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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杀了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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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盒,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冷静下来说。”
沈行欢看着孟媱,眯了眯眼,示意她不要冲动。
躺倒在地的冯确反倒愈发激动了起来,一直不停地制造动静,希望孟媱尽快救他脱困,但这又引起了沈行欢的不满,于是他抽空又给了对方两脚,引得冯确嗷嗷呼痛,目眦欲裂。
“闭嘴!再叫舌头给你割了!”沈行欢低骂一声,强压着怒意。
孟媱眼神很冷地瞥了二人一眼,步伐未作停留。
沈行欢起初十分警惕,心里盘算着如何在不伤到孟媱的情况下,把她手上的长剑夺过来。
在孟媱即将走近之时,他微微侧了下身子,笑脸才刚扬起,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好听的话,便眼睁睁地看到孟媱越过他们二人,径直地往膳房里边走去。
沈行欢眉一皱,连忙在后面喊道:“小盒!你要去干什么?”说完顾不上还在地上挣扎的冯确,大踏步追了过去。
看到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拱门后,冯确眼里的光芒一下子熄灭了。他张望了一下四周,最终决定一边呼救,一边慢慢往外挪动身体,以便找到人给他松绑。
夜色渐深,安阳侯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庭院不知名的角落里知了和蟋蟀交相演奏,清脆的动物鸣叫声此起彼伏。
“小盒,你怎么了?”沈行欢追在孟媱身侧询问,他望了望她手上闪着冷光的长剑,眉头皱起,却不敢轻举妄动。
孟媱没说话,冷着脸径直向里走去,很快,屋内的人发现了她们。
沈姮率先爆发出惊叫声,大声道:“她来了!爹爹快跑!坏人来了!她还拿着剑!她要杀爹爹!”说到一半,稚嫩的童声由于极度惊恐变得尖锐发颤,但尽管害怕至极,小小的身影依旧挡在了白衣女子身前,嚷叫道,“坏人!不准杀我爹爹!娘亲,你快带着爹爹赶紧跑!”
孟媱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沈姮,她冷着一张脸,手中长剑快速刺向座上一身白衣的沈昀,对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未作丝毫躲闪,孟媱的剑刚好不偏不倚地刺进他的脖子,刹那间有鲜血顺着剑尖溢流出来!
随之响起的是三道不同的惊呼声。
“爹爹!爹爹要死了!呜呜呜!”沈姮吓得小脸一白,失声大哭。
孟媱的动作很快,事发突然,沈行欢顾不上多说,只能迅速夺走她手中的脸,沉着脸问沈昀:“你怎么样?”
沈昀依旧身子板正地端坐在那里,不仅不感到一丝恐惧,反而慢条斯理地扬起笑脸,轻飘飘道:“别急,还没死呢。”
沈行欢看着沈昀脖子流得越来越多的鲜血,脸色沉重至极,连忙大声吼道:“来人!取金疮药!”话音刚落,身旁递过来一根细白如葱的手。
“我来吧。”
沈行欢回头,目光与白衣女子碰撞在一块,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挥之不去的震惊。
与他们二人有着一样表情的还有沈姮,在看到沈行欢那张与沈昀一模一样的脸时,白衣女子和沈姮瞬间呆怔住了。
迟疑不过几秒,两人很快回过神来,白衣女子拿着随身携带的药物,动作快速地给沈昀包扎止血。
眼看着两人做完这件事后,孟媱忽然冷声开口:“月娘,为何还要护着他?”
与此同时,王青拿着金疮药匆匆赶了过来,在看清眼前这一幕时,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于是只好走到沈行欢身旁,将带来的药瓶子递过去,垂首道:“将军,您要的金疮药。”
白衣女子从容不迫地擦拭掉沈姮脸上的泪珠,而后缓缓起身,望着孟媱,轻轻抿了下嘴角,将欲开口之时,身旁的沈昀忽然起身越过她,一声不响地跪在孟媱面前。
孟媱自上而下俯视着面前跪着的男人,他垂着头始终没有看她,俊朗无尘的面容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甚至不惜得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
这不像平时的他。
明明他的衣着、他的长相与昨日一般熟悉,却在此刻,她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陌生感,好似昨日的恩爱场景遥不可及到像是个梦。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怀疑沈昀的眼疾已经暗自疗愈,她甚至想过如果沈昀知道是她亲手下的毒,届时该如何面对他的盘问以及那双永远温柔含笑的眼睛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失望的眼神时,他的选择会是休妻又或是取她性命?这两种可能无疑是她想过最坏的结果。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世界上竟然还有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她本就是冒名顶替孟千金代嫁,所以当她知道沈昀并不是沈行欢时,心中有过震惊、难过,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相处这一年来,沈昀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每日的活动基本都在府里,最爱做的事情是在梨苑小酌一杯,听她念茶馆里最新流出来的话本子,讲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解闷……
直到月娘出现,带着孩子出现……这一切突然之间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眼前这个人。
“你不是沈昀。”孟媱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眸子里一片幽冷,“你到底叫什么?为何会知道这个名字?”
沈昀依旧垂着头沉默着。
孟媱于是望向沈行欢,神色依旧很冷,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
沈行欢连忙一拍脑袋,回道:“哎!这事说起来都怪我!这人呢,原来的名字叫做沈赟,长相的确与我有几分相似,毕竟是我爹……与府里小妾生的……后来我爹含冤入狱,府里的女眷和下人连夜仓皇出逃,我便与他失散了,再后来我爹被翻案还了清白,那时我已在军中小有威名,一开始本就是改名投军,虽说洗清了乱臣贼子的罪名,但我爹的旧部不放心,于是找了会剔骨修容的神医,将他照着我的模子打造,想着哪天遇到危机说不定能用上,谁知道这小子心术不正起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妄图从此取代我的人生!”
沈行欢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拍了拍沈昀的脸,作出一脸沉痛的表情,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小子原来在外边早已成家,还始乱终弃……啧!要不是看在同父异母的份上,我早就当场把他了结了!”
沈行欢说完,对着沈昀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昀冷冷瞥他一眼,纵使心底牙都咬碎了,面上却什么也没表露出来。
沈行欢似乎觉得他不够配合,怕孟媱不信这套说辞,于是拍了拍沈昀的肩膀,眯起眸子,递了个眼神过去。
沈昀照旧给了他一个冷眼,迟疑片刻,虽然心下不快,但还是妥协地垂着头,低哑着声音道:“对不起。”顿了顿,又道,“姑娘……若是心中有愤,要杀要剐,我绝不反抗。”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两个人的不满。
“姑娘。”孟媱无声地念了念这两个字,突然觉得这一切十分可笑,方才她进门的时候明明听见他喊那月娘作娘子,而在府里相处的这一年以来,他叫他从来都叫的是“夫人”,她以为那是个与“娘子”一样的称呼,如今来看,叫她“夫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是沈行欢罢了。
既然他心中装的是月娘,又为何要与她扮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床笫之事她从未主动提过,反倒是常常拒绝,哪怕是他求她。即便是表面上的夫妻,他要真的想冷落她,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当年陇州药谷的沈行欢可是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她的心意。
孟媱突然笑了,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像是自嘲一般,笑自己,认人不清,识人不明,原以为年少时的喜欢靠着阴差阳错得到了圆满,谁曾想,造化弄人。
她下毒,自觉心中有愧,并非好人,可他呢?说来说去,说到底不过也是个十足的人渣罢了,这之间最无辜的人只有月娘罢了。
孟媱掩了掩眸子,轻声道:“王大人,你把月娘和她的孩子先带下去吧。”既然月娘狠不下心,那便由她替她讨回公道吧!
王青愣了一下,连忙看向沈行欢询问他的意思。
沈行欢点了下头,于是王青立马上前要带走白衣女子和沈姮。
沈姮大声哭着不肯走,尖叫着嚷嚷道:“她会杀了我爹爹的!姮儿不要走,姮儿要陪着爹爹!”
白衣女子抱紧沈姮,脚步也没动,意思也是不肯走。
孟媱便冷着眸子,狠心下令道:“王大人!劳烦你即刻把她们带下去!”
“好的夫人。”王青一咬牙,脸色为难地打晕了两人,然后从外边喊了人进来带走,临走前还不忘对沈行欢道,“属下就在外边候着,将军和夫人若有其他吩咐,尽管喊叫一声。”
沈行欢往地上的长剑看了一眼,递了个眼神给王青。
王青立即会意,拿起那把剑起身就要离去,不料孟媱突然叫住他,冷冷道:“王大人,劳烦你把那剑递给我。”
“……”王青立刻眼神求助般看向沈行欢。
沈行欢抬了抬下巴,王青便眼也不斜地硬着头皮拿上剑快步离开,生怕慢了一步对方就会追上来抢似的。
孟媱冷眼看着沈行欢,颇有些质问的意思,道:“将军这是何意?”
沈行欢转身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孟媱的脸,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忽然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下她的唇,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神情轻佻,道:“叫什么将军,多见外啊,小盒,你该叫我相公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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