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海棠 她这一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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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是为了林小姐的事来寻我的？”叶锦鱼进了房间后还未说话，那位名唤作海棠的女子便先她一步开了口。
她将琵琶搁在桌上，目光落在叶锦鱼身上，那双凤眼中无惊、无喜，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来此。
“所以果真是你故意引我来的，为什么？”见她这淡定的神态，叶锦鱼心中的疑惑更盛。从长命锁到青楼，这一路实在是太过顺遂，这么看来的确是面前的女子在刻意引她入局。
可若是仅为向表姐炫耀，那她这样大费周章留下长命锁引她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难不成是想害我？叶锦鱼想到这，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不，并非我引你来，而是你执意要来的。”海棠看着叶锦鱼若有所思的样子，轻笑一声。
她重新举起琵琶放在腿上，一手按着琴弦，另一只手的指尖则轻轻拨动。窗外的细雨敲打着木窗，与她用琵琶所弹奏的琴声相互映衬。
一曲还未弹完，琴声却戛然而止。海棠抬眼看向一直盯着她的叶锦鱼，开口问道：“你从这支曲子里，听出了什么？”
听到她的问题，叶锦鱼暂时敛下了心底杂乱的想法，回想方才的琴音。
琴声悠悠，确实动听。
刚刚所弹奏的那首曲子她虽未曾听过，但她自幼习琴，对乐理还算精通，自然听得出，方才那短短一曲中有着不甘、悲凉，却也隐隐透着一股不肯磨灭的倔强。
“身不由己，却依旧恣意生长。”叶锦鱼开口答道，目光始终停留在海棠脸上。
海棠闻言，眸底微微一颤，很快又敛于平静。“恣意生长？姑娘这评价倒是新鲜。”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离开这里？”叶锦鱼思索许久，才说出了这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
“你被困青楼，想借着周家的势脱身也算合理。可你为何要扯上我表姐？”
“还有那个小丫头是你的人，对吧？”叶锦鱼将长命锁放在桌上，看向她，但心中依旧还有许多疑问。“你与那周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周见殊？”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些问题，只是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问了叶锦鱼一个另外的问题：“你过来看看，你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什么。”
叶锦鱼走到她身边，透过窗向外望去。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街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围聚起一堆人，围着中央的一对父子。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叶锦鱼疑惑地扭头看向海棠，海棠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言语，只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那带孩子的男子留着杂乱的胡子，右腿处空空荡荡的，靠着拐杖才勉强站直身体。
他身侧的那孩童也不过才四五岁，怔怔地看着围观的人群，手紧紧拽着那男子的袖角，整个人往他身后缩去，只露出半个脑袋。
“多谢各位捧场！今日我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刀枪不入热闹热闹！”
男子一边胳膊死死夹着拐杖，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长枪舞了起来，长枪划破长空，发出嗡嗡的震鸣。舞完一场后他便拿起长枪，将尖刃抵在脖颈上，往前走了一步，锋利的尖刃深陷入皮肉，却始终不见半点血迹。
“好！”围着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多谢各位赏脸。已经表演过枪不入了，接下来就是刀不入了，这可是我的独家绝技！”他将装着小刀的篮子递给一旁的孩子。
一旁的孩子眼眶泛红，牙齿紧咬着上唇，举起的手颤抖着，连带着手上握着的小刀也微微抖动着。
“行不行啊？快扔啊，浪费什么时间！”人群中有几个人等的不耐烦了，开始起哄。
“不好意思，大家见谅，我家孩子第一次和我一同出来，有些紧张。”他弯腰鞠躬道歉，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背。
“快啊。”他低声地催促道。
在他的劝说下，那孩子终于动了，他闭上眼睛，将手中的小刀快速地扔出去。
那男子憋着气，定在原地，任由那小刀往他身上扎去。
一下，又一下，但他纹丝不动。
“谢谢各位官人，各位夫人，各位小姐。今日在座各位都是我的再生父母！”表演完毕，他拉过孩子跪在地上，重重地往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等人群看够了热闹散去了，他摸着发青的手腕，见到一旁孩子担忧的眼神，他立刻放下了袖子挡住了伤口，用手揉了揉一旁孩子的脑袋。
“爹没事，爹今日赚到钱了，一会儿去给你买最爱吃的糖葫芦去。”他收拾好地上散落的铜板，举着拐杖，一颠一颠地向着买糖葫芦的摊位挪去。
叶锦鱼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心中发酸，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她回过头，却见海棠已经又重回桌前坐下，继续擦起那琵琶，那枚长命锁已经戴在了她的颈间。
“你问我为何会与周见殊在一块？就你现在所见到的那人一样，只是努力地活着罢了。周公子愿意给我珠宝首饰，那我就给他想要的喜欢，这笔交易可划算得很呢。”
她低下眼，摸了摸那长命锁，接着说：“那小丫头是我养大的，那日是我让她故意引你们去玲珑斋，就是为了让林小姐当面撞破我与周见殊的“私情”。”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一点是叶锦鱼想不明白的，表姐是否嫁给周见殊，周见殊又是否对表姐有所隐瞒，这些事与她本就毫无关系，又何必要谋划这一切，给自己徒增烦恼。
海棠听到叶锦鱼这话，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答道：“你就当我是个大善人，见不得其他姑娘家受骗吧。”
“所以我猜你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让周家与林家的婚事作罢。你想出了什么好方法？”
叶锦鱼犹豫片刻，低着头说道：“不是什么好方法。我本想着抓到他与你私会的把柄，然后将这事闹大，好让周家被迫退亲。”
“这虽不是最优的解法，但确实是见效最快的，还能靠这件事重创周家。在这挽香楼这些年，我手中也有不少人脉可以让这件事不出两日便传得满城皆知，我可以帮你。”
“可这么做对你毫无益处，而且你的名声只怕是会更糟。”叶锦鱼皱了皱眉，有点替她赞同这个决定感到不值。
“名声于我而言本就毫无用处，你觉得一个花魁需要什么好名声吗？”
海棠目光落在一旁的琵琶上，自嘲道：“我就如同这琵琶，在达官贵人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落灰。”
叶锦鱼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那琵琶，擦拭过后已经露出了它原本的底色，金色的花鸟图案在黑色的木漆下华丽又不失庄重。
明明是精工细作的好物，却只能困在这风月楼里变成供人玩乐陪笑的工具。
“多谢你今日愿意出手相助。”叶锦鱼目光灼灼，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若是来日我有足够的银子，我一定把你从这赎出来。”
海棠捂着嘴轻轻一笑，“谁跟你说我想离开这了？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身边还有那么多相互扶持的姐妹，其实早就不知不觉把这里当成家了。”
她起身将琵琶放在一旁，替叶锦鱼打开房门，“这也快到晌午了，你赶快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你家人恐怕要担心了。”
“谢谢你海棠，将来有缘再见啦！”
“愿到那时，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心之所想，心之所愿！”离开挽香楼的叶锦鱼站在楼下，冲着还站在窗边的海棠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雨过天晴，太阳从云层后钻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了久违的暖意。微风轻轻扬起叶锦鱼系在发尾的红色发带，热烈、张扬。
“若是当年之事未曾发生过，或许我今日也会同你这般。”海棠站在窗边，看着叶锦鱼离去的身影，扯出一抹笑意，口中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海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