说，小姐喜欢吃这个糕点，但这么多年也只吃过两次，没有人会做，就连宫中的御厨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实在是不敢收，可小姐却铁了心要她收下，还说了句：“你尝好了就知道怎么做了。记得尽快吃，明天会坏。”
她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个来尝，才咬了一口她便知道这东西为什么如此珍贵了。
确实很好吃，好吃到她下意识想吃完整个，可转念一想，她吃完了，小姐不就没得吃了吗？
想到这里，她急急忙忙地把剩下的交给小姐，并认真道：“我吃过了，大概知道是怎么做的了。”
小姐看了眼被她咬掉一口的糕点，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别讨我开心了，整个金陵的大厨来了都不敢说自己会做，虽然我很相信你，但这玩意的确做不出来。”
她想到昨日做的那些馒头，顿觉脸颊微微发热，尴尬之余，她也确实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小姐没有怪她，只说东西难得，让她多吃点，大不了以后再有就不分给她了。
她表面应允，私底下悄悄带着那糕点跑去厨娘那请教，厨娘听说她收到了小姐赐下的两块雪媚娘，惊讶得不得了，缠着她要分赃，她想了想，只敢掰下一点表皮分过去，可厨娘馋得不行，非要半个，她推脱不开，于是搬出小姐来压，厨娘只好翻翻白眼叫她一个人研究去。
偌大的府邸下人很多，消息传得也快，只是不知怎么传到了云溪郡主的耳中。
这日，她刚陪小姐从外边逛回来，甫一进门，便有下人禀报说云溪郡主来了，不仅来了，还把她藏在房中的最后一个雪媚娘也给吃掉了。
小姐青梅竹马中的青梅，便是那云溪郡主，据他人所说，小姐与云溪郡主打小相识，来往密切，感情甚笃。
雪媚娘被偷吃，她心中十分生气，但是不敢表现出来，结果转头一看，发现小姐的脸色竟然比她还要愤怒。
“云溪！给我滚出来！谁让你吃我雪媚娘的！”
小姐愤怒地冲回房，看到云溪郡主坐在那笑得十分得意。
小姐二话不说，冲上去直接就开掐，云溪郡主躲闪不过，急得脸色都变了，道：“怎么就不能吃了？我都没说你私藏雪媚娘，宁愿给一个丫鬟糟蹋了，也不晓得给我留一个。”
“那是我的，你凭什么吃？我没给你你就不能吃！”
“我就吃咋的！我就要吃咋的！”
“不——准！云溪你太过分了，早知道当初就不给你了！我真的很生气！”
“那我还生气呢！”
“别说了！你赶紧给我滚吧！别再来我府上了！我以后都不想看到你！”
看到两人扭打在一块，她忽然觉得有些后怕，幸亏先前没分给那厨娘，否则以厨娘那个大嘴巴，只怕这会被小姐按倒在地的就是她了。
两人扭打了半天，最终以云溪郡主狼狈离开结束。
听着云溪郡主愤愤发誓再也不来的狠话，她不禁回头望向小姐，担心自己又跟上次一样闯了祸。小姐脸上怒气未消，语气带了几分指责的意味，对她道：“为什么不吃完！？”
她愣了一会儿，想了想，回道：“小姐难得送我，我没舍得。”
小姐表情一怔，随即缓和了一下脸色，道：“算了，不怪你，也没人想得到云溪会突然来府里翻你吃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依旧看得出来，小姐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同时，这也令她感到费解，小姐和云溪郡主的关系这么好，按理说不应为了一口吃的闹得如此不愉快。
她十分疑惑，但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敢问，反正东西也吃了，人也拍拍屁股走了，她这时候再去提，免不了又让小姐心烦。
等到了第二日，小姐忽然又拿过来几颗东西。
“这个糖，你可能不太喜欢，不过可以试试，不想吃的话就放着，短时间内是坏不了的。”
她听完，第一时间想推辞，转念一想，这样做的话小姐肯定又会生气，于是她接过那几颗糖，一脸认真道：“这次我一定妥善藏好。”
小姐忽然笑了笑，道：“没事，不怕，一般人不爱吃这东西。”
起初她还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小姐喜欢吃的东西都十分珍贵，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可等她真正拆开一块来尝时，瞬间就明白了。
这颗糖，甜归甜，但味很冲，闻着甚至有种反胃的感觉。
她忍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干呕出声，原以为小姐会愤怒于她竟敢嫌弃，结果小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她的窘样笑得前仰后合，直捂肚子。
她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小姐骗了。
她心中有点生气，有点不服，抓起一颗新的糖，非要小姐也吃一次，小姐急忙躲开，与她互相推拒，两人在屋里互相追赶，直到累到力竭，小姐趴在桌上休息，她不依不饶地将那颗糖放到她嘴边，小姐一愣，唇微张，就着她的手一口吃掉，然后双眸定定地望着她，忽然笑了，道：“真好吃。”
她看着小姐也跟着笑，但笑了没一会，那糖的气味便散发得满屋都是，于是她赶忙捂着脸逃走，听见身后的小姐爆发出了更大的笑声。
她曾在小姐的脸上看见过无数次明媚的、鲜活的、极具感染的笑容，但唯一一次流泪，是在国公的葬礼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小姐之死（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