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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那就先…好好睡一觉吧 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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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暗的没有一点星光,陆轻许坐靠在墙壁上,长长的睫羽垂下,仿佛与世隔绝。
当她抬起眼眸时才发现那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情绪,只剩无尽麻木与颓废。
“微微虽然嘴上不说,但特别关心你,找学校交换回来的学长学姐打听,说你去的那个大学竞争压力特别大,甚至有一两位学长学姐因为承受不住学业压力跳楼自杀了。”
“所以微微一般都不会和你说烦心事,那次也一样,当时福利院的资金链断了,政府也觉得福利院数量太多,想撤几个,但微微哪肯啊。”
“她带着我们,成宿成宿的拉资金,找人帮忙,就找到了醉蓝身上,她嘴上说着怪你没记住她生日,其实她自己也忘了,那段时间微微忙的晕头转向,连饭都没怎么好好吃,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就是怕你看出什么担心,所以她才没给你打视频,就连消息也是少之又少。”
“我们都疏忽了,没想到你会因为微微的改变而突然回国。”
“是我们没看出你俩之间的问题,微微那段时间特别不容易,精神状态也不好,我们以为她是太劳累了,没想到她就……”
凭借微弱的月光,陆轻许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小提琴盒。
“怎么会这样呢。”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垂在地上,先是轻声询问,再是大声说着,最后歇斯底里的呐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为什么没有相信你呢?我为什么不相信你呢?”
“陆轻许你怎么这么矫情,你为什么不好好和她说?你就是一个胆小鬼,懦夫,遇到问题只会逃避。”
她情绪激动的砸着地板,仿佛不知道疼一样,一次比一次快,一下比一下用力。
房间闷得她喘不过气,心口翻涌着窒息般的钝痛,密密麻麻攥紧五脏六腑。
她蜷缩着,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酸涩,疼痛顺着胸腔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压抑、窒息、绝望缠绕着陆轻许,最后,她趴在地板上,脑袋枕在双臂上,喉咙紧绷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呐喊,破碎又绝望。
哭声混杂着哽咽,绝望冲破所有隐忍,撕心裂肺,却无人听见。
无边黑暗裹着刺骨绝望,呐喊声撞在死寂的墙壁上,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崩溃,好像灵魂都在剧痛里沉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微微,微微……”
………
“怎么样?接了吗?”陈述跑的满头是汗。
左惜辞还在继续打,摇了摇头。
“这次的事大,我已经告诉亭总了。”陈述抹了把汗。
“到底出什么事了?手机里也没说清楚。”左惜辞问道。
陈述缓了下,“还是因为夏希微,具体的不清楚,反正她几个朋友说情况很严重,本来他们要看着她的,结果一不留神人不见了。”
“轻轻之前不是想不开过吗,所以他们就怕……”
左惜辞的微信弹出消息,“我同事帮忙查了下,在星椋湾。”
“嗡嗡嗡!”
“亭总?难不成找到了。”陈述接通电话,“亭总。”
左惜辞准备开车,陈述一把拦住他,听着对面说道,“我是轻许的舍友,人已经找到了,亭总让我给你们说一声。”
“好,找到了就好。”陈述松了口气,气还没松完,就听到里面接着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
“怎么了!”
“我把定位发给你们,现在…你们还是来一趟吧。”乔佳奈说的很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也是星椋区。”陈述说道。
两人跑上车,汽车轰鸣声响起。
洁白的地板砖上布满了小碎片,乔佳奈拦住陆知亭,“亭总,您别这样。”
陆知亭看向乔佳奈,“她这副鬼样子,半死不活的,你难道让我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那你好好说啊,”乔佳奈劝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别这么暴力。”
陆知亭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放缓语气,“我送你回京市。”
“啪!”乔佳奈下意识打了下他胳膊,面对他不解和不可置信的目光,“让你好好说没让你直接下达命令,她是你妹妹,不是我这样的下属。”
“行,”陆知亭改口,“那你回我家,那里最起码有保姆看着你。”
陆轻许扶着墙壁起身,准备回房间,被陆知亭眼疾手快的拉住,感受到她的闪躲和挣扎,他低头一看。
随即把她的袖子撩起,除却指关节上的红肿,手臂上全是血红的抓痕。
“你疯了!”
乔佳奈也不由心头一震。
“你是不是又想寻死?”陆知亭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抬头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这么活不起?你骂我的劲头呢?”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光如此,陆知亭还在陆轻许眼底看见了深深的疲惫。
他心里升起后怕,“走,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跟我回去。”
“放开我!”陆轻许用力甩开他的胳膊。
“你再待下去会死的!”陆知亭喊道。
“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待着都不行吗?”陆轻许崩溃道,“你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了吗?”
乔佳奈安抚道,“轻许,你冷静点,没人限制你的自由,就是…我们很担心,想陪着你。”
“轻轻!”左惜辞和陈述冲进来。
看着一地狼藉,陈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知亭见两人来了,又说道,语气急促,“你不是喜欢音屿吗?不和我回去,那回音屿行吗?”
“你又想替我做决定?”陆轻许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情绪。“你能不能别再干涉我的人生了!”
“我在关心你!”陆知亭情绪外露。
“你不是恨我吗?”陆轻许满脸泪痕,语气却格外平静,“你不是说我是克星是灾星吗?你不是恨我害死了她吗?那你远离我啊!”
“能不能别再管我了!我求你了!”
陆知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我只知道,今天晚上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轻轻?”陈述打断两人,陆知亭放下手,转身抹了下眼泪。
“甜姐说她新出了一首歌,想让你回去帮她听听呢。”
陆轻许没有动作。
“铃铃铃!”
清脆的铃音闯入这片压抑的空间,像光照进了黑暗,拉回了他们的理智。
左惜辞晃着手链上的铃铛,“有人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伤口是无法愈合的,但有些生命,却能在废墟中开出最绚烂的花。”
“轻轻,音屿里的蒙布朗,还在等你回去吃呢。”
对视左惜辞眼神的那一刻,周遭所有绝望与剧痛瞬间沉寂,他静静望着她,眼神温柔又绵长。
破碎的灵魂轻轻相拥,所有的痛和绝望,都在这一眼里被温柔接住,灵魂被救赎。
窗外的月亮终于将全身从云里露了出来。
窗台上的不死鸟还绿的耀眼。
左惜辞小心翼翼的替她上着药,动作温柔轻缓。
“我做错了事。”
左惜辞看着她,声音温柔的像羽毛,“做错了事还分好几种呢,法律层面,你的行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需要承担相应责任,是这个吗?”
陆轻许摇了摇头。
“社会层面,在家庭、职场、学校等特定环境中,做了不符合该环境规则或期望的行为?”
摇头。
“那就是道德层面了,你觉得自己做的事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准则,引发愧疚感。”
陆轻许点了个头。
“人性是复杂的,世界上的是非对错说不清的,既然不是法律问题,不会有警察来抓你,也不是社会层面,没有舆论和其他人的谴责。”
“那就先…好好睡一觉吧。”
“睡好了,你才有精力想自己做错的事,该怎么面对,还怎么弥补。”左惜辞循循善诱道,“对吗?”
没等她回答,左惜辞起身,轻轻拉着她上床,然后替她掖好被子。
“我这几天都在工作室,睡不着了就喊我,给你吹笛子听。”
“好。”
关好房门,陆知亭三人在沙发上坐着,看见左惜辞出来,立马问道,“怎么样了?”
“愿意睡会儿了。”左惜辞倒了杯水,坐在陈述旁边。
“亭总,也不早了,您看……”陈述说道。
陆知亭揉了揉眉心,“轻轻就拜托你们照顾了,如果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客气了,轻轻也是我们妹妹,应该的。”
陆知亭起身,看向乔佳奈,“我送你回学校。”
等两人离开,陈述躺在沙发上,眼里带着疲惫,“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左惜辞拿着杯子,开口问道,“你对轻轻朋友跳楼的事记得多少?”
陈述阖上眼,“其实我也不清楚,在这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位交心的朋友。”
“我只知道当时情况很严重,陆知安差点退出了那年的比赛,除了陆知亭,陆家上上下下都没怎么暴露在公众视野。”
“你问这个干什么?”
左惜辞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心理医生总要对症下药吧。”
“说起心理医生,亭总说明天会让钟医生过来看一下。”陈述的语气带着困意。“还有,明天主办方有个活动,我们都得出去。”
“这周我休假,我照顾她。”左惜辞说道。
………
“今天算是你加班,桉禾不会压榨员工的。”陆知亭说道。
“不用,轻许是我的朋友,我也是以朋友的身份找她的,不是以桉禾投资的员工身份。”乔佳奈拒绝。
陆知亭偏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夏希微。”
良久,他说出了这个名字,“你对她熟悉吗?”
“不太熟,见过几面。”乔佳奈说道,“亭总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很好奇,能让陆轻许情绪起伏这么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陆知亭说道。
乔佳奈看向窗外,“能让轻许有这么大转变的肯定是很好的人。”
“从住校,弹琴,交朋友,再到参加活动,变得爱笑,这些变化都是因为夏希微。”
“其实,你也挺关心你妹妹的吧。”
陆知亭握着方向盘,神色讳莫如深,“可能,也许。”
“我很好奇你们之间的故事,让你连兄妹之间的在意关心都不能坦然说出口。”乔佳奈看向青年的眼睛。
陆知亭回避这个话题,“你今天面对我,胆子大了不少。”
“不在公司,出来也不是出外勤,谈业务,可能现在的你在我眼里就是朋友的哥哥,不像老板那样那么不可高攀。”乔佳奈说道。
“那很可惜,这个身份维持的时间有点短,我还挺喜欢刚才的相处方式,自在。”车辆停下,陆知亭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她。
乔佳奈倒不觉得,“也许老板的身份也不会太久。”
她开车门下车,陆知亭闻言眼皮一跳,就听到她笑着说,“每个员工可能都会做有朝一日翻身当老板的老板的梦吧。”
陆知亭唇角一扬,“我信你有这个实力。”
………
【轻许微光日记七】
陆轻许靠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满屏都是绿色框框。
她滑动屏幕,还是绿色居多,白色近期只回复了几个字。
“每天举着手机等对象回复消息的人我见过很多,等朋友回消息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室友推门而入,长发及腰,穿着包臀裙,勾勒出玲珑身材。
陆轻许放下手机,“约会怎么样啊?”
室友放下包,撩了下秀发,自信放光芒,“还不是轻轻松松拿下。”
“轻许,我觉得你也可以找个对象谈谈,毕竟你又不会要求你朋友事事以你为先啊。”
陆轻许觉得好笑,“朋友没有这个义务,对象就有了?”
“谈对象不就是需要有人提供情绪价值吗?这点要求都做不到,那就换一个,当然是我快乐最重要啊。”室友说道。
“不用了,她之前也不这样,可能是这段时间有点忙。”陆轻许说道。
“突然改变,”室友猜测,“不会是太久没见感情淡了吧,有一句话说得好,打败我们的不是争吵,而是漫长岁月,无声的距离,时间最能淡化人情了。”
陆轻许靠着椅背,手上抓起一根笔转着,语气很肯定,“那是别人,不是我们。”
“你既然说时间淡化人情,那我频繁一点就好了。”
“什么意思?”室友不解。
“她后天生日,我订了回国的票。”陆轻许说道。
“导师同意了?”导师这么好说话?
“她布置的任务我都完成了,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陆轻许反问道。
室友对着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