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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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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我问你个问题。”
孟媱回神,突然出声。
金枝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夫人请说。”
孟媱道:“你觉得先前那赵姑娘和沈公子是神仙吗?”
金枝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会后,道:“这赵姑娘和沈公子行为诡异,踪迹难寻,两人似乎皆有世所罕见的本领,如若不是神仙,也该是为奇能异士。”
金枝一语言罢,又见孟媱依旧愁眉不展,继而轻声劝慰道:“夫人今日见到小姐怕是哭了不久吧,小姐生前这么喜欢夫人,料想定当不愿见到夫人如此这般难过。夫人,诚如你所言,眼前最主要的是保重身子,方有力气找到赵姑娘和沈公子。”
“你说的我都知道。”孟媱点了下头,垂下眸子,眼底有几分掩不住的落寞,“可是天大地大,茫茫人海,这两人若是不主动出现,又如何寻得到他们?那日你们十几个人在场,都没能阻止他们离开。这一次我已经等了一年多,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再者,那女子口口声声说不愿意相助,明明……明明我都答应把沈昀让给她了,可她还是不肯……”
孟媱说到这里,略有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金枝看她这般难受,自己心里也跟着着急,抿着嘴唇想了又想,忽然脑内灵光一闪,开口道:“夫人,既然这赵姑娘曾说她是为了侯爷而来,想必侯爷跟她关系匪浅,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试着通过侯爷来引她出现?”
“你这法子我先前倒也想过。”孟媱神情淡淡的,似乎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低下头,望着桌面上放着的茶壶,双手无意识地端起来晃了又晃,晃了又晃……
屋内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砰”地一声响起,耳边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金枝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发现响声的来源是因为孟媱把茶壶重重摔在了桌面上。
“夫人,怎么了?”金枝看了眼倾倒蔓延在桌面上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扶正壶身后,抓过孟媱的手指细细查看,与此同时不由得着急出声道,“你没烫到吧?”
此时的孟媱,脸上是一副震惊到难以形容的表情,金枝疑惑望去,却只见她目露惊异,嘴上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
夜色如墨,庭院外知了和蟋蟀的鸣叫声此起彼伏,院中一阵晚风袭来,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摇摇欲坠,有食物的诱人香味顺势飘进了屋内两人的鼻间。
屋内,沈昀挨着孟媱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那椅子的长宽恰到好处,仅能容纳两人落座,但又不会显得过于拥挤。像这样的椅子在安阳侯府里有十来张,都是沈昀特意请的木匠专门打造。
饭桌上,下人先后送上几碟佳肴,沈昀微微扬眉,鼻间闻到阵阵肉香,顿时笑得一脸满足,道:
“好香,是香喷喷的红烧肉,夫人,还是你对我好,知道为夫饿了一天,专门让下人给我做好吃的。”
孟媱唇角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淡笑,她轻抬下巴,示意旁边的金枝倒上一杯茶水。
清雅的茶香扑鼻而来,沈昀笑容依旧,挑了下眉,道:“这味道……还是玉叶长春?”
孟媱应了一声:“嗯。”
沈昀连忙去寻她的双手,面上露出些微的不赞同,道:“夫人,这茶喝起来味道的确顶顶好,可为夫这肚子你也知道,昨夜喝了这玩意,让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顿了顿,略带了点恳求的意味,“夫人,我能否不喝它?”
孟媱双眸望向他,神色如常,道:“昨夜那壶茶水不小心进了虫子,我也是后边才晓得,你喝了闹肚子大抵是这个原因。这玉叶长春是我母亲专程派人送来给我的,是太后亲赐的好东西,今日我让下人仔细盯紧了每一道工序,应当是不会有失误了,味道自然也比昨日更佳,夫君,我陪你尝尝。”
孟媱说着,端起茶杯递到了沈昀唇边。
“既然如此,”沈昀顺势接过茶杯,眼底笑意盈盈,一只大手搂住孟媱用力一拽,致使她不得不靠在他的胸膛,而后将温热的茶水抵在了孟媱的唇边,道,“如此好茶,夫人自然应该饮这第一口。”
孟媱微怔,却并未推辞,反而平静道:“也好,我先替夫君尝尝。”说着低下头便要去喝这口茶。
沈昀似是未料到孟媱会如此顺从,他瞬间愣住了,但仅仅两秒,他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略显沉闷道:“夫人,为夫饿得紧,先吃饭吧。”
“好。”孟媱道。
两人开始动筷,纵然气氛有些微妙,但丝毫不影响食欲,毕竟,饭还是要吃的。
“今日这红烧肉味道不错,夫人多吃点,我看你最近消瘦了不少,莫不是又背着我在偷偷减重?这我沈昀可不同意!我要把夫人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沈昀一边喋喋不休地嚷嚷着,一边不停地往孟媱嘴里送食物,一直到两人实在是吃不下了才停筷。
“夫人,这菜有点咸,口干不干?来,喝点水。”沈昀一刻也没闲着,抬手刚要去倒茶水,一瞬间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悦地对候在旁边的金枝道:“怎么光有茶没有水?夫人身子不好,夜晚茶喝多了容易睡不实,你贴身伺候她这么久,难道这点都不知道吗?”
金枝冷不防被训斥了一道,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她连忙躬身道:“侯爷见谅,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打水。”
不消片刻,金枝便送来了一壶温热的清水。
金枝满上一杯后,孟媱接过手里,唇瓣微动,刚要说话,沈昀的手忽然碰了下壶身,面无表情地抢先开口道:“这水烧开了吗?怎的不够烫?”
孟媱举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金枝也是一愣,忙道:“回侯爷,这壶水先前管事嬷嬷已经烧开,放凉了个把时辰,这会饮用恰是时候。”
“是吗?”沈昀道,“夫人身子不好,喝了生冷的水容易闹肚子,重新给我烧一壶过来。”
金枝的视线往孟媱那儿瞟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她只好低下头端起水壶退了出去。
屋内此时又只剩下两人了。
沈昀并没有让场面冷下来,他握住孟媱的一只手,表情柔和,温声道:“夫人从回来之后就不怎么同我讲话,想必今日是去看义妹了吧?”
孟媱看着沈昀,语气平淡道:“夫君什么都知道。”
沈昀道:“我心系夫人,夫人的喜怒哀乐自该知晓。”
“说到这里,有件事我倒想问问夫君。”孟媱道。
“哦?是何事?”沈昀道。
孟媱:“前些日子来的那位赵姑娘,她曾私下与我讲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皆是关于夫君的,在此,我想问问,你与这位姑娘到底有何渊源?”
沈昀捏了捏孟媱的手,挑眉:“夫人还在生气?”
孟媱:“只是有些事令我感觉比较奇怪罢了,例如那日,她与那沈公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奇消失,难道夫君不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这事确实有些离奇。”沈昀道,“只可惜为夫的眼睛还未恢复,未能亲眼见证,不过据当日在场的下人所说,此二人的确是凭空消失了。那日夫人昏倒过后,我还派了不少侍卫连夜搜寻,连城门都留了人盯守,可结果也确实没能找到这两个人的半点踪迹。”
孟媱道:“这女子曾说与夫君是旧识,可她有如此神通广大的本事,夫君先前竟也不知晓吗?”
沈昀摇了摇头,道:“确实不知。”
孟媱望着沈昀,定定地盯了他好半晌,企图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些许异样。
身旁的美人儿半天不语,沈昀不免有些奇怪,于是唤了一声:“夫人?”
孟媱未答。
沈昀连忙握住她的双手,低声道:“怎么了?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孟媱抽回自己的双手,语气显出几分低落,道:“夫君常常在嘴上说爱我怜我,却不肯为我分忧,不愿与我交心,我只是感到心里有些失落罢了。”
沈昀一听这话,心中霎时一紧。
平日里的孟媱性格冷淡,从不肯讲一些亲密的客套话,现下突然这般模样,倒让他沈昀有些无所适从了。
“夫人说的什么糟糕话?夫人若是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大可以讲出来,我若确实有做得不对之处,一定改过。在这个世界上,我沈昀唯一在意的人只有你一个,夫人说我不愿与你交心,实属冤枉啊夫人。我知夫人心中对义妹的离世常觉悲痛,可逝者已逝,人要往前看才对是不是?夫人平日里有一点吩咐,我都是竭尽所能地去满足,夫人若还是觉得我做的不够,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只盼夫人能每天开开心心,哪怕是过平凡百姓的日子我也心满意足了。”
沈昀急急忙忙说了一大堆,似乎是害怕孟媱还不相信他的心意,于是又拉住她的一只手,让其手心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急于自证般道:“夫人心里不开心,若是想发泄,尽管打我几个耳光,只要你开心,把我脸打烂都没事。”
孟媱一怔,道:“你又说笑了。”
“不不不,夫人,我是认真的。”沈昀把孟媱的另一只手也紧紧压在脸上,顿了顿,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只要你不嫌我脸上有伤疤,不介意我会变丑……只要夫人喜欢,我什么样都行。”
“是这样吗?”孟媱道,“寻常百姓的生活……一个从前身居高位,无所不能的人,真的会甘心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吗?”
沈昀道:“夫人是在说我吗?”
孟媱不置可否,只道:“天下男子,胸怀凌云之志、不甘屈居人下者如过江之鲫,只是困于时机,碍于世俗,不得不蛰伏等待罢了。”
沈昀笑了笑,道:“夫人说的没错,我沈昀此前的确心怀抱负,追求权势,可自从遇到夫人,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远比荣华富贵还重要得多的东西。”
孟媱闻言心下一动,沉默片刻,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霎时紧紧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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