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飚柠

2、第二章 交替缺席 徐光辉脚步

　　正式开课的第一天清晨，徐光辉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

　　清晨的阳光还带着微凉，穿过香樟树层层叠叠的枝叶，斜斜切进高一（1）班的玻璃窗。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读书声此起彼伏，混着淡淡的墨水与纸张气息。徐光辉单手拎着书包，目光下意识扫向靠窗第三排的同桌位置。

　　座位空空荡荡。

　　桌肚里整齐摆放着一套崭新课本，书页平整，笔记寥寥，是毛家颖的东西，可人没有来。

　　徐光辉脚步一顿，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熟悉的落空感。

　　明明昨天报到的时候，两个人还面对面坐着，说了话，对上了视线。他还以为，分到同桌之后，初中那三年反复错开的魔咒，总算可以打破。结果才刚开学第一天，毛家颖就缺席了。

　　“别找啦，毛家颖今天请假。”前排的张学涛早就看见他进门，转头压低声音，“陈老师早上在办公室说了，毛家颖家里临时有事，要处理几天，这周大概率不会来学校。”

　　徐光辉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拉开凳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旁边空着的桌面。
　　“又是家里的事？”

　　“嗯，大概率。”张学涛点点头，把英语课本摊开，“本来大家还以为，分到同桌，你们俩能天天同框。看样子，老传统又回来了。”

　　徐光辉没接话，翻开自己的课本。目光落在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上，旁边就是毛家颖的课本。封面上字迹清瘦凌厉，一笔一划都透着克制。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课本的边缘，纸张冰凉。

　　昨天短暂相遇的画面还留在脑海。浅褐色的眼眸，清冷的松木信息素，还有那句淡淡的“我知道”。他原本还想着，开学之后可以和毛家颖比拼做题速度，遇到难题可以直接转头讨论，不用再只能隔着一张冰冷的年级榜单想象对手。

　　可现实和初中如出一辙。

　　他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毛家颖缺席。

　　早自习，英语老师带着全班朗读课文。徐光辉跟着开口，余光时不时飘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没有那个安静垂眸看书的身影，偌大的课桌，一半属于空无一人的位置，显得格外空旷。

　　上午四节课，徐光辉听得格外认真。老师课堂上抛出的拔高思考题，他都在草稿纸上写下思路，下意识想要转头和毛家颖对照答案，侧过头，只看见空荡荡的椅子。

　　一股无处释放的好胜心，闷在胸口。

　　课间，班里不少同学凑在一起闲聊，话题绕不开他和毛家颖。

　　“果然，传说没错，他们俩就是会错开。昨天两个人同时出现，已经算是奇迹了。”
　　“毛家颖也太自由了，想请假就请假，不上课照样考第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毛家颖，我还想问问他竞赛题。”

　　徐光辉靠在椅背上，听着周围的议论，指尖转着黑色水笔。他心里承认，毛家颖确实厉害。可心底那股不服气也越来越清晰：凭什么这个人不用来上课，就能稳稳压自己一头？

　　安生喜抱着一摞表格走过来，是运动会项目预报名表。他把表格放在徐光辉桌上，温和开口：“徐光辉，你长跑很强，要不要报名？另外，毛家颖的那份，你方便帮忙代为转交吗？等他返校的时候给他。”

　　徐光辉拿起那张报名表，看了一眼。“我可以帮你收着，不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关系，不着急。”安生喜推了推眼镜，“毛家颖的情况陈老师清楚，只要考试能到场就行。”

　　一整个白天，毛家颖都没有出现。

　　放学铃声响起，徐光辉收拾书包，顺手把运动会报名表夹进毛家颖的语文课本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肚里整齐摆放的习题册，封面上没有一点折痕。

　　“走啦，徐光辉。”张学涛背上书包喊他。
　　“嗯。”徐光辉应了一声，跟着走出教室。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拂过香樟树，落下几片泛黄的碎叶子。徐光辉抬头望向远处的校门，心里暗暗猜测，毛家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处理家族的事情，还是在家书房刷题？

　　他摇摇头，把杂乱的念头甩开。

　　接下来的三天，毛家颖始终没有返校。

　　徐光辉每天按时到校，上课、刷题、和同学讨论题目。只是每次坐下，看见旁边空座位，总会下意识想起那个清冷的少年。他额外给自己增加习题量，每天晚自习留在教室多刷一套卷子。他想，毛家颖在家自学，肯定也不会停下。

　　第四天早上，徐光辉收拾好行李，准备外出。
　　省青少年长跑锦标赛的集训通知早就下来了，要离开学校五天。他提前跟陈老师办好请假手续。

　　陈老师看见请假条，忍不住笑了一声：“有意思，毛家颖刚跟我说，下周会返校上课，你倒是要请假出去比赛。”

　　徐光辉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班主任。

　　“他下周回来？”

　　“对，管家联系我，说家事处理完毕，腺体状态也稳定了，下周正常来上课。”陈老师看着他，无奈轻叹，“你们两个，真是赶巧了。毛家颖返校，你刚好请假。”

　　徐光辉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兜兜转转，还是这个样子。
　　毛家颖终于回来上课，而他要离开学校外出集训。

　　初中三年反复上演的错位，高一开学不到一周，再次重现。

　　“我知道了陈老师。”徐光辉低声应下，收好请假条。

　　放学，他回到教室，把自己的笔记本留在桌肚里。顺便把集训要带的东西整理好。他看着旁边毛家颖的课桌，报名表依旧夹在语文书里。徐光辉想了想，拿出一张空白便签，提笔写下一行字：运动会报名表在语文书里。

　　没有署名，写完轻轻压在书页上。

　　第二天一早，徐光辉背着背包离开校园，奔赴集训基地。

　　五天集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白天长跑训练，傍晚留出时间自习刷题。训练很累，身体酸痛，可每当休息间隙，徐光辉总会想起教室。

　　他忍不住想象，毛家颖回到教室，看到那张便签，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翻开卷子，看见自己留下的解题思路？

　　集训的间隙，他拿出手机，偶尔会收到张学涛发来的消息。

　　【张学涛：毛家颖今天回学校了！终于见到真人了！】
　　【张学涛：他看到你留的便签了，把运动会报名表收起来了，没说话。】
　　【张学涛：今天数学课老师出了难题，毛家颖几秒就想出第二种解法，全班都惊了。】

　　徐光辉盯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划过文字。
　　隔着屏幕，仿佛能看见少年坐在靠窗位置，安静刷题的模样。

　　张学涛发来消息，带着打趣：“可惜啊，你不在。毛家颖来了，你又缺席，你们俩的时差buff又生效了。”

　　徐光辉回了一句：等我回去，月考见。

　　集训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徐光辉一边坚持长跑训练，一边挤时间刷题，不肯落下功课。他心里憋着一股劲，等集训结束返校，一定要和毛家颖好好较量。

　　五天之后，集训结束。徐光辉傍晚回到民勤，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返校。

　　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徐光辉第一时间看向同桌的位置。

　　椅子上坐着人。

　　毛家颖坐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低头演算习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安静专注。淡淡的雪松林信息素，安静地在周遭散开。

　　这一次，没有错开。

　　徐光辉脚步放轻，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毛家颖听见动静，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眸看向他，平静开口：“集训结束了？”

　　“嗯，回来了。”徐光辉坐下，嘴角扬起一点不服输的笑意，“听说这几天你在学校，数学课解题惊艳全班。”

　　“只是普通题目。”毛家颖淡淡回应，目光落回试卷，“你集训没有落下功课？”

　　“当然没有。”徐光辉拿出自己在集训期间写完的习题册，放在桌上，“我一直在刷题，月考，我不会输。”

　　毛家颖目光扫过他厚厚的习题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拭目以待。”

　　前排张学涛听到两人对话，悄悄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哇！终于同框了！不容易啊！”

　　安小琴回头，笑着望过来：“这下不会再错开了吧？”

　　毛家颖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做题。徐光辉翻开课本，可心绪难以平静。

　　连续几天的交替缺席，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再次坐在同一张课桌旁。

　　可徐光辉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他们两个，都有不得不请假的理由。家族事务、腺体敏感、长跑赛事、学科集训。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种交替缺席的戏码，或许还会反复上演。

　　但没关系。

　　至少现在，他们坐在一间教室，一张课桌。
　　月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属于他们的比拼，才刚刚拉开序幕。

　　上课铃响起，陈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教室，看见并排坐着的两个人，不由得轻轻一笑。

　　“难得，今天两位都到齐了。”

　　全班同学顺着老师的目光看过来，不少人偷偷弯起嘴角。

　　徐光辉侧过头，飞快看了一眼身旁的毛家颖。对方恰好也抬眼望过来，视线相撞。
　　没有言语，两个顶级Alpha之间，无声的较量悄然蔓延。

　　窗外香樟树叶随风摇晃，沙沙声响，像是为这场少年之间的比拼伴奏。
　　交替缺席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而月考，正在前方静静等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