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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府 胆敢半夜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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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皱了皱眉,没想到这方老夫人与方夫人的关系竟然这般紧张,看来也积怨已久。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动作不大,但落在了方老夫人眼中似乎便成了挑衅。
她朝着叶锦鱼扫了一眼,厉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是方家的哪个旁支?”
竹宴上前一步拉过叶锦鱼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后,他则挡在她身前,挡住了方老夫人投来的目光。
叶锦鱼怔怔地盯着他半散的青丝,风中落下的些许纸灰与发丝纠缠在一起,她伸出手轻轻一拂,纸灰化为灰烬,只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灰痕。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叶锦鱼慌忙缩回抬起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背至身后。
还没等竹宴开口,一旁跪在火盆旁的方夫人,双手撑着地缓缓站起来,走到方老夫人身旁微微欠身,说道:“是我请来的,他们与方郎也算相识,方郎走得突然,我想着让他们来送他最后一程。”
“管好你带来的这些不明不白的人,别扰了我儿清静。”方老夫人哼了一声,甩袖离去,离开前还不忘向叶锦鱼投上一记白眼。
待方老夫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灵堂里的气氛才稍稍松弛下来。
竹宴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少女,她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事吧?”他开口询问道。
叶锦鱼摇摇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与一旁望着她的方夫人对上了,她的眼神似乎看到了一位熟人。
“你是认得我吗?”叶锦鱼有些疑惑,按理说她未见过方夫人,可今日她为何要替她解围?
方夫人没立马回答,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叶锦鱼今日所穿的衣裙上。
她作为方家主母多年,虽不参与绸缎生意,可对于各种料子和纹样绣法却极为了解。
面前这姑娘身上穿的是名为雨过天青的锦缎,而且配上银线缠枝的绣法,据她所知总共只出了十件,提前被几家的夫人定走了。
可这姑娘年纪瞧着就不大,那就只剩下叶家。
方夫人冲着叶锦鱼莞尔一笑,语气肯定道:“你是叶知府家的姑娘对吧?”
“她怎么知道?”叶锦鱼惊讶地扯扯竹宴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她认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料子。”
“料子?”
叶锦鱼垂眸,看向自己身上这条淡青色罗裙,可左瞧右瞧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依旧不解,竹宴解释道:“这是今年秋季新制的锦缎,放眼整个安霖镇也不过几匹,在行家眼里自然是极好辨认。”
原来是这样,叶锦鱼回过神,看着站在对面的方夫人道:“我们无意打扰,不过方掌柜骤然离世,我们有几处尚未想通,不知夫人可否与我们说说当日的情形。”
方夫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朝门外望了一眼,确认无人窥探后才开口:“你们跟我来吧。”
她领着二人走到灵堂侧边的一间房间,房间中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木桌,便再无别的物件。
方夫人落座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看向拘谨站着的叶锦鱼二人,抬手示意他们也坐下。
叶锦鱼看向竹宴,见他微微点头,于是一同在桌边坐下。
“你们想知道什么,但说无妨。”方夫人抬眼看向他们,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叶锦鱼问道:“我想知道,方掌柜出事之前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方夫人闻言,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素色的裙上被攥出一缕褶皱。
她目光移向右边窗外那株枯了一半的老榆树,眼神渐渐失焦,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久到叶锦鱼以为她不愿再开口。
“都怪我没拦住他,出事那天,他出城去看了一场傩戏。”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拿出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他平日里没什么其他爱好,就爱看那些新奇的玩意。”她补充了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扯着袖口的布料。
“回来时,天已擦黑。我问他戏好不好看,他只‘嗯’了一声,便再没说话。结果那晚半夜他就……”
“他死了。”
她停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看向叶锦鱼和竹宴,眼中混杂了困惑与深深的恐惧。
话音落下,房间内归于寂静。叶锦鱼与竹宴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其他线索,方夫人所说与他们所了解到的基本一致,方掌柜是在看完傩戏后忽然暴毙。
方掌柜之死难道真的和那场傩戏有关?
叶锦鱼不信鬼神,可唯一的线索却落在这场傩戏上,可一场祈愿驱鬼的戏,怎么会成为杀人夺命的刀?
“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怪异之处吗?还有他那天具体吃了什么?”叶锦鱼接着问道。
方夫人摇摇头,见她不愿再多说,叶锦鱼和竹宴向她致谢后,离开了方家。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方夫人脸上的悲伤瞬间化去,她撩起袖子,用手轻轻触摸着手腕上深浅不一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方郎啊,你死的真冤啊……”
踏出方家大门,方才那股沉沉的压抑感总算消散大半。叶锦鱼走在前面,背对着暖阳,浅浅的影子落在地面,随着她的步子蹦跳着。
竹宴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少女,可想到刚刚方夫人的回答,他脸上的笑容掩去了。
“锦鱼,你觉得方夫人有没有问题?”
听到他问自己,叶锦鱼缓缓转过身,面向竹宴。
“有。”
她开口道:“方夫人似乎在故意将我们往傩戏上引。”
她向前走了两步,离竹宴近了些,说道:“她提起傩戏,是方掌柜的爱好,可是竹宴,一个爱看热闹的人去看一场戏不是很正常吗?她却反复怪自己没拦住,就像她好像知道会发生危险。”
竹宴微微颔首附和道:“我也觉得有些刻意。”
“那今晚我们先去戏班看看。”叶锦鱼提议道。
*
安霖镇的夜晚格外寂静,唯有一轮弯月悬于夜空,洒下清辉。微凉的晚风穿过庭院,枝上的残叶飘落,连带着地上枯黄的落叶一同被卷进风中。
叶锦鱼手提一盏明灯,风吹过灯中的火苗,火光忽明忽暗。她盯着那跳动的烛火,急忙抬手护着。
“我们走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竹宴缓步走来,月光洒落于他肩头,明亮又柔和,冲淡了夜晚的些许凉意。
今日晚上的计划是叶锦鱼定下的,夜黑风高,她特意绕过书房,避开了叶昀的视线,偷偷出府与竹宴汇合。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晚溜出府,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忽然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一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的手立刻攥紧,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举起提灯。
一只黑猫窜了出来,冲着她低吼一声,飞快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怕了?”
“谁怕了?”听到竹宴这么说,叶锦鱼立刻反驳。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她眼睛瞟了瞟四周,将手里那盏灯握得更紧了些,压低声音道:“我这是……谨慎。”
竹宴弯了弯唇角,没拆穿她。
“我们去城外,瞧瞧那傩戏。”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我倒要看看,那场戏究竟是何来头。”
竹宴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抹淡青色身影上,周围的店铺早已关门落锁,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曳。
穿过几条街,喧哗声渐渐传来。
方掌柜遇害后,官府即刻查办了这城外的傩戏班子,可惜一连几日都没有找到可疑之处,无奈之下只得应允他们继续在此开戏。
戏台中心篝火燃烧着,赤红的火苗高高窜起,火星四溅。
台上之人手持着木刻的傩面,一双眼睛透过那傩面观察着周围,那面具狰狞,双目凸起,嘴角向上勾起,露出獠牙。他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语言,在台上跳跃着,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生命力。
台前围了不少人,喝彩声此起彼伏,周围还有叫卖声,这与叶锦鱼想象的极不相同,反而夹杂着浓重的烟火气。
难怪官府查不出什么。
这戏太“正”了,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出极为用心的傩戏表演,与“谋杀”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听说了吗,方掌柜死了,听说就是看完傩戏后就忽然暴毙了?”前面牵着驴的男人拍了拍一旁与他一起的人,递给他一壶酒后说道。
“真的假的?为什么会死啊的?”
“哎,这还能有假?肯定是背后坏事做多了,被鬼索命了呗。”
“可方掌柜不是人挺好的吗?”
“运气不好,被鬼索错了命喽。”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声音交织在锣鼓的喧嚣声中,传到站在边缘的叶锦鱼与竹宴二人耳中。
“你觉得可能吗?”叶锦鱼问向身旁的竹宴。
竹宴皱眉道:“可你不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吗?”
“不。”叶锦鱼摇摇头接着说道:“是他做了坏事被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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