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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理解,才能阻止下次犯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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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明白了吗?”左惜辞问道。
忠哥搓了搓手,有些激动,“明白,一定配合。”
“这份保密协议,您看看。”纪青晚把文件递给忠哥,后者看了眼文件,又看了眼左惜辞,立马签字。
“那忠哥,我们这就开始?”左惜辞指了指设备。
忠哥立马起身,“go!”
一行人带上设备再次回到案发现场,忠哥看到这一幕不免有些胆寒。
“如果有不适可以停下的。”左惜辞敏锐捕捉到了身旁人的情绪。
忠哥深呼吸了一口气,“左老师,别小看我了。”
“这台机器的齿轮虽然停了,但它的金属结构还在。”忠哥戴上耳机,将高灵敏度的拾音器贴在机器的传动轴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听到了吗?”忠哥指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波形,“这台机器在特定的频率下,会产生一种极低频的共振。如果凶手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在杀人时让血滴在齿轮上,或者对着机器说话,这种震动会被金属结构记录下来,形成一种微弱的‘声学指纹’。”
“这些瓶子,虽然分布的很散乱,但一看就是被人打乱的,如果利用通风管道或大功率电风扇来制造特定频率,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声□□镜阵列。”左惜辞边说边开始摆瓶子,油漆桶和纱线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警局人的压力越来越大。
叶锦滴了两滴眼药水,呼出一口气,“小叶加油!”
“长约三十,宽约十的东西,要么背着包,要么藏在衣服里,一个中年大叔……”叶锦边说边看。
屏幕上的画面快速播放,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芳芳性格挺好,也很内向,她身边的人…除了同事,我也没见过有其他人。”女同事穿着工作服说道。
韩承点头,“好,谢谢,如果想起什么异常立马联系我们。”
“何芳芳在工作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比如同事竞争?”纪青晚问道。
男同事摇了摇头,“何芳芳虽然工作能力很强,但她入职时间不长,再加上性格文静,不与人争执,也没得罪什么人。”
“谢谢配合。”纪青晚抿了下唇瓣,韩承朝她走过来,摇了摇头,“什么线索都没有。”
“何芳芳就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人,公司,宿舍,食堂,基本上三点一线。”
“三点一线,那她怎么跑到城南咖啡馆的?”那是监控最后拍到何芳芳的地方。
这时,一个前台女生走了过来,“警察姐姐,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
“没事,想到什么就说。”纪青晚柔声道。
“前几天,快递员送了一个快递,芳芳姐有快递这很正常,但我见她拆开快递后是一封信。”女生说道。
“芳芳姐认识的人不多,还用这种方式联系……”女生欲言又止。
纪青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你给的信息很有价值。”
“警察姐姐,芳芳姐…是出什么事了吗?”女生问道。
“我们会查清楚的。”纪青晚没有正面回答,两人再次离开。
“物证科的有没有在何芳芳家里搜到信?”纪青晚打开车门。
韩承边系安全带边说,“没有。”
“去快递公司问问。”纪青晚打火开车,车辆启动。
“不好意思警官同志,我们系统里并没有这个快递的信息。”经理看着搜了几遍的快递单号,摇了摇头。
韩承问,“快递员呢?是谁把快递送去晨光智造的?”
“这…哪个快递员啊?”经理求助的目光投向纪青晚,后者打开晨光发过来的照片。
“奥,小陈啊!”经理左右看了看,“哎,那个就是,陈志。”
纪青晚放下手机,和韩承走过去,“陈志是吧。”
二十多岁的青年还有些稚嫩,见到这一幕,“我是,是…有什么事吗?”
韩承拿出警官证,“梅江刑侦大队,要问你几个问题。”
陈志的表情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好,我一定如实说。”
“10月4日,你是不是给晨光智造送了一个快递。”纪青晚盯着他的微表情。
“是。”陈志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肯定?连想都不用想吗?”韩承拧了拧眉头。
陈志有些心虚,声音也小了点,“因为这单是我瞒着公司私自接的。”
“有人找到我,要我把这个快递送到晨光智造。”
“让你送你就送?”韩承的语气凌厉。
陈志被吓了一个激灵,“他…他给的酬劳很多,而且那东西我也看过了,就一封信,不是什么危险物品,我就…就答应了。”他越说声音越小。
“这么说,还得谢谢你了?”韩承的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人长什么样?是谁?”纪青晚问道。
陈志摇了摇头,“他是在网上找到我的,他把东西放到一个地方,我再去取,所以我们没见过面。”
韩承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该死的,线索又断了。
纪青晚打通电话,“小叶,帮我查一个账号,已经发给你了。”
“别灰心,这才只是开始。”
韩承放下手,点点头,“纪队,我们现在去哪?”
“城南咖啡馆。”
“好。”
两个店员围在一起仔细看那张手机的照片,突然,一个女生想起来,“我见过她,应该是昨天中午一两点的时候,点了杯招牌咖啡。”
“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韩承问道。
那个女生摇头,“只有一个人,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在等人,但没一会儿她接了个电话,问我们后门在哪里,就后面走了。”
韩承左右看了看,并没有明显标注后门的牌子,“何芳芳是第一次来这家咖啡馆,她不太可能知道有后门吧。”
“后门出去,就是小巷,错综复杂,也没几个监控,看来他是提前踩好点了。”纪青晚说道。
“昨天的监控还在吗?”
女生点头,“在的。”
“帮我们调出来。”
“好。”
窗外的天光从刺眼的亮白,慢慢沉成柔和的浅灰,又一点点浸成夕阳红。远处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漫进窗内,将室内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天,又亮了。
陆轻许带着口罩进来,看着冷清的工作室,一时有些不适应,“狂风,其他人呢?”
狂风停下刷短视频,“忠哥从昨天开始就没影了,所以老板带着楚琪他们投奔到了分部工作室。”
“就…忠哥一个录音师?”陆轻许有些震惊。
“也有其他的录音师,但忠哥能力最高,而且,这是楚琪和许灼第一次发布歌曲,老板不放心,就带着去找高手了。”狂风说道。
“你这声音怎么了?”狂风后知后觉。
“有些感冒,快好了。”陆轻许走向编曲室,“我去练会儿琴。”
狂风继续刷起短视频。
“你们以为这是一堆废铜烂铁,”忠哥戴着白手套,指着现场散落的一地玻璃瓶和那台巨大的纺织机,“在凶手眼里,这是一个巨大的,等待被演奏的乐器。”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3D建模图。
左惜辞解释道,“凶手根据这些油漆桶、饮料瓶,按照音阶的高低摆放在通风口的下风向。”
“然后修改了织布机控制箱的电路,让电机产生了一个特定频率的低频脉冲。当风速达到标准,气流穿过那些瓶子,发出了A大调的基音;同时,机器的震动传导到屋顶的彩钢瓦上,引发了高频的泛音。”
忠哥点击播放键,“这不仅仅是噪音,我和左老师对这处空间进行声学重建,确定了这是一首90年代纺织工人下岗时的歌曲。”
扬声器里传出舒缓的曲调,韩承几人还是对这件事感到惊诧,这就复原出来了!!
“所以凶手一定和这间纺织厂有关,并且在那段下岗潮经历了重大事件,他能做出这些,说明经受教育程度很高。”左惜辞说道。
纪青晚点头,“那个年代能受到这种程度的教育,应该不难查。”
“那他为什么要杀何芳芳呢?”韩承不理解。
“发泄。”左惜辞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下回答道,“因下岗潮,他的家庭突逢变故,人生也脱离正确轨迹,而何芳芳是新型纺织厂的代表,所以凶手要她跪在纺织机面前赎罪。”
韩承大为震惊,好有道理。
纪青晚拍了下韩承的肩膀,“愣着干什么,干活!”
忠哥热血澎湃,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参与破案!好激动啊!
“忠哥,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我们也不能把范围缩小。”左惜辞感谢道。
忠哥摆了下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我也没做什么啊,主要是左老师分析的透彻。”
一曲落罢,陆轻许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可她却笑了。
比昨天又好了点,再练练,她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水准,不用模仿也能拿下冠军了。
“咳咳咳咳!”陆轻许捂住嘴猛烈的咳嗽,咳起来时胸腔跟着震,每一下都扯得喉咙发疼。
她的几缕发丝黏在鬓角,脑子有些昏昏沉沉,陆轻许抬手摸了摸额头,有些烫。
手机课程表传来选修课的上课信息,她重新戴好口罩。
“根据左老师的描述方向,我们调取了纺织厂的人员名单,但由于当时的条件,很多信息已经遗失了。”叶锦说道。
纪青晚把车钥匙递给韩承,“这样,小叶你继续调查,韩承你亲自去趟基层,看看有没有信息。”
“好。”韩承接过钥匙,左惜辞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对了纪队,你们昨天去的那个垃圾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叶锦问道。
纪青晚摇了摇头,“前天晚上下的雨很大,没发现什么有用信息。”
“我也是,”叶锦叹了口气,“我都要把眼睛看瞎了,还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纪青晚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她旁边,“你先歇一会儿,我看会儿。”
叶锦抱着她的手臂,“纪队你真好,不过我撑得住,早点把人抓住,绳之以法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们一起看。”
午后的轿车疾驰在柏油路上,阳光斜斜地洒进车窗,在后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车轮碾过路面,留下一阵嗡鸣。
左惜辞看着报告,企图从里面捕捉到一些细碎信息。
韩承开着车,“左老师,既然是那么多年前发生的事,那为什么凶手现在才作案?”
左惜辞扶了下镜框,“可能当时的他还有退路,生活质量下降,但也不至于陷入绝境,直到最近,嫌疑人再次遭遇了巨大变故,比如失业,疾病,多年来对生活不顺的压抑勾起了他内心的罪恶。”
韩承边听边点头,“那我们应该重点找什么人?”
“领导级别家庭后代,纺织厂还没关门前前途顺遂,学过音乐,受过高等教育,关门后生活轨迹改变,近期有重大变故的中年男子。”左惜辞说道。
“左老师你可真厉害,能猜出这么多。”韩承佩服道。
左惜辞纠正道,“不是猜,我从不靠猜测来定义一个人,只看他留在现场的痕迹。”
“那些看似随意的举动、刻意抹去的证据,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投射。童年的缺失会变成执念,压抑的不甘会演变成暴力。我们不是来审判,而是理解,只有顺着人性的裂缝,一步步走进他的世界,理解,才能阻止下次犯罪。”
“受教了。”
………
“咳咳咳。”陆轻许又咳了几声,西门瑾悄声说道,“你今天早上没去输液吗?”
陆轻许摇了摇头,没有隐瞒,“我去练琴了。”
又是比赛,
西门瑾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咳得这么厉害,怎么就不知道关心下自己的身体,给老师说声,我们现在就去。”
陆轻许抓住她的手臂,“这节课还有二十分钟,等下课吧,下课了我们再去。”
西门瑾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劝不了一点,她把自己保温杯里的水倒进陆轻许的杯子里,“我这是热水,你多喝点。”
“谢谢。”
“你早点好起来就是谢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