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装的温润如玉》萤火重明

7、看戏 周家公子离

　　“来份栗子糕，再来两碗樱桃酪。”

　　“好嘞。”

　　沿这主街的茶馆二楼，叶锦鱼和林棠芝包下了临窗的雅间。

　　木窗支起半扇，从窗外望去可将整条长街的烟火气尽收眼底，雅间布置得清新淡雅，桌上早已备好了新沏的茶。

　　店小二将点心放在桌上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小锦鱼，你今天拉我到这来干嘛？就是为了吃这个？”林棠芝捏起放在最上面还热乎的栗子糕，咬了一小口，评价道：“味道还不错，但比你带的桂花酥差远了。”

　　“那是，谁让我是亲手做的呢。”叶锦鱼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林棠芝一听这话，笑着拿起一块栗子糕堵住了叶锦鱼的嘴，“得了吧，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

　　叶锦鱼被糕点堵得说不了话，鼓着腮帮子瞪她一眼，乖乖地把糕点咽下。

　　楼下茶客们的闲谈，顺着半开的窗户清晰地落到两人的耳中。

　　“听说了吗，周家那位公子今日天刚亮就跪在府门口。啧啧啧，这么好的一个儿郎竟然被一个风尘女子勾了魂。”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不信去周府门口看看，说不准那位周公子还跪在那儿呢。”

　　林棠芝停下了咀嚼，侧耳听了片刻，撞了撞她胳膊低声说：“他们说的周家公子……是周见殊？”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叶锦鱼。

　　叶锦鱼点点头，“对啊，你不是想要退婚吗？今日闹了这么一大出，你的脱身之日便指日可待了。怎么看我这办法可好？”

　　“你疯啦？周家的势力可不容小觑，如果被发现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怎么办？”

　　叶锦鱼微微一笑，安慰道：“别担心，这件事是由海棠经手，而且以她的人脉手段，保证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周府门口，周见殊跪在门前，他身后围满了专程前来看热闹的人。

　　“父亲，你就让见殊先进来吧，他这样跪着，这不是让其他人看我们家笑话吗？”周府的议事堂里，周夫人跪在地上求情道。

　　“哈，笑话？如果不是他，我们周家至于变成笑话吗！”周太爷气得站起身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叩向地面，“都怪你与你夫君，一同将那孽孙溺爱成了今日这幅模样。”

　　周老爷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来人，把他给我带进来。”周太爷喘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坐回太师椅上，手中的拐杖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

　　“祖父，父亲，母亲。”周见殊被下人搀扶着走进议事堂，站定后，躬身问安道。

　　“你知错了吗？”见他进来，周太爷沉默了许久，半晌才开口问道。

　　“我与海棠真心相爱，何错之有。”

　　“好，好，真是好得很啊，我们周家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般报答的？”周太爷捂着胸口，指着他的手指不住地颤抖，整个人眼看就要气晕过去了。

　　“父亲！”周老爷和周夫人急忙将他扶住。

　　周夫人在一旁急声道：“见殊，你快跟祖父服个软！祖父身子可经不起这般动气，更何况你与林家的婚约在即，万万不可出错！”

　　周见殊抬眼，语气并无半分退让，“母亲，原来在你眼中连我的情意都是错。”他苦笑一声，接着说：“这门婚约自始至终都不是我所愿的。可你们从来不肯听我一句。”

　　“见殊，你怎么这样想呢？”周夫人刚才去劝，却被一旁的周老爷拉住了。

　　才刚缓过来些的周太爷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彻底爆发了，他怒声斥道：“你为一个青楼女子闹得满城流言蜚语，可曾想过半分周家的颜面！”

　　“给我滚出去，别再回来了，我就当我们周家没有你这个人！”周太爷撂下这句话后一挥袖子，踏出议事堂，没有再看周见殊一眼。

　　“好！今后我也不会再受你们的摆布。从此以后，我与周家再无关系。”

　　*

　　周家的公子疯了！

　　这个消息不过半天，风头便将原本的流言盖了过去。周家在一天之内闹出这么多事，府中人根本不敢在外露面，周府大门紧紧闭着，却拦不住邻里街坊凑在一起看热闹。

　　叶锦鱼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躺在院内的藤椅上，翻着新买的话本子。一旁的小木台上放了一碟果脯，每当看到津津有味处她就伸手去拿一块放进嘴里。

　　“小锦鱼！”

　　“怎么啦？才半天不见又想我了？”叶锦鱼将书拉低了些，把一双眼睛露出来，狡黠地朝林棠芝眨眨眼。

　　“当然是大喜事！”她一把将坐在藤椅上的叶锦鱼扯了起来，拉着她往外走，“你先跟我来，我们路上说。”

　　从林棠芝的只言片语中叶锦鱼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

　　周家公子不顾礼法家规，毅然出走后，消息很快便传入了林府。在知晓了他这般任性的行径后，林老太爷没有半分犹豫，当着全家的面即拍板称这门亲事不再作数。

　　“谢谢你，也谢谢海棠姑娘。”林棠芝挽着叶锦鱼的胳膊走在府中花园里，国公府不愧是御赐的府邸，小桥伴流水，各色的花木即使在晚秋依旧争奇斗艳。一阵风吹过，林棠芝淡粉的裙摆微微飘扬，远处看去如一朵自由盛放的海棠。

　　“好，我一定转告她。”叶锦鱼点头应道，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你说周公子离家出走了？”

　　“这不是你和海棠计划的吗？”

　　叶锦鱼摇头否认：“我与海棠只是造势将丑闻闹大，逼周家主动退婚，可没安排他与周家彻底决裂。”

　　她们的算计一直都很有分寸，借舆论让周家碍于颜面主动解除婚约。让表姐从中脱身，这便够了。

　　周见殊身为周家嫡子，周家定会设法将他保全。两家都留有余地，这才是最稳妥的一步棋。

　　可现在，事情好似玩脱轨了。

　　林棠芝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了，看向叶锦鱼，语气满是诧异：“这不在计划里？可那周见殊作为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为何离家出走？”

　　叶锦鱼抬头看向高墙外掠过的几只麻雀，它们互相叫唤着向远处飞去。“可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吧。”

　　“小锦鱼，我的婚约解除了，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可算是自由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度过的。天一亮就被祖母派来的嬷嬷喊去学礼仪。”一想到这几日的经历，林棠芝不禁抱怨道。

　　天色渐晚，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际，晚风也添了几分微凉。

　　“对了，提前和你说一声，也许后日我就该启程回去了”叶锦鱼开口说道。

　　“这么快？”

　　林棠芝眉头微蹙，遗憾的叹了口气，心情低落了半晌，但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雀跃。

　　“那我明日一早去找你！上次匆忙，京城好多景致、吃食都没逛遍，这次我好好带你逛上一整天，把上次的遗憾全都补上！”

　　见她又兴致勃勃了，叶锦鱼无奈笑着点头答应：“好，我等着你。”

　　次日一早，两人走出国公府。

　　“原来京城有这么多条街呢！”

　　“对，除了最热闹的一条御街外还有数不清的辅道呢！而且还有四个不同的区，每个区的景致都不甚相同。”

　　“这样啊。”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叶锦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前面那家的茶酥好吃，我去给你排队，带着路上吃。你先自己逛逛，我一会儿去那找你。”林棠芝指了指整条街上最显眼的阁楼对着叶锦鱼嘱咐道。

　　“好。”

　　叶锦鱼目送林棠芝挤进排队的人群后，独自沿着长街向前走。

　　两侧楼阁错落有致，瓦檐下挂着招牌。挑担小贩穿梭其间，处处皆是繁华。

　　叶锦鱼慢悠悠走着，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她的视线。

　　海棠怎么在这？

　　叶锦鱼脚步一顿，昨日才在挽香楼见过，没想到今日竟在闹市偶遇到她了。

　　“好巧啊，海棠！”

　　海棠听到有人唤她，转过身看见了不远处站在一棵大柳树下笑嘻嘻看着她的叶锦鱼。

　　“昨日的事你应当听说了，你可知道周公子去了哪里？”

　　海棠闻言，轻声开口回道：“他今日来见过我了。”见叶锦鱼震惊的表情，她接着说：“他说想替我赎身，带我离开这里远走高飞，但我拒绝了。”说着，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叶锦鱼有些不理解，她与周见殊只见过匆匆一面，并不清楚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除了他与表姐有婚约却私下与海棠有往来，他好像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喜欢又能怎样，不喜欢又如何，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有我的立身之处，也有我自己的活法，何必依附他人？”

　　“至于周见殊究竟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说到这，海棠轻轻摇头。“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我只知道他想脱离周家的掌控，至于天地辽阔，去哪是他的自由，我也一样。”

　　她语气中并无半分牵绊，这场纠葛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小锦鱼！我买到茶酥啦！”

　　身后传来林棠芝的声音，她提着温热的油纸小包，瞧见叶锦鱼后便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