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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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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惜辞想起在心理室里,那道声音曾质问过他,“你以为我想杀人吗?我只是想让他闭嘴,求他别再看着我们。”
很简单,又很绝望的理由。
左惜辞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法律会怎么判?一个十几岁的孤儿,杀害了虐待他的监护人。
如果这件事公之于众,舆论会沸腾,有人会说这是天性的泯灭,有人会说这是制度的失职。但没有人会看见,在那个地下室里,张珂是如何在无数个夜晚里,被恐惧一点点啃噬掉作为“人”的部分,直到分裂出另一个“她”来承担这一切的罪恶。
但幸好,这个案件不会公开。
他见过无数扭曲的灵魂,那些在欲望与理智边缘挣扎的疯子,那些因为一念之差坠入深渊的普通人。
但张珂不一样,张珂不是疯子,也不是罪犯,他只是一个被暴力碾碎后,不得不重组起来的“怪物”。
“铃铃铃!”
陆轻许晃动手腕上的铃铛,左惜辞闻声抬头,撞进少女含笑的眼眸里,“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伤口是无法愈合的,但有些生命,却能在废墟中开出最绚烂的花。”
“施暴者死了,不也意味着受害者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吗?”
“左医生,不要去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哦。”
是啊,如果复仇者没有动手,那张珂还会活下来吗。
左惜辞抬手,弹了下铃铛,发出清脆的铃音,“什么时候买的?”
“你太慢了,我出去转了转,正巧看见小摊,就买了几根,诺,这是你的。”陆轻许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身为墨色,柔软细腻,一侧串着几颗小巧的银色圆珠,圆润光滑,随着动作轻轻碰撞,最下方垂着一颗迷你银铃铛。
左惜辞接过铃铛,将陆轻许的东西拿上,转身就走,留下一句,“陆轻许你食言了,奖励取消。”
“?”陆轻许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起身就追,“左惜辞你不能这样!”
“现在还不晚,带你去吃火锅!”
“我可以吃辣锅吗?”
“要不咱们直接回去吧,别吃了。”
“不吃辣锅不吃辣锅,走吧。”
同样下班的纪青晚和韩承刚好看见这一幕,“左老师还是很活泼的。”
纪青晚倒是看着陆轻许,“那个女孩是什么人?”
韩承以为纪青晚说的纪律问题,立马回答,“纪队放心,左老师已经给大队长报备过了,流程合法,不违纪。”
“我问的是他俩什么关系,我还能担心左老师违纪的事情?他很自觉,是我带过最省心的队员。”纪青晚夸道。
韩承委屈,“纪队我不省心吗?”
“滚。”纪青晚笑骂着给了他一拳。
当晚,左惜辞便开始写张珂案的心理报告以及关于预防与干预的建设。
音屿工作室
陆轻许摸着手链上的四叶草,轻声呢喃,“微微,我改变主意了。”
不知不觉中陆轻许已经在音屿住了近一个月,她也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除了要每天吃药。
“确定吗?能行吗?”陈述还是不太放心。
陆轻许喝了口粥,“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已经休息半年了。”
“你和你哥说了吗?”渡川问道。
陆轻许点了头,“他同意了。”
雨点儿轻叹了口气,“亲哥哥都同意了,我们哪有资格说不呢,可惜这个工作室再也没有可爱小妹妹陪我了。”
谢迟迟扫了她一眼,“她是去上学,不是搬家。”
“对哦,京西离咱们这儿也不远,坐公交就三四站。”雨点儿又开心了。
半分甜问道,“轻轻要住校吗?”
陆轻许将嘴里的油条咽下,“如果课少的话会回来,课多我就在学校住,周末再回来。”
陈述点头,“行,你什么时候回校,我帮你搬东西。”
雨点儿举手,“我也去!”
“你就是单纯的不想工作吧。”谢迟迟早已看穿一切。
“下星期吧。”陆轻许并没有很着急。
半分甜看了眼平板上的工作计划,“周三有个苏盐市的商演,苏盐的景点美食很多,咱们顺带在那里团建吧。”
“OK。”渡川没意见。
“听说苏盐出帅哥,可以见识见识了。”雨点儿的表情逐渐猥琐。
谢迟迟给她递了张纸巾,后者不解,“把你的口水擦擦。”
雨点儿摸了摸下颚,“谢迟迟你大爷,哪有!”
“我问问老左。”陈述给左惜辞发消息。
下一秒,左惜辞的电话打来,“陈大老板这次又想牺牲我几天假期。”
“老左你这话说的,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陈述说道。
“难得吗?这不是经常?”左惜辞说出来都想笑。
“那你来不来?”陈述也不找理由了,直接问。
“我申请,但批不批可就由不得我了。”左惜辞说道。
“yes,老左加油!我们为你点赞!”陈述挂断电话,“成功一半了。”
“左老师这个职业,我至今都有些梦幻的感觉,感觉我们的交集应该八竿子打不着。”雨点儿还是有些感慨。
“如果左老师不喜欢音乐,那确实八竿子打不着。”渡川接话道。
谢迟迟补充了一句,“但也不排除你被请到警局,让左老师给你做心理分析。”
“谢迟迟你有病,盼着点我好。”雨点儿不想和这人说话。
陆轻许看向陈述,“左老师为什么会来音屿录歌?”
“我一个高中同学,是老左的师弟,一次饭局碰上了,就认识了,老左呢,会在网上发发歌,但没专业设备就觉得差点意思,我同学搭线让他来我这里,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陈述说道。
“老板你竟然没扯谎,令我佩服。”半分甜拱手作揖。
渡川开始揭老底,“这人给我说的是,左老板被他的魅力所折服,非要进工作室。”
“他给我说的是新收的小弟。”谢迟迟也开始补刀。
聊天时间结束,半分甜第一个离场,“我要去见制片方了。”
谢迟迟拉上渡川的胳膊,“走吧老弟,陪哥练练嗓。”
雨点儿看了眼时间,“许灼和楚琪应该快到新华区了,我去和他们汇合。”
见人都离开,陈述摸了摸鼻子,看着陆轻许的脸色,“轻轻。”
“嗯?”
“这一个月,我怎么…没见你弹过一首…完整的曲子呢?”陈述观察着陆轻许,有些紧张。
陆轻许回头看他,“是有什么问题?”
“那什么,我就问问,没啥大问题。”陈述连忙摆手。
陆轻许起身回了房间,陈述又打了下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嘴贱。
换了身白衫黑裤的陆轻许将长发扎了个低马尾。
“轻轻你去哪?我送你啊!”陈述立马说道。
陆轻许摇了摇头,“看场电影,三个小时后回来。”
这段时间陆轻许情绪稳定了,陈述也没多强求。
等陆轻许到达影院,从闪送小哥手上接过花束,“谢谢。”
陆轻许抱着花来到最佳观影区坐下,许是新出,许是质量很好,许是影迷很多,几乎是座无虚席。
陆轻许将勿忘我放在旁边座位上,抚摸着花瓣,“微微,他出新电影了,我陪你一起看。”
播到有趣的画面,影院不时传出几声笑声,播到反转时刻,他们低声窃语着。
而陆轻许的耳边,再没那道笑声,也没了喜欢和她分享剧情感受的人。
原来,她还是没习惯没有微微的生活。
影片结束,直至灯光打开,直至所有人散场,陆轻许依旧一动不动。
她与一束花面对着大屏幕。
“小姑娘,散场了。”影院保洁员提醒道。
“阿姨,能帮我们拍张照吗?”陆轻许将手机递出。
我…们?
阿姨见她将花抱起,以为她说的我们是我和花,“好。”
陆轻许的头习惯性的向左低了点,扬起一抹弧度极大的笑容。
“好嘞!姑娘你可真好看。”阿姨夸赞道。
陆轻许接过手机,礼貌道谢,“谢谢。”
走出影院,冷风扑面而来,让陆轻许清醒了几分,街上的霓虹依旧闪烁,车水马龙依旧喧嚣。
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某个人的离去而停止转动,陆轻许抬头望向天空,今天的天气不好,只有灰蒙蒙的云。
回到熟悉的别墅,家具都被盖上了一层白布,陆轻许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地方。
“唰!”
她将白布扯开,露出巨大的黑色三角钢琴模样,亮面的琴身映着灯光与人影,华丽得近乎耀眼。
琴身线条流畅而张扬,金属踏板锃亮,琴键排列整齐,黑白分明,每一寸都透着精致与回忆。
陆轻许慢慢坐下,弹起她们所作的《初见》。
琴声温柔细腻,仿佛能将人带入与重要之人初见时的场面。
指尖下的象牙白琴键原本是她最熟悉的疆域,每一个起伏都曾精准地对应着心底的潮汐。然而就在旋律行进到中段,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夏希微坠楼的画面。
陆轻许合上眼眸,眉头微蹙着,想全神贯注投入弹琴,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那根紧绷的弦,毫无征兆地“崩”地一声断了。
不是遗忘,不是失误,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声的雪崩。
前一秒还清晰可辨的音符,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只留下一片刺眼的空白。紧接着,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夏希微喊她的样子,她们一起二重奏的样子,一起疯玩的样子,疯狂地冲撞着她的颅骨。
陆轻许的手僵在半空,悬在那串即将落下的音符之上,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失去了飞翔的信念。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让她无法呼吸。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砰——!!!”
一声沉闷而暴烈的巨响,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陆轻许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手掌的根部,狠狠地,决绝地拍了下去。那不是音乐,是宣泄,是呐喊,是所有混乱思绪在现实中找到的唯一出口。
她的手还死死地按在琴键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陆轻许颤抖着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淡然与专注,只剩下一片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微微,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陆轻许用手掩面,失声痛哭,空荡的别墅里,再无往日的欢声笑语。
夜,安静的可怕。
苏盐市并不远,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左惜辞从后座拿起外套,递给穿着裙子的陆轻许。
“车里开着空调,小心别着凉。”
陆轻许将衣服盖在双腿上,左惜辞继续说,“睡一觉就到了。”
“我的呢?”陈述冒出一个脑袋。
左惜辞没搭理他,陈述双手抱胸,“要不是那七座太挤了,你以为我稀罕和你们这两个幽默细胞只有百分之十的人坐一辆车?”
沉默,回答陈述的依旧是沉默。
苏盐市比梅江更热,九月中旬的天还是散发着腾腾热气,太阳耀眼的刺的人睁不开眼。
“老陈!好久不见!”刚到酒店,就有人给陈述一个大大的拥抱。
“又胖了啊。”陈述摸了摸他的大肚子,笑道。
“方总,又见面了。”半分甜和他握了个手。
方广白夸奖道,“甜儿又好看了!”
“别站这儿说话啊,进去吧咱们。”方广白揽着陈述的肩膀进入酒店。
左惜辞帮陆轻许拉着行李箱,一行人到达大厅。
“咱们一共九个人,五男四女,怎么安排呢?”陈述问道。
谢迟迟和渡川碰了个拳,“我俩一间。”
“老陈,咱俩得一间吧。”方广白道。
陈述大为震惊,“老方,你好歹是个总啊,都不舍得给自己整个总统套房?”
“蚊子再小也是肉,谁会嫌钱多呢?”方广白深情款款道,“最重要的是咱哥俩多少年没见了,联络联络感情啊。”
“那我和许灼一间?”左惜辞看向许灼,后者没有犹豫立马点头,“我都可以。”
陆轻许一个眼神陈述就知道她要说什么,“那就要四间双床房,两间单人房,甜儿你们看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