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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临产主君 秦之意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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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意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裴砚辞露在锦被外的手背,
方才喂他时,这人还强撑着睁着眼,说“王爷也歇会儿”,话音未落,眼皮就开始打架,
最后含着一口燕窝,囫囵着咽下去,头一歪便睡了,嘴角还沾着点晶莹的汁水,秦之意用指腹轻轻擦去那点残渍,
许是药里有安神的成分,他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双颊因刚退的热意还泛着淡淡的粉,像上好的脂玉被温水浸过。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窗声,秦之意起身,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纱帘。
“查得如何?”
暗卫垂首回话:“属下在侧妃院里的小厨房,灶膛灰烬里找到了这个。”
暗卫将油纸包呈上,秦之意打开,里面是些焦黑的药渣。
他指尖捻起一点,凑近鼻尖轻嗅,
“这里面除了寻常补药,还混着极淡的牛膝与红花,皆是催产之物。”
暗卫续道,“属下审了负责采买的婆子,她说侧妃半个月前就托她寻过催产的方子,当时只当是随口问问,没敢应。”
“三日前,侧妃母家上门,应是带了药来。”
“人证物证都扣下,”
秦之意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他回头看了眼床上安稳睡着的人,想起满月宴上裴砚辞强撑的笑意,
想起他烧得迷迷糊糊时还念着“王爷别恼”,指节便攥得泛白。
秦之意重新坐回床边,替裴砚辞掖了掖被角。
目光落在他那尚未平复的小腹上,那里曾揣着两个小小的生命,也曾因那碗延产药承受过撕心裂肺的痛。
他的手轻轻覆了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被,尚还能摸到皮肉下隐约的凸起,
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那撕心裂肺的痛意透过皮肉传来。
外间忽然传来丫鬟的哭声,夹杂着“生了个小郡主”的声音,透着一股忙乱。
秦之意刚要起身呵斥,却见裴砚辞的眉头蹙起,长睫颤了颤,
他立刻放软了动作,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掌心贴着他温热的衣料,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没事,睡吧,我在呢。”
裴砚辞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蹙着的眉渐渐舒展,
秦之意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只剩下满溢的怜惜。
他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裴砚辞露在外面的肩膀。
院子里侧妃房里的小丫鬟要往里闯,嘴里嚷嚷着“王爷,我们侧妃娘娘生了,是位小郡主,您快去瞧瞧吧”。
青禾命人把她嘴堵了,叉着腰挡在门口,眉峰竖得老高,压低声音训斥:
“放肆!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在这里喧哗?侧妃生了自有产婆嬷嬷照看,用得着劳烦王爷?”
唤来门外的婆子:“把她给我带出去,再敢在正院门口多嘴,就掌嘴二十!”
看着那丫鬟被拖拽着出去,青禾才重重啐了一口,
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内室看了眼,见秦之意没有离开的意思,这才放了心,又低声吩咐小丫鬟:
“炖一盅燕窝粥来,再备几样清淡小菜,王爷守了那边一夜,早该用膳了。”
侍女们将早膳布好,白瓷碗里燕窝粥冒着袅袅热气,配着几碟翠绿的小菜,日常又精致。
秦之意起身走到外间,快速吃了几口,目光始终没离开内室,
“主君夜里起热了两次,”
青禾见他心忧裴砚辞,低声禀报,递过一杯温茶,
“太医说若是醒了,再喝一服巩固的药。”
秦之意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药让小厨房温着,别凉了。”
他浅啜了一口茶,用温热的帕子擦了擦唇角,起身便要往内室走。
青禾跟在旁边,声音压的极低,
“主君这会睡得沉,您不如也陪着躺会儿?”
心想着,别待会儿又想去看女儿,丢下主君,惹他伤心,
“您眼下都是青黑,睡会儿,他醒了瞧见您也安心不是?”
秦之意倒也不掩饰,嘴角弯了弯,
“你说得是。”
他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一角,躺下侧睡,
裴砚辞似乎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睫毛颤了颤,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窝处,呼吸温热地洒在他的颈侧。
秦之意抬手虚虚地环在他身后,掌心悬在他的腰侧,既想拢住这份温暖,又怕力道重了扰他安眠。
“睡吧。”
他对着裴砚辞的发顶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柔软。
秦之意闭上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在交叠的被褥上,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床榻内侧,紧紧依偎着,仿佛要将这一夜的亏欠,都在这晨光里悄悄补回来。
裴砚辞浑身汗湿了的寝衣黏在身上,让他忍不住蹙了眉,喉咙更是干得发紧,连吞咽都觉得涩。
被从睡梦中唤醒,发现自己被秦之意圈着,对方的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掌心覆在他腹部,导致他动不了丝毫。
他干渴的不想说话,试着轻轻推了推秦之意的手臂,
他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呼吸带着均匀的节奏。
裴砚辞僵了僵,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气味,都是别人院里的,难闻死了!
他望着秦之意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人可是守了别人一夜未合眼。
身上的黏腻实在难受,小腹也有些坠得发慌,想小解的念头越来越迫切。
裴砚辞咬了咬下唇,又试着往旁边挪了挪,这次秦之意终于醒了,眼睫颤了颤,带着初醒的朦胧看向他:
“醒了?”
“嗯。”
裴砚辞避开秦之意的目光,
“我……想去净房。”
秦之意这才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坐起身,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早说?”
他说着,弯腰将裴砚辞打横抱起,
“身上难受吧?等会儿让青禾备热水,你好好擦擦。”
裴砚辞被他抱着,脸颊贴着对方温热的衣襟,能清晰地听见秦之意平稳的心跳。
他有些窘迫,想挣扎又没力气,只能小声道:
“我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秦之意已经抱着他进了净房,还细心地替他掀开帘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毕竟上个世界伺候惯了。
裴砚辞解完手,被秦之意伺候着擦了身子,换了身干净寝衣,
青禾见裴砚辞醒了,端着药碗进来:
“主君醒了?太医说您醒了以后把这最后一副药喝了,才能彻底去根。”
她将托盘放在床头小几上,裴砚辞刚躺下,捂着鼻子,往后缩了缩肩,
“先放着吧,刚醒,肠胃怕还受不住。”
秦之意说着,目光落在裴砚辞脸上,见他眼睫颤了颤,像是松了口气,眼底便漾起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药太苦了?”
拿起旁边的蜜饯盒,挑了颗晶莹剔透的青梅,递到裴砚辞唇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带着些微讨好的意味,
“等会儿再喝,先吃两颗蜜饯压一压?”
裴砚辞望着他递来的蜜饯,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觉得烧退了,不必再喝了。”
青禾还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空瘪了不少的腹部,
“孩子们……醒了吗?”
秦之意见他转移话题,也不勉强,顺着他的话道:
“刚被奶娘抱去喂奶了,等会儿就让她们抱来给你瞧瞧。”
他将蜜饯放回盒中,又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才递过去,
“再喝点水润润喉,嗯?”
青禾在一旁看着,见秦之意这般细致,悄悄退到了外间,
自从主君产下双胎,王爷对主君的上心,可比从前加起来都多,想来往后这正院的日子,该会暖和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