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飚柠

7、第七章 自习课的暗中较量 这是他们正

　　晨光漫过窗沿，落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一行行字句浸在浅金色的柔光里。

　　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徐光辉握着课本的指尖微微收紧，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身侧的少年。

　　金照峰坐得笔直，脊背没有半分松懈，校服领口扣得严整。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正低声诵读课文，音色清润平稳，没有刻意拔高，却能清晰地传入徐光辉的耳中。属于他的雪松信息素安静地敛在周身，浅淡而清冽，像覆着薄霜的松枝，没有外放的压迫，可作为同阶顶尖Alpha，徐光辉依旧能够敏锐地捕捉到那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这是他们正式同桌的第一堂课。

　　从前无数次在成绩单上遥遥相望，在黄老师发来的习题解析里揣摩对方的思路，隔着屏幕与纸张揣测对手的模样。直到此刻，人才实实在在地坐在身旁，一转头就能看见对方执笔的手，看见他书页上整齐细致的批注。

　　徐光辉收回心神，重新将目光落回课本，跟上全班的朗读节奏，只是心底那股久未平息的战意，依旧在悄悄翻涌。

　　早读结束，课代表收完作业，很快便是第一节自习课。

　　黄老师走进教室，将一沓试卷放在讲台上，声音温和清晰：“今天上午的自习，统一完成这套综合卷，限时一百分钟，模拟期中统考的难度与题量，独立作答，不许交头接耳。”

　　话音落下，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这套卷子是教研组出的模拟卷，难度远超平日周测，是专门用来摸底，让大家提前适应期中强度的。

　　“开始答题。”

　　试卷顺着课桌一张张传下来，白色的卷页落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徐光辉伸手按住试卷，指尖掠过印刷清晰的题干，没有立刻提笔，而是先花半分钟浏览完整套卷子，在心里粗略估算每一部分的时间分配。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稳扎稳打，谋定而后动。

　　而身侧的金照峰，几乎是试卷刚落到桌面，便已经拿起笔，目光落在第一题上，笔尖毫不犹豫地落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徐光辉侧眼一瞥，心头微凛。

　　果然，金照峰的风格一向如此，一眼便能抓住题目的核心，从不做多余的停顿。

　　徐光辉不再分心，沉下心，提笔开始作答。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的风穿过枝叶，拂动窗帘，在地面投下晃动的树影。松木与雪松两种信息素，在课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缠绕、试探，没有爆发激烈的冲撞，却有一种属于顶尖Alpha之间，心照不宣的较量。

　　徐光辉的答题节奏很稳，一步一步演算，每一道步骤都写得完整规范，慎之又慎，尽量杜绝粗心带来的失分。遇到稍有难度的选择题，他便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演，把所有可能性一一验证，确认无误之后，才填上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写完一道繁琐的解析几何大题，下意识偏过头，看向旁边。

　　金照峰已经翻到了试卷的最后一页。

　　少年垂着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演算的步骤简洁凝练，省去了大量冗余的过程，直达答案。他的草稿纸上没有密密麻麻的验算，只有寥寥数行关键式子，思路跳脱而精准。

　　徐光辉心中一动，不由得加快了些许速度，可依旧不肯草率地跳步。他的优势不是一眼破题的天才直觉，而是滴水不漏的严谨，只要不出现疏漏，很少会无故丢分。

　　时间缓缓流逝，大半同学还卡在卷中几道难题里，眉头紧锁，迟迟无法落笔。张学涛坐在不远处，挠着头，对着压轴题愁眉苦脸，偷偷抬眼往这边瞟，当看见两个人都已经推进到最后一页，不由得暗暗咋舌。

　　安生喜也注意到了这一桌的动静，轻轻挑了挑眉，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专注自己的卷子。

　　安晓琴笔尖微顿，悄悄瞥了一眼靠窗那桌，又立刻低下头，专心解题。

　　一百分钟的时限还剩下十五分钟的时候，金照峰缓缓停下笔。

　　他将整套试卷从头翻了一遍，从容地检查，指尖轻轻点过每一道大题的答案，只在个别地方稍作修改，动作不急不缓。

　　徐光辉此时也刚好写完最后一问，长舒一口气，随即立刻投入复盘检查。他逐题回看，核对计算，把所有容易踩坑的选项重新推演一遍，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小的漏洞。

　　铃响。

　　“停笔，收卷。”黄老师开口。

　　前排的同学起身，依次往后收卷。徐光辉将试卷递出去，指尖微微发麻，方才高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金照峰把试卷交上去，随手转了转笔，偏过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是参数方程？”

　　徐光辉一愣，他没想到金照峰会主动搭话，轻轻点头：“嗯，常规的参数方程解法，稳妥。”

　　“可以，”金照峰淡淡评价，“不过还有一条更简便的思路，用极坐标转化，三步就能出结果，省去大量计算，不容易算错。”

　　他说着，拿起草稿纸，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写下另一套解法。简洁的公式排列整齐，思路清奇，确实如他所说，省去了大量繁复的运算，比自己那套常规解法要快上不少。

　　徐光辉盯着草稿纸上的推演，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是了，这就是金照峰。同样一道题，别人老老实实地顺着题干的指引一步步走，他总能跳出固有的框架，寻到一条捷径。

　　“受教了。”徐光辉认真看完，抬眼看向他，语气诚恳，没有逞强。

　　“彼此。”金照峰收回草稿纸，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的步骤很严谨，几乎没有跳步，阅卷老师很难扣你的步骤分，应试很占优势。”

　　他客观地评价，没有刻意吹捧，也没有轻视。

　　这是属于强者之间的认可，不带虚伪的客套。

　　徐光辉心底那股纯粹的胜负欲，又悄悄燃了起来。

　　他想要追上，想要在同一张试卷上，堂堂正正地赢过这个站在山巅的榜首。

　　自习课结束，短暂的课间。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少人凑在一起，对着刚刚的模拟卷讨论不休。张学涛快步挤过来，撑着课桌，一脸兴奋：“怎么样怎么样？你们俩这套卷子感觉难不难？我最后那道大题直接卡壳了，根本写不出完整的式子。”

　　“难度偏高，”徐光辉答道，“但是题型不算偏，都是平时练过的模型，只是计算量大。”

　　“金照峰，你写完还有富余时间吗？”张学涛又看向另一边的少年。

　　“有。”金照峰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炫耀。

　　张学涛啧啧两声：“不愧是榜首，果然不是一个次元的。对了，辩论那边，昨晚我们又更新了几版自由辩的预案，加了不少新的案例，要不要抽空一起过一遍？”

　　“可以。”金照峰应下，“中午，空教室。毛家颖也会过来，我们一起打磨反方的攻防。”

　　徐光辉的眉梢微挑。

　　原来金照峰已经和毛家颖汇合，开始线下打磨辩词了。

　　“巧了，”徐光辉平静开口，“我们正方中午也会在实验楼的空教室模拟。”

　　“哦？”金照峰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兴致，“那很好，期中的辩台，拭目以待。”

　　没有火药味十足的挑衅，可字句之间，已经是无声的宣战。

　　一旁的安生喜走过来，闻言轻轻笑了：“那正好，中午两边分头备战，等到正式辩论，就能看见一场精彩的对决了。”

　　安晓琴也走了过来，怀里抱着几本舞蹈社的乐谱，笑着说：“期待你们的交锋，我到时候一定会坐在台下好好看。”

　　上课铃再度响起，大家各自回到座位。

　　接下来是数学课，黄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先没有讲课，而是开始讲解刚刚那套模拟卷的压轴题。她在黑板上写下常规解法，正是徐光辉所使用的参数方程。

　　“这套解法是最稳妥的，大部分同学都能想到，步骤写完整，拿分很稳。”黄老师顿了顿，接着说，“但是，还有一种非常漂亮的巧解，是极坐标转化，这道题里可以极大简化运算，我请一位同学上来讲。”

　　她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金照峰，你来写。”

　　全班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金照峰起身，从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步步写下自己的思路。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寥寥几行，逻辑清晰，一步一步地推导，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冗余。

　　底下一片小声的惊叹。

　　“哇，还能这么做？”
　　“太绝了，我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转化。”
　　“不愧是金照峰，脑子转得太快了。”

　　徐光辉坐在台下，静静看着黑板上的板书，仔细地记下这个思路。他不排斥学习对手的长处，想要赢，就要看见对方强在何处，然后补足自己的短板。

　　金照峰讲完，放下粉笔，微微颔首，走回座位。

　　落座的瞬间，他侧过头，低声对徐光辉道：“思路学会了，下次，你也可以试试。”

　　“嗯，下次，我会拿出能和你这套解法抗衡的答卷。”徐光辉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

　　两人对视片刻，又一同转回头，看向黑板，继续听课。

　　阳光斜斜落下来，落在并排的两张课桌上，落在摊开的课本与笔记上。

　　松木与雪松的信息素依旧安静地交织。没有喧嚣的争斗，只有少年人藏在眼底的、势必要分出高下的决心。

　　一上午的课程匆匆而过，很快便到了午休。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前往食堂，或是留在教室自习。徐光辉收拾好自己的辩论资料，起身，准备去找正方的伙伴会合。

　　起身的那一刻，他瞥了一眼身侧。

　　金照峰也拿起了反方的辩论文稿，起身，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一班的门，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一个去往实验楼三楼，一个去往另一侧的空教室。

　　同一场战役，两边的备战，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徐光辉一边走，一边翻看手里打印出来的攻防稿。

　　他已经可以想象，等到辩论会开启，他与金照峰在台上相遇，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所有的推演、所有的准备，都会在那一瞬间落地。

　　这场由排名、试卷、观点所构成的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