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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挺害怕孤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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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许!陆轻许!”
谁在喊她?
“没想到我们自律的大小姐也会赖床啊!”那声音满是笑意。
陆轻许猛的转身,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庞。
“微微,微微!”她迈开步子朝前方跑去,可不管跑了多久,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没变。
夏希微微微歪头看着她笑,“轻轻,你该醒了。”
床上的陆轻许猛的睁开眼,坐起身,额头上满是细汗。
看见她终于醒了,左惜辞松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可算是醒了。”
陆轻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窗外明亮的日光。
“什么时候了?”
左惜辞给她倒了杯水,“快中午了,梦见好朋友了?怎么叫你都不愿意醒来。”
陆轻许低头喝水,面色还是不佳。
见她不说话,左惜辞格外有耐心,温声道,“我做了早饭,快起床洗漱。”
“我一个人可以的。”陆轻许开口,看着他的眼睛,“你累了那么多天,应该好好休息。”
“我一个人不可以啊,”左惜辞笑着说,“两人份的早餐,我可吃不完。”
“而且,他们都出去了,就我一个人,我还挺怕孤单的。”
明知道他在撒谎,陆轻许却还是顺从了,她放下杯子,准备起床。
左惜辞唇角微勾,走出去关好房门。
“放心吧,有我呢。”他边打电话边热着饭。“不过你早上着急忙慌的,没迟到吧。”
陈述在那头叹了口气,“昨晚失眠了,所以才差点没起来。”
“像你这样的人还会失眠呢?”左惜辞调笑道。
“老左你什么意思?”
“夸你心大。”
“哗啦~”
左惜辞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声源处,关了火,“不说了,回聊。”
“哎…喂…”
左惜辞放下手机,大步跑进陆轻许的房间。
明明是朝阳的房间,此刻阳光洒满整间房间,却硬生生给人一种寒意。
陆轻许站在窗户前,书桌上的书本落了一地,刚才的声音就是书本倒地发出的。
陆轻许背着对他,左惜辞明显看见她的身体在抖。
“轻轻?”他柔声唤道。
“微微在怪我。”她依旧背对着左惜辞,后者上前走了几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那盘盆栽。
陆轻许的眸眼猩红,语气却格外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微微喜欢花,我们吵完架,我都会送她一束花表示和好,而她,也会偷偷观察我的情况,透过门缝,看我消气了吗,哭了吗,有没有带情绪过夜。”
“我曾经问过她,花终究会谢,是不是暗示着我们也会走散。”
“她说,我们一定不会,她会找到一个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这样,我就不会瞎担心了。”
“可是,”陆轻许转头看向左惜辞,瞳孔黯淡收缩,眼底翻涌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是世间所有美好尽数崩塌。
“不死鸟死了,不死鸟死了。”
曾经肥厚饱满,生命力强悍到肆意蔓延的不死鸟却褪去鲜活翠绿,变成干枯焦黄的褐灰色,再也撑不起一片生机。
她不由轻蹙眉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不理解,“不死鸟怎么会死呢?”
左惜辞立马将她揽入怀里,右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没事的轻轻,我在,我还在。”
“它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死了?”陆轻许再也绷不住情绪,开始哭喊。
“微微在怪我,她怪我不信任她,我为什么要和她赌气,我为什么要和她赌气。”
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在此刻爆发,红血丝在陆轻许的眼底蔓延,她的目光茫然又破碎,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就让人感受到她肝肠寸断、万念俱灰的绝望。
突然,陆轻许的眼前昏沉发花,光影模糊晃动,耳根发麻,思绪混沌涣散,她挣开左惜辞的怀抱,后退了几步。
她的右手搭上额角,微微晃了下脑袋,太阳穴一阵阵撕裂般抽痛,钝痛仿佛炸开整个头颅。
陆轻许的烦躁窒息到极致,再也压抑不住暴怒与痛苦,抬手狠狠砸向手边东西。
瓷器碎裂声响刺耳,她的眉头死死蹙着,额角青筋暴起,疼得浑身发抖。
明明是极致难忍的头痛,却只剩麻木崩溃,疯狂砸着周遭一切,想用剧痛之外的痛感,压下脑袋里无休止的绞痛。
“轻轻,轻轻。”
左惜辞拦住她,禁锢着她的手臂,“是脑袋疼对吗?来,看着我,看着我轻轻。”
陆轻许双手抱着脑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刺痛来转移颅内的风暴,但毫无用处。
“啊!”她痛苦的喊了出来,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
陆轻许仿佛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隧道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轰鸣,而她只能无助地等待下一次痛苦将她彻底击溃。
左惜辞轻轻攥住她失控挥落的手,力道温柔又坚定。
声音放得极轻极软,贴着耳畔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他的指尖轻柔缓慢地按着陆轻许发胀跳动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舒缓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不催促,只是安静陪着崩溃的陆轻许,眼眸温柔又怜惜。
“轻轻,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轻许周身仿佛被暖意裹着,温暖的气息一点点抚平她暴躁绝望的情绪。
“你想用不死鸟来延续你们的友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们从未走散。”
“但是它死了。”陆轻许看着他,她们之间的友谊是不是也断了。
左惜辞轻轻覆上她的脑袋,“送花的前提是你们吵架,但如果微微从来没怪过你呢?”
“不死鸟是吵架的赔礼,如果吵架不存在,不死鸟是不是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微微把不死鸟带走了,说明她从未怪过你。”
左惜辞的声音温柔有力,轻而易举的便能说进人的心坎里。
陆轻许的眼里渐渐有了些光芒,“真的…吗?”
“你说,微微对你很好,那她怎么舍得怪你。”左惜辞继续说道。
陆轻许心里的石头好像轻了些,似乎被他的话安慰到了。
还未等她有过多的情绪转化,两人察觉到房门处多了道身影。
他们抬头看去,是……江叙言。
陆轻许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胡乱地抹着脸,把那些眼泪都擦掉,把脸颊蹭得通红。
然后又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衣角,又赶紧把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左惜辞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暗淡,但还是站起身,挡在了陆轻许的面前,也挡住了江叙言的视线。
江叙言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他说道,“乔佳奈说找到你了,我有点不放心,西门瑾说你不在宿舍,我就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
随即看向左惜辞,“门没有关好,我问了几声也没人回答,就冒昧进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左惜辞跟在他身后,将人送出去后关好门,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哭声,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背靠着墙面,微微仰头,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阖上了眼眸。
夏希微的事他可以安慰,但这件事,他做不到,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她最脆弱,最没有勇气的时候发生了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被喜欢的人撞到狼狈不堪的一面,少女的自尊心怎么承受得起。
房间里的陆轻许靠着床边,双手掩面哭泣,为夏希微,为江叙言。
………
2024年5月
陌生的街道总是能勾起人对回忆的无限遐想,陆轻许滑动着聊天框,迟迟没有新消息出现。
而在车站拥挤的自动扶梯口,前面的男生突然一个趔趄,怀里的画筒滚落下来,散了一地。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旁边一个穿着连帽衫的本地人故意伸脚,狠狠踩在了那张刚画好的设计图上。
“嘿,小心点,外乡人。”他吹了声口哨,用英语说着,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踢了一脚那个男生伸过来的手,引来周围几个同伴的哄笑,“回你的唐人街画画,别挡路。”
男生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那句练过无数遍的“Excuse me”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大多视而不见,少部分人也只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法盯着这边,那种被孤立无援的窒息感,比身处异国更让人绝望。
“把脚拿开。”
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不大,却像冰棱一样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江叙言大步走上前,没有看那个挑事人,而是先蹲下身,将地上的画筒捡起来,然后才抬起头。
“我说,把你的脏脚,从他的画上拿开。”他这次用的是英语,语速极快,发音标准得像BBC新闻播报,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晰有力。
看见这个与众不同的留学生,刺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头,随即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关你什么事? bitch?”
“这是公共场合,不是你家后院。”江叙言站起身,将男生护在身后,气势压倒对方。“也不要用你们那一套欺负异乡人。”
刺头嗤笑一声,“小子,你们两个人,我身后几个人啊?”同伴附和的笑出声。
这时,陆轻许走近,一直举着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混混的脸,动作熟练且强硬,“根据《公共秩序法》,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种族骚扰和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我已经录了像,你是想现在道歉滚蛋,还是想等警察来了去局子里喝茶?”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对方的眼睛,声音提高了几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还是你觉得,因为我们是亚洲面孔,就可以随便欺负?”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刺头垂眸,也看见了那屏幕上的时间,五分钟,确实够全程的时间。
看着她那双毫不退缩,甚至带着几分狠劲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已经有人驻足侧目。
“情况不好,先走。”
陆轻许收起手机,“画没坏吧?”她说的是中文。
男生立马摇头,“没有没有,谢谢你们,真的太感谢了。”
江叙言眸里的惊艳藏于眼底,看向男生,“身处异国他乡才更要团结一致,我们是同胞,是华人,我们心里的是同一份乡愁,也是同一种在夹缝中顽强生长的勇气。”
男生感激的眼神依旧没变,“说的对,多亏你们了,我是今年刚来留学的,建筑专业,叫宁华。”
“我叫江叙言,也是留学生,今年是第二年,北威尔明顿大学新闻专业。”
“陆轻许,交换生,北威尔明顿金融专业。”陆轻许说道。
江叙言眼睛一亮,“你也是北威尔明顿的?这么巧。”
遇到同胞,陆轻许也挺乐意的。
“那我们要不喝一杯?”江叙言提议道。
“好啊。”宁华立马点头。
“好。”
………
“陆同学,你来多久了,我怎么从来没在留学生聚会上见过你呢?”江叙言问道。
陆轻许晃着酒杯,旁边是喝醉了已经趴下的宁华。
“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看出来了,”江叙言点头,“你喜欢安静的。”
“还看出什么了?”陆轻许问道。
江叙言的眉眼很认真,“你很勇敢,很聪明,有同胞情谊。”
“提起这个,你一个学新闻的,遇到这种事怎么不采集信息,收集证据呢?”陆轻许问道。
“陆同学,采集信息,收集证据是法学生该做的。”江叙言纠正道。
陆轻许看着他。“那新闻专业的学生该做什么呢?”
“报道真实客观的信息,比如告知其他同学远离这些人。”江叙言半开玩笑的说道,“需要我将你的光辉事迹写上去吗?”
“本人低调,做好事不留名。”陆轻许说道,整个人阳光明媚,任谁看了都舍不得移开眼。
江叙言笑出了声,“那我有幸敬低调的“雷锋”一杯酒吗?”
陆轻许举起酒杯,示意他可以,江叙言举杯一碰。
见她一饮而尽,江叙言夸赞道,“不愧是金融生,酒量已经练出来了。”
“天生的,江同学羡慕不来。”陆轻许的语气带着几分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