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贼作妻》椒盐苏打

19、吃醋，疯子 “

　　“你当真……把冯大人给杀了？”

　　迟疑半晌，孟媱开口询问了一句，可不知为何，沈昀听到这句话后反应变得特别大。

　　他身躯略显僵硬地松开孟媱，后退了两步，转而指节用力捏住她的肩头，表情瞬间冷若冰霜，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语气也是阴晴不定：“夫人果真如此在乎他？”

　　孟媱蹙紧眉头，沈昀这般阴沉着脸逼问的模样，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可她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觉得，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那一面吧，从前的温柔黏腻大抵都是装的，虽然落差大了点，但似乎事实就该如此。

　　她想起密室里见到的那个沈行欢，此刻更加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沈昀。

　　真正的沈昀，怎么会不认识赵小盒呢？

　　她又想到那名冒充她真实身份的粉衣女子……那女子性格活泼热情，天真烂漫，的确很像当年那个少女，虽说阔别八年，她相貌品性皆有所改变，可还是有人一眼便认出了她。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沈昀”——他喜欢的人究竟是谁？是她？还是真正的孟媱？亦或是，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这一切大概都只是他的伪装？

　　孟媱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摊未干的水渍之上，虽然双方都没有明说，但足以见得，沈昀是知道今日金枝送来的茶水有问题的，他没有选择当场拆穿，或许是有其他考量，好比如她决定继续执行懿国夫人的命令之时，就是在赌。

　　赌沈昀的选择。

　　唆使她们继续下毒的背后之人是当今皇上，这个命令她不可以违抗。

　　而在白日，沈昀便已识破她们的计谋，按照常理，她们本该就此收手，观察几日，等待更好的时机，可她依旧选择在今夜的茶水里下毒药，这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谋杀了。

　　沈昀若真喝了，她不仅有所交代，也算暂时除去了一个隐患；沈昀若是没喝，也该知道这是她委婉的诚意，日后即使兵变，她也可以辩称自己迫不得已情非所愿。

　　沈昀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似乎变得更加恼火了，他突然伸手掐住孟媱的下巴，冷着脸道：“你又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孟媱被他掐得有些生疼，于是用力挣脱桎梏，蹙紧眉头，心里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觉得十分生气，于是冷声斥道：“你干什么？”

　　许是孟媱的痛哼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劲，沈昀有片刻的沉默，他的表情有所缓解，但语气依旧有几分阴阳怪气：“不过才见了一面，你就如此在意他，即便是和我在一块，心里也要想着他，就连我说他被我杀了，你也不愿相信他已经死了，就这么关心他的生死是吧？”

　　孟媱：“……”

　　孟媱：“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沈昀脸色一沉，眸光阴鸷，语调控制不住地升高，大声吼道，“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都嫁给我了还要去肖想别的男人！一次就够了还有第二次！？他个狗东西就这么好是吧？让你惦记了一次又一次？！”

　　“啪！”

　　一个耳光落在了沈昀的脸上，孟媱盯着他，神色冰冷：“你是不是疯了？”

　　沈昀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被扇疼的那半张脸。

　　孟媱冷着脸道：“我不知你与冯大人是否有其他过节，但你我之间，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干系。”

　　顿了顿，转过身去，语气俨然有了恼怒之意：“夫妻之事，我的确不太热衷，你若是对我不满，大可休书一封，寻找其他良配，又何必败坏一个女子的名节？”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去，可走了两步，又似乎觉得不够，停步回头望去，冷冰冰的视线扎在沈昀的身上，语气漠然：“我孟媱清清白白，是名门闺秀，亦是将门之女，断然不允许沈侯爷如此污蔑！”

　　话音刚落，外边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拍手声。

　　有个清朗悦耳的男子声音大声称赞道：“说得好！”

　　与此同时，孟媱和沈昀二人一同向外看去，只见有个身形高大颀长，一脸张扬笑意的年轻男子领着一群侍卫闯了进来。

　　夜色较为昏暗，待那人走得近些，孟媱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蓦然睁大，眼底震惊万分。

　　“孟千金清清白白，嗯，妙啊，说得实在是妙极了。”

　　来人笑容肆意，偏头盯着孟媱看了两眼，随后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侍卫立刻带着手铐上前，随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大声喝斥道：“给我绑住他！别让他跑了！”

　　沈昀面无表情地任由那些侍卫给他带上镣铐。

　　领头的那人走近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露出玩味的表情：“意外吗？想不到吧。”

　　他说完侧过头看了一眼孟媱，挑眉一笑，又对沈昀道：“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些？”

　　顿了一下，作出一副惭愧的模样：”哎呀呀，瞧我这事办的，我应该晚点来啊，明天早上来是最好的，这样你还能和小盒多待一个晚上。”

　　听到这个名字，沈昀总算抬头盯着那人，眼神冰寒。

　　“你瞪我做什么？”那人乐了，笑出声来，没一会又凑近沈昀耳边，故意嘲弄道，“一晚上可有四五个时辰呢，这么长的时间，能做不少事呢。”

　　顿了顿，叹一口气，直起身环绕着沈昀踱步，“只可惜，来早了一点，害得某人今晚无法睡个好觉了。”

　　“呵……”沈昀突然出声，纵然双手被缚，依旧神色淡定自若，“在自己面前摆谱……算什么？”

　　“算什么？哈哈哈……算我是个疯子。”那人停步，盯着沈昀的脸，表情阴鸷，“你也是个疯子。”

　　“然后呢？”沈昀回视过去，语气轻飘飘道，“你要杀了我吗？”顿了一下，冷冷一声，“你敢吗？”

　　“不敢。”那人耸了耸肩，答得倒是极快。

　　沈昀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镣铐：“那你抓我，总不能是为了报复自己吧？”

　　“诶，这话就错了。”那人伸出食指摆了摆，一脸的不赞同，“是为了报复你，我跟你……可不一样。”

　　“你若敢乱来，我会自裁。”沈昀突然道。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孟媱细眉又蹙紧了几分，她抿紧嘴唇，指节微微用力揪住袖口，试图压下心中陡然泛起的那丝不快，在这个过程中她始终保持沉默，冷然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不止是她，就连尾随而来的一众侍卫，无一不在强压着内心的震惊。

　　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面前的这两个人，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到底是真的假扮还是孪生兄弟？可她从未听沈昀说起过他有孪生兄弟，就连坊间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传闻，若不是此刻两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仅凭一人之言，孟媱是断然不会相信。

　　就在她疑虑之时，沈行欢向她投来了一道审视的目光。

　　仅仅只是几秒，他便挪开视线，微微笑了一下，眯着眼看向沈昀，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道：“你不会。”

　　“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沈昀冷脸道，“我可不像你。”

　　“呵……好笑，你这话实在好笑。”沈行欢似乎又被逗乐了，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哈哈哈哈……你居然拿这个威胁我？”

　　沈昀面无表情：“是威胁又如何？”

　　“那你来！立马动手！”沈行欢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塞到沈昀手里，与此同时，贴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阴恻恻道，“你要是不敢，我立马把她送给冯确，说起来他也算我的半个救命恩人呢。”

　　这句话果然点燃了沈昀的愤怒。

　　“你不会！”沈昀几乎咬牙切齿，盯着沈行欢，目光森冷。

　　沈行欢歪头笑道：“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我可是答应了冯大人要送给他做礼物的，而且，是你喜欢她，又不是我。”

　　沈昀愤怒道：“你疯了？”

　　“早就疯了！”沈行欢突然发狂，上前一把扼住沈昀的喉咙，表情阴鸷，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野兽，音量拔高，大声吼道，“沈昀！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断断续续的低笑从沈昀口中艰难溢出，他闭上双眸，一副从容赴死的表情。

　　见此这般模样，沈行欢已是气极，他攥紧另一只拳头，脸上泛起滔天怒火，半晌，终是重重地一脚把沈昀踹翻在地。

　　沈昀痛哼一声，这种情况本该狼狈至极，可他脸上却是一副从容不迫、尽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眼拂过地面微脏的白色衣角，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才刚抬头便看到沈行欢一脸狠戾，语气森冷道：“是你非要逼我的，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沈昀垂眸，随后轻笑一声，倒显得有些云淡风轻了，他往孟媱那望了一眼，又看向沈行欢，淡淡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不会舍得的。”

　　沈行欢脸上的滔天怒火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再次上前一把掐住沈昀的脖子，胸膛由于愤怒至极剧烈地起伏着，他表情近乎扭曲地盯着沈昀，目光凶狠道：“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怎么拿捏你我也一清二楚，更不要把自己当一回事，只要没有共感，你就是个屁！我会留你性命，让你好好看清楚，我会怎么折磨你！”

　　沈昀一脸的无所畏惧：“刀尖舔血多年，我没什么好怕的，即便是你把当日我对你做的，复刻在我身上，我也认了，毕竟这早该是我要承受的，再不济，也就是一死，即便你把我关起来，但只要我愿意，我自有千万种死法，我是不怕死的，但你可未必。”

　　顿了下，他看向沈行欢，表情有几分复杂了：“十年光阴，即便你将来成事了，也没几年享受的了。”

　　“好，你够狠！”沈行欢愤恨地瞪着沈昀，“既然如此，那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一直保持这份自信。”

　　沈昀视线扫他一眼，而后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

　　沈行欢冷笑两声，挥手召来下人，下令道：“来人，速去准备热水，天色已晚，我与夫人要休息了。”

　　沈昀闻声偏首，盯着沈行欢，目光生寒，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哈，现在知道急了，你猜我要做什么？”沈行欢突然笑了，眼神显露几分计谋得逞之色，“你想得没错，我是喜欢小盒，不舍得将她送给旁的人。”

　　顿了顿，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继续道：“但你对小盒的那些龌龊想法，我也一清二楚。我不是将来的你，我是二十二岁的沈行欢，你应该了解，这个时候的沈行欢，为了自己的私欲，什么都敢做。”

　　说完，沈行欢回头看了一眼孟媱，而后又歪着头，对着沈昀笑得一脸张狂，似是觉得不够，又添了把火，道：“今夜，我便要好好瞧瞧小盒的另一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