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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帝vs九千岁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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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下来,宫墙飞檐驮着最后一点残阳,
秦之意遣开随行内侍,只揣着一小壶温热的蜜枣茶,晃悠的向着司礼监掌印的值房而去。
系统提示裴砚辞现在的病弱程度并不高,所以他也不担心,只是想去看看,
停在值房门外,没让人通传,指尖叩了叩雕花木框,
裴砚辞握笔的手悬在半空,束紧的蟒袍腰腹处,衣料随着克制的呼吸微微起伏。
压着疲惫应了声“进”,秦之意推门而入,
裴砚辞闻声抬眼,见是他,瞳孔几不可察一缩,
立刻搁下笔,忍着不适起身躬身行礼,
“陛下?怎的亲自过来了。”
秦之意晃了晃手里的小茶壶,想起系统资料里他疼到昏睡也不肯声张,心里混着点说不清的心疼。
先扫过裴砚辞下意识往桌腿靠的右脚——他身子总是不爽利,总要悄悄借力撑着。
“朕在寝宫闷得慌,”
他慢悠悠走近,把蜜枣茶搁在案角,
“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喝朕的莲子羹。”
眼尾弯起来,瞧着无害得很,偏要一点点逗他。
裴砚辞刚起身便又被小腹隐隐的酸胀扯得指尖微颤,
右腿悄无声息抵住桌腿借力,面上半点不露。
听见莲子羹三字,垂眸掩住眼底那点无奈,他到底没动,
“回陛下,自然是喝了。”
“喝了?朕还以为九千岁瞧不上朕赏的汤呢。”
裴砚辞眼尾余光瞥见他搁在案角的蜜枣茶,温着的,一看便是特意让人煨了许久。
暮色从窗棂斜切进来,在他蟒袍金线绣纹上淌着残阳。
裴砚辞素来习惯了旁人敬畏谄媚,小皇帝偏生爱揪着他这点不适逗弄,明知他撑着不适,偏要一问再问。
唇角弯起惯常的温和弧度,腰腹绷着,多直一分那股酸胀便能缓一分,
“陛下寝宫清净雅致,怎么倒嫌闷了,特意跑这司礼监的值房来?”
目光扫过那小茶壶,蜜枣香气隐约飘出来,堂堂皇帝怎么就爱弄些茶汤,
“陛下特意带了茶来?”
系统及时播报:目标久站,小腹坠胀感上升,病弱值缓慢攀升至19%。
秦之意斜倚着桌角,歪着头看他。
暮色把那人侧脸轮廓描得锋利,眼下青乌藏不住,却连一声示弱都没有。
旁人都怕权倾朝野的裴督主,可这尊看着冷硬的大佛,腰腹正憋着难受,也无人述说。
“寝宫清净?清净得没人敢跟朕说话。”
除了贴身侍从,都是裴砚辞的人,一板一眼的规训他这个皇帝!
指尖拎起茶壶倒茶,蜜枣甜香漫开,
“不像这儿,九千岁长的好看,怪不得父皇喜欢。”
茶杯稳稳搁在他手边,眼尾弯出点促狭笑意,
“特意温的,知道九千岁不爱喝冰的。怎么,不敢喝?”
裴砚辞听见那句“父皇喜欢”,指尖猛地一僵,垂着眼睫掩住翻涌的神色。
这话朝臣敢偷偷嘀咕,宫人敢私下议论,唯独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明说,偏这小皇帝仗着身份,笑眯眯就戳了出来。
小腹憋了一上午本就不太舒服,被这话一刺,浑身都不舒服,右脚悄悄碾着地面借力。
“陛下取笑臣。”
嗓音依旧温平,只有自己知道后腰绷得多紧,
抬眼望向秦之意,难得透出点被逗到的无奈。
晌午见过秦之意,伺候的人以为自己已经用过膳,裴砚辞也懒得多吩咐,到现在粒米未进。
蜜枣茶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活了三十八年,独一份被人上心,哪怕是带着逗弄。
指尖悬在茶杯上方停了片刻,终是缓缓抬臂,端起茶杯时眼睫微垂,藏住那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陛下连臣不爱冰饮都记着?”
抿了一小口,蜜枣甜暖顺着喉咙滑下,压了压腹间的不适,抬眼瞧秦之意弯着的眼尾,低声,
“就为了逗臣,特意跑这一趟?”
秦之意看着他端茶杯时微垂的眼睫,那点不易察觉的僵硬被他精准捕捉。
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目标饮下温热液体后,腹部痉挛感稍有缓解,病弱程度18%,但因空腹过久,胃部隐隐作痛。
他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点心,
边角有轻微的咬痕,此刻糕点边缘已有些发硬。
稍微想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裴砚辞这人,连饿肚子都要瞒着,体面二字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秦之意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责备:
“你午膳用了什么?”
裴砚辞闻言一怔,似乎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刚要开口辩解,却见秦之意已经转身,扬声唤来在外候着的小太监,
“去御膳房传份清淡的粥来,再备两碟热乎的小菜。”
等小太监应声退下,他才转回头,看向依旧站着的裴砚辞,目光落在他后腰处,
那里的衣料绷得紧,显然他又在憋尿,却还没来得及束腹。
秦之意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裴砚辞喉间发涩,这小皇帝怎么这样眼尖,一眼就揪出他藏着的窘迫。
听见他扬声传菜,指尖攥紧又松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忽然凑近,
淡淡的龙涎香飘过来,让素来习惯了隔着尊卑距离的人,肩颈微微一僵。
秦之意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亲昵:
“逗你是真的,但见你硬撑着,心里不舒坦,也是真的。”
眼尾的笑意淡了些,眸底映着烛火,亮得有些晃人,
“裴砚辞,你总顾着面子,却伤了身体,在朕看来,实在不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做的事。”
说罢,他没等裴砚辞反应,便直起身,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往他身侧一放:
“坐吧,总站着,是想等会儿疼得站不住,再让朕看笑话?”
裴砚辞嘴里还留着蜜枣甜香,盯着秦之意,想知道自己憋着尿,他看出来了没?
偏他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绷得死紧的后腰,半点不给他留面子。
僵持片刻,终是咬着牙,极慢地缓缓落座,刻意收着腰腹,
“陛下管得倒宽,”
声音压着点闷意,这样轻易被人看穿,对方还是皇帝,任凭他如何心机聪慧,也是不安的,
“连臣用不用膳,憋不憋尿都要管。”
秦之意看着他落座时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唇角的笑意藏了藏,
缓步踱到裴砚辞对面坐下,手肘支在案上,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目光却没离开过对方——那紧抿的唇线,微蹙的眉头,还有放在腹部,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无一不在泄露着他的隐忍。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轻响:目标落座后腹部压力变化,膀胱憋胀感加剧,病弱程度升至21%。
秦之意心里微不可察地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朕是天子,管着天下人,多管你这一件,倒显得逾矩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裴砚辞脸上。
那人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掩着眸底的情绪,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是暴露了他呼吸的不稳。
秦之意忽然觉得,这副强撑着的模样,比刚刚那副温顺知礼的九千岁模样,要鲜活得多。
他往前倾了倾身,距离拉近了些,能更清楚地看到裴砚辞脖颈处因隐忍而微微跳动的青筋。
“难受就直说,朕又不会笑话你。真要等会儿疼得忍不住,到时候,体面才真没了。”
裴砚辞猛地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秦之意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戏谑,只有一片坦荡的关切,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知道,对付裴砚辞这样的人,绕弯子没用,只有直来直去,才能敲开他那层坚硬的外壳。
秦之意目光太过直白,像带着钩子,不仅盯着他腹部绷起的衣料,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猜个清楚,
那点被戳破的难堪顺着脊椎爬上来,烧得裴砚辞耳尖发烫。
腹间的坠胀感本就没歇着,被他这番话一激,竟像是有只手在里面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闷痛混着酸胀涌上来。
他偏过头,避开秦之意过于锐利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压下那股想皱眉的冲动,
“陛下说笑了。”
再抬眼时,眼底已复上惯常的温淡,只是声音里藏了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臣伺候先帝时,比这难捱十倍的境况都熬过,这点不适,算得了什么?”
话虽如此,他放在腹部的手却悄悄换了个姿势,指尖抵着小腹下方,借着衣料的遮掩暗暗用力,
烛火在他眼下的青乌处投下晃动的阴影,长睫垂落时,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实在摸不透小皇帝,不可能是真的关心,还是在试探?
可这试探里,偏偏裹着让他心慌的温度,像冬日里不该有的暖阳,照得他怕会融化。
“粥来了也未必合口,”
裴砚辞转开话题,语气尽量自然,
“陛下还是顾着自己吧,省得等会儿又说御膳房伺候不周到,迁怒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