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飚柠

4、第四章 错位的排名 只有和陆凛

　　周考的成绩单打印出来，由学习委员抱进教室的时候，自习课原本细碎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张一张顺着课桌传下去。

　　沈砚指尖捏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纸，目光先落在总分栏上。数字漂亮，稳稳压过班里其他人。他抬眼，视线越过几排课桌，落在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

　　陆凛。

　　以往每一次周考，两个人的分数咬得极近，差距往往只有一两分，甚至偶尔同分。所有人都习惯看他们两个霸占榜单前两名，你来我往，不分高下。

　　可这一次不一样。

　　陆凛的周考缺考。

　　上周周考开考前一天，陆凛临时请假。没人知道具体缘由，只听班主任随口提了一句家里有事，要缺席本次测验。于是榜单上，陆凛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两个淡灰色小字：缺考。

　　沈砚攥着成绩单，指腹轻轻蹭过纸面。他拿了这次周考的年级第一，没有对手，轻轻松松拿到的第一名。可这份榜首，没有半点赢下来的实感，反倒像一场缺少对手的擂台，他站上高台，台下掌声热闹，擂台上却空空荡荡。

　　教室里渐渐响起议论声。

　　“沈砚又是第一，可惜陆凛没来，不然肯定又是神仙打架。”
　　“陆凛怎么突然缺考啊，之前大大小小考试从来没落下过。”
　　“这下排名看着有点没意思，少了他俩竞争，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沈砚听见这些话，眉峰微蹙，垂着眼把成绩单折好，塞进课本夹层。他是Alpha，信息素是冷调的松木气息，平日里收敛得很好，情绪不会轻易外泄。只是此刻心底莫名闷着一点不甘。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种轻而易举的第一。他想要的，是陆凛坐在考场另一端，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滑动，两个人在同一张考卷里角逐，等到放榜时，一分一毫分出高下。

　　只有和陆凛较量得来的胜利，才算数。

　　下课铃一响，班里大半同学涌到走廊透气。沈砚起身，径直走向陆凛的座位。

　　陆凛的课桌收拾得很利落，书本整齐堆叠在桌角，笔袋是黑色哑光款，安静躺在桌面上。桌角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是陆凛利落锋利的字迹，写着各科待整理的错题清单。

　　沈砚站在桌边，目光扫过那张便利贴。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陆凛的Alpha信息素，是凛冽的雪松味，和他的松木气息相近，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锋芒。两种信息素本就相互牵引，又相互对峙。

　　“看什么。”

　　冷不丁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砚猛地回头。陆凛就站在教室后门，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前碎发微微垂落，眼神清锐，正看着他。他请假这几天，气色看着还好，只是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陆凛回来了。

　　沈砚站在他课桌旁，没有躲闪，声音平静：“看看你的错题。”

　　陆凛缓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角的笔袋，抬眼看向沈砚，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周考成绩出来了？”

　　“嗯。”沈砚点头，“我第一。”

　　“我知道。”陆凛淡淡应着，指尖敲了敲桌面，“缺考而已，不算。下次大考，我会拿回来。”

　　他是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微微向外漫开一点，凛冽雪松气息扑面而来，和沈砚身上的松木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相撞，两股强势的信息素互相挤压、拉扯。周围几个靠近的同学下意识顿住脚步，Alpha之间无形的张力，普通人都能隐约感知。

　　沈砚没有后退，稳稳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对上陆凛的眼睛：“我等着。”

　　陆凛轻笑一声，翻开桌上的课本：“周考卷子借我，我补做一遍。看看这次，你到底领先多少。”

　　沈砚从课本夹层拿出自己的试卷，递过去。

　　陆凛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沈砚的指腹。短暂触碰的瞬间，两股Alpha信息素波动骤然变强一点。陆凛低头翻看试卷，一题一题扫过上面的作答痕迹，沉默片刻。

　　“几道大题思路不错。”陆凛评价，语气客观，没有刻意吹捧，也不吝啬认可，“不过最后那道解析几何，还有更简便的解法。”

　　沈砚微微挑眉：“说说。”

　　陆凛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笔尖在纸上划过，公式一行行铺开。他讲解的时候条理清晰，语速不快，逻辑干脆利落。沈砚俯身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认真听着。

　　窗外阳光斜斜洒进教室，落在两个人身上。走廊的喧闹隔着玻璃窗淡去，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两个顶尖Alpha，没有火药味十足的争吵，却依旧在题目里暗自较量。

　　“看懂了？”陆凛写完最后一步，抬眼看向沈砚。

　　“嗯。”沈砚颔首，“这个解法确实更省时间。下次考试，我会用上。”

　　陆凛把试卷递回给他：“周考不算正式对决。下一次月考，考场见。到时候，不会再缺席。”

　　沈砚接过试卷，收好。冷松木的信息素缓缓收回体内：“好。我不会留手。”

　　“彼此。”陆凛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低声补充一句，“缺一场周考而已，榜首这个位置，别先默认就是你的。”

　　沈砚微微勾了下嘴角。

　　这才对。

　　比起空有虚名的第一名，他更期待月考考场里，和陆凛正面对决。没有缺席，没有空缺，两个人并肩站在同一张试卷前，全力相争。

　　自习预备铃响起。

　　陆凛翻开课本，开始补这几天落下的笔记。沈砚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习题册。他低头刷题，心底却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考试。

　　走廊上的同学陆续回到教室，有人偷偷打量这两个Alpha。明明刚刚还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气氛看着平和，所有人都清楚，等到月考放榜，这两个人又会掀起新一轮激烈的角逐。

　　周考的空缺已经翻篇，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