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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命案 傩戏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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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一解,林棠芝又恢复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她靠着椅背,腿随意一翘,沐浴在暖阳中,半点不见先前愁闷之态。
叶锦鱼则立在一旁,细细清点要带走的行囊,唯恐会有疏漏之处。
昨日她原是打算将海棠介绍给表姐,不料等她再次转身,那人便已不见了踪影。
既是海棠自己不愿露面,那她也不强求,想来对方也有自己的考量,不愿现身于人前。
“小锦鱼,有空一定要再来寻我啊!”
她掀开车帘,回眸望去,只见马车后方,林棠芝站在国公府前,朝她挥袖道别。
“好!”她笑着回道。
回安霖镇的这段路途倒是格外安稳,车轱辘缓缓碾过官道,周围只剩草木随风而动的沙沙轻响。
马车在叶府前停下,叶锦鱼被小翠扶着下了马车,府前除了两个来迎她的小厮外,并不见叶昀的身影。
奇怪,爹爹呢?
要是换做平日,爹爹总是会早早的等在府前,可今日却不在,她眼中涌上一丝失落。
看着那空荡荡的府门,忽然她心口一阵揪痛,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全身,她捂着心口蹲下来,细眉骤然蹙起。
“小姐!怎么了?”小翠急忙伸手扶过她,感受着她的胳膊不住的颤抖,她急忙转头向小厮高声喊道:“快去叫大夫!”
浓重的药香在房间中久久不散。大夫诊治过后只道她并无大碍。可小翠终究不放心,便让大夫开了一碗调理身体的汤药,如今那汤药正放置在一旁的木桌上。
叶锦鱼抬手撑着身子,倚靠在床边。小翠见她起来,便将汤药递过来,嘱咐她喝下。她接过小翠手里的汤药,捂着鼻子喝了下去。
汤药灌入喉咙,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漾开。叶锦鱼缓缓闭上眼,她说不清刚才那一阵剧痛究竟是何原因,只是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我爹今日可在府里?”叶锦鱼轻声问道。
小翠摇摇头道:“我问了守门的小厮,他说今日老爷一早就去了府衙,如今还没回来,想来是公务繁忙。”
“行吧。”叶锦鱼叹了口气。
不过并未失落太久,她便从林棠芝带给她的糕点中拿出几盒,起身走出房门。
正所谓朋友之间要礼尚往来,既然上次竹宴帮她做了桂花酥,那她便把这从京城带来的糕点分他几样。
叶锦鱼面带笑意,抱着糕点在围墙边站定,冲着对面喊道:“竹宴,你在吗?”
过了片刻,墙那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叶锦鱼微微一怔,往墙根凑近两步后,抬高声音再度唤道:“竹宴?”
风穿围墙上方,只带来树叶的轻响,隔壁依旧没有声音。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中暗自纳闷。往日里她这般呼喊,不出片刻竹宴就会回话,可今日怎会毫无动静?
莫非是出门去了?
叶锦鱼踮起脚,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围墙上,随后返回房中拿出笔墨写下字条:
我从京城回来,特意给你带了几份京城特有的糕点,你一定没吃过。我就先放在这里啦,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取走哦。
她拿着纸条再次回到围墙边,将纸条压在食盒底下。
将要送出的糕点安置妥当后,她转身准备往回走,正当她要踏入屋门时,身后的围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声。
叶锦鱼脚步猛地顿住,回头望向那道高高的院墙。
“竹宴?”她试探着又唤了一声,目光落在墙头放着的那盒糕点上。
她侧耳去听,可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是野猫?还是她幻听了?
叶锦鱼不再多想,反正东西已经放在这里,他回来自然能够看见。而且那食盒分量不轻,上头还扣了锁,就算是野猫也很难偷吃。
眼下最让她挂心的,并不是竹宴身在何处,而是迟迟未归的父亲。
叶锦鱼回了屋中,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看。她指尖轻轻翻动书页,思绪却总被窗外的虫鸣打断,她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
残阳西斜,繁星初升,远处传来第一声更鼓,府上的烛火一盏盏亮起,却依旧不见叶昀归来。
就在叶锦鱼焦灼不已,打算派小厮前往府衙打探消息时,府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是爹爹回来了。
叶锦鱼悬了半宿的心总算落地,她快步踏出房门,向着府门口迎去。
叶昀手中提着行灯,一身官袍尚未褪去,眼底藏不住满身疲惫。
“爹爹。”
叶锦鱼轻声唤道,眼底满是担忧,“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是府衙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公务堆积,处理得晚了些。京城之行如何?跟爹说说你这几日的经历。”叶昀轻轻拍了拍叶锦鱼的脑袋。
晚膳已在厅堂桌上摆好,皆是叶锦鱼平日爱吃的菜式。父女二人相对落座,叶锦鱼说起自己在京城的见闻,叶昀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声附和。
“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叶锦鱼忽然开口问道。
方才闲谈之间,她一直默默观察着叶昀。纵使他神色松弛如常,她依旧捕捉到他数次暗自叹气。
爹爹今日的举动太过反常。
往日归家,他虽也忙碌,却神色舒展,从不会这般满心沉重。
叶锦鱼话音落下,厅堂瞬间安静了几分。
叶昀执筷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微微躲闪,笑着回道:“傻丫头,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几桩旧案需要核对,耽搁了时辰,让你忧心了。”
他不愿多谈,主动岔开话题:“快些用膳吧,菜要凉了。你这几日奔波辛苦,明日好好歇息。”
见他刻意回避,叶锦鱼心知再问无益,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虑。
次日破晓,晨雾漫过树梢,微凉清风拂动窗边帘帐。院中喜鹊在枝桠间起落跳跃,清亮的啼鸣将叶锦鱼从睡梦中唤醒。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侧头望向窗外啼叫的喜鹊。喜鹊啼鸣本是吉兆,可爹爹心事未解,她实在难以轻松。
“小姐,您醒了?”
小翠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端着一盆温水走到床榻边放下。
“嗯。”
叶锦鱼应声坐起,问道:“爹爹起身了吗?”
“我五更路过书房,见里面烛火未熄,想来老爷是熬了一整夜。”小翠一边回话,一边服侍她梳洗。
叶锦鱼闻言,心底不由得一阵心疼。
梳洗完毕,她推门走出房间。秋风扫过庭院,卷起满地落叶,在青石板地上团团打转。
叶锦鱼走到昨日放置食盒的围墙下,抬眸看向墙头,那里空空荡荡,食盒早已被人取走。
是竹宴回来了。
叶锦鱼心中生出一个想法。爹爹不肯坦言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她便试着向竹宴打探,实在不行,便亲自前往府衙问问。
小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围墙,疑惑问道:“小姐,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叶锦鱼轻轻摇头,“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前厅用早膳吧。”
她转身沿着回廊走向前厅。
踏入厅堂时,叶昀正坐在案前揉着眉心,见她进来,脸上浓重的愁容立刻换成温和笑意。
“爹,你莫不是夜里去别人家干偷鸡摸狗的事了?还是想和鸱鸮比谁睡得更早啊?”倚在门框旁的少女打趣道。她抱着胳膊倚在门上,眉梢轻挑,静静等着叶昀回话。
“锦鱼你是知道的……”
“哎别,又想拿公务繁忙的理由唬我?”叶昀话未说完,便被叶锦鱼打断,她生气的看向他。
叶昀被堵得哑口无言,知晓瞒不住她,长叹一口气。
“罢了,我说就是了。”
依他所言,叶锦鱼终于知晓他近日劳心的缘由。
前夜子时,方氏绸缎庄掌柜忽然暴毙,被人发现时七窍流血,死状惨烈。
方家也算是安霖镇有名的富户,在本地人脉交错与各个商户之间都有生意往来,势力也牵扯甚广。所以作为当家的方掌柜骤然离世,方家族人便开始连日向府衙施压,逼迫官府尽快彻查此案。
叶锦鱼问道:“仵作验过尸身了吗?”
“已经验过了,嘴唇发紫,肤色发青,确为中毒而亡。”叶昀面色凝重,接着说道,“可怪事就在这里,当日方府食用的茶水饭菜,家中其他人都吃过,唯独方掌柜一人暴毙,吃食本身并无毒性。”
“吃食无毒,却中毒暴毙?那毒究竟从何而来?”叶锦鱼满心疑惑。
“不止如此。”叶昀指尖轻扣桌案,继续往下说,“如今坊间流言四起,都说方掌柜的死,和近日停驻在安霖镇外的傩戏班子脱不了关系。”
不久前,一队外乡傩戏班子来到此地,在镇子外的空地搭台祈福唱戏,点这篝火热闹了好几日。
那方掌柜素来喜好热闹又爱听曲饮酒,听闻城郊有有这一支傩戏班子在表演,就在前夜特意独自一人出城看戏。
他亥时归家,下人们都见到了。他归家时一切如常,可在子时却被人发现躺在床上七窍流血,已然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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