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飚柠

3、第三章 月考的缺口（ 假期结束，

　　集训归来之后的一周，是开学以来难得的一段安稳时光。
　　徐光辉不用外出比赛，毛家颖的家事暂时告一段落，腺体状态稳定，两个人每天准时出现在高一（1）班靠窗的第三排课桌。不再是一人缺席、一人独坐，课桌两半同时放着课本、草稿纸与习题册，属于两个人的气息在小小的空间里共存。

　　清晨的早读课，教室里琅琅的读书声漫开。徐光辉习惯把英语单词本摊在课本上面，指尖点着单词低声诵读；毛家颖则安安静静看古诗文，字迹清秀的批注写在书页空白处。两人互不打扰，却又隐隐形成一种无声的同步。徐光辉读累了，侧头一瞥，就能看见毛家颖垂着的长睫，落在书页上细碎的阴影。

　　课间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渐渐习惯了这对难得同时在线的同桌。
　　张学涛一有空就转过来，拿着不会的题目挨个问。很多难题，张学涛先问徐光辉，徐光辉讲完思路，毛家颖偶尔会在一旁补充另一种更简洁的解法。两种思路摆在一起，张学涛每次都听得目瞪口呆，感慨不愧是年级一二。

　　“你们俩思路完全不一样，徐光辉的解法直白干脆，一步一步硬推；毛家颖你总是能找到捷径。”张学涛挠挠头，“要是月考能一起发挥，估计第三名要被你们甩开一大截。”

　　徐光辉闻言，抬眼看向毛家颖，嘴角挑起一点挑衅：“捷径再多，最后还是要看总分。”

　　毛家颖握着笔，指尖轻轻敲了敲草稿纸，浅褐色眼眸平静望向他：“那就考场见分晓。”

　　这段日子，他们会在晚自习一起刷题。
　　晚自习的教室灯光偏暖，天花板的日光灯嗡嗡低响，大部分同学埋着头写作业。徐光辉喜欢把草稿纸写得满满当当，演算步骤清晰，偶尔遇到卡壳的大题，会皱着眉盯着题目发呆。

　　每当这时，身侧的毛家颖若是做完手上的卷子，会安静地等一会儿，不会主动开口。直到徐光辉忍不住侧过头求助，毛家颖才会用笔尖点在题干里容易被忽略的条件上，只说短短一句话点破关键，不多赘述。

　　一点就通。
　　徐光辉常常恍然，心里既佩服，又不甘。他也会找到毛家颖卷子上一处可以优化的步骤，直接指出来，等着对方的反应。毛家颖会认真看一遍，偶尔点点头，默默修改演算过程。

　　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有对手之间的互相审视、互相较量。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安静的晚自习里轻轻浮动，柑橘的鲜活，松林的清冽，没有激烈的碰撞，只是淡淡的缠绕。

　　徐光辉慢慢留意起毛家颖的小习惯。
　　毛家颖握笔的姿势偏紧，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轻捻笔尾；他不爱喝小卖部甜汽水，水杯里永远是温的淡茶水；长时间久坐之后，会不动声色地轻轻活动后颈，是腺体敏感带来的小动作。徐光辉默默记在心里，嘴上却半个字不提。

　　毛家颖同样在观察徐光辉。
　　徐光辉做题速度快，粗心是唯一短板，选择填空偶尔会因为急躁丢小分；他喜欢在草稿纸上随手画简单的跑道线条，是长跑留下的习惯；刷题累了，会靠着椅背短暂闭目休息，周身柑橘信息素会变得柔和一点。

　　距离第一次月考只剩三天，陈老师在班会课上再次强调考试安排。两天六科，考场按年级打乱排布，不再是同班坐在一起。

　　“考试地点贴在公告栏，大家记得提前看考场。全部同学务必到场，这是高一第一次正式统考，成绩会作为后续竞赛班筛选参考。”陈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特意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毛家颖，徐光辉，这次希望你们全程考完，不要中途请假。”

　　毛家颖微微颔首：“我明白。”
　　徐光辉也应声：“不会缺席。”

　　班会结束，教室里喧闹起来。
　　安小琴和安子轩讨论着考完试之后的舞蹈排练和长跑训练；安生喜整理运动会报名名单；陆明和温时统计班级需要采购的物资。沈辞、星阑凑在一起，互相押物理、化学的压轴题型。

　　张学涛趴在桌边，小声和徐光辉唠嗑：“太好了，这次你们俩都承诺全程考完，终于能完整比一次了。之前初中统考，考完毛家颖就直接走，你们都没机会对答案。”

　　徐光辉看向身旁翻着复习资料的毛家颖，心里也隐隐期待。
　　这一次，从开考到收最后一张卷子，两个人都在场。他可以完完整整和毛家颖比拼一次，不用隔着榜单想象对手的状态。

　　考前两天，一切如常。两人依旧并肩刷题，互相提问。

　　月考如期而至。
　　第一天清晨，校园里气氛明显紧绷。考生拿着文具袋，按指引走进各自考场。徐光辉的考场在二楼，毛家颖在三楼。进考场前，两人在楼梯口偶遇。

　　“好好考。”徐光辉开口。
　　毛家颖淡淡应道：“你也是。”

　　简短两句，便各自走向考场。

　　两天考试，笔尖沙沙，一场场角逐有序进行。
　　徐光辉每一门考完，都会在考场出口短暂停留，试着找毛家颖的身影。第一天考完语文和数学，他远远瞥见毛家颖，对方正在听管家低声交代事情，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第二天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响起，徐光辉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气。

　　卷子难度比平时练习略高，他估算了分数，心里有底，快步走出考场。他一眼看见毛家颖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拎着文具袋，似乎正在等他。

　　“全部考完了。”徐光辉走到他面前，带着一身考完试的松快，“要不要打个赌？谁总分更高，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毛家颖垂眸思索一瞬，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可以。”

　　“我要是赢了，条件我以后再想。你赢了也一样。”徐光辉说。
　　“好。”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聊了几句试卷里的难题。徐光辉正打算继续追问毛家颖估分，远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管家快步走过来，低声在毛家颖耳边说了几句话。

　　毛家颖神色微变。

　　“家里有急事，我要先走。”他转头看向徐光辉，语气带着歉意，“成绩出来我就知道结果，不用等我一起看榜。”

　　徐光辉脚步一顿，心里刚刚升起的雀跃，瞬间沉下去一点。

　　“很急？”
　　“嗯。”毛家颖简单收拾好东西，“我会尽快回来。”

　　说完，他弯腰坐进轿车，车窗缓缓升起。黑色车子调转方向，驶出校门，很快消失在路口。

　　徐光辉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手里还捏着笔袋。

　　又是这样。
　　考试全程都在场，可考完的这一刻，毛家颖再次匆匆离开。

　　张学涛从后面跑上来，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了？毛家颖怎么走这么急？”

　　“家里有事。”徐光辉低声回答。
　　“啊？那放榜的时候他又不在？”张学涛叹了口气，“你们俩这魔咒，怎么刚打破又来。”

　　徐光辉没有回话。他心里清楚，毛家颖不是故意躲开，是真的有无法推脱的家事。可那种熟悉的落空感，依旧漫上来。

　　国庆假期紧随考试之后到来。七天长假，徐光辉在家一边休息，一边反复回想试卷，一遍遍估算自己的分数，猜测毛家颖的得分。他翻出集训期间刷过的习题，偶尔会想起晚自习两人并肩刷题的画面，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假期结束，返校第一天，年级月考成绩张贴通知下来。

　　上午课间，全班同学一窝蜂涌向教学楼大厅公告栏。徐光辉跟着人群往前走，心脏砰砰直跳。张学涛跟在他身侧，一路叽叽喳喳。

　　公告栏前挤满学生，议论声此起彼伏。徐光辉挤到前排，目光直直扫向年级总榜顶端。

　　第一名：毛家颖，732分。
　　第二名：徐光辉，728分。

　　差距四分。

　　徐光辉盯着两行名字，静静看了很久。
　　语文丢了三分，理综丢一分，数学英语同分。输得不多，却实打实落在第二名。

　　周围同学的惊叹声在耳边响起。
　　“还是毛家颖第一！他们俩又包揽前二，甩开第三名二十多分！”
　　“差四分而已，徐光辉离第一很近了。”
　　“可惜毛家颖不在，看不到他看到成绩的样子。”

　　张学涛转头看向徐光辉：“只差四分，下次绝对能追上！毛家颖还是没来学校，管家跟陈老师请假，说是家事还没处理完，大概还要一周返校。”

　　徐光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榜单上毛家颖三个字。

　　他赢不了的对手，再次缺席。
　　就像初中无数次统考那样，他站在榜单之下，看见了最终结果，却没有办法和毛家颖当面确认这场赌约。

　　徐光辉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榜单上印刷出来的名字。
　　四分的差距，不算遥不可及。

　　“没事。”徐光辉收回手，语气平静，眼底却燃起更旺盛的斗志，“还有期中，期末，竞赛。机会多的是。”

　　他转身离开公告栏，张学涛快步跟上。

　　回到教室，靠窗第三排，毛家颖的座位依旧空着。课本安静摆在桌内，运动会报名表夹在语文书里，一切保持着考试前的模样。

　　徐光辉坐回自己座位，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半边课桌。
　　他想起考试结束前，毛家颖答应赌约的模样。
　　赌约还在。只是此刻，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这场月考的结果。

　　徐光辉拿出草稿本，提笔写下这次各科失分点，一条条仔细标注。
　　毛家颖此刻或许在处理家族事务，或许在异地的书房里，也在看着这份成绩单。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缺席的时光，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依旧继续。

　　窗外香樟树叶随风晃动，阳光落在桌面，分割出两半光影。一张课桌，一半有人，一半空置。
　　月考落幕，缺口仍在。但徐光辉很确定，下一次，他会更靠近榜首。

　　（本章字数：3012）

　　接下来写第四章，写毛家颖一周之后返校，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