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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皇帝vs九千岁   门闩落 ...

  •   门闩落得轻缓,却掩不住内里压抑许久的细碎动静。
      膀胱本就先天孱弱,白日就有些伤着了,又憋着气跟他犟了一晚上,
      此刻坠胀感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得死死收着。
      靠着冰凉的木门内侧,脊背绷得笔直,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溢出半点失态的声响。
      刚好听见门外秦之意温声应着“不偷听”,攥紧衣摆的指尖猛地一顿。
      眼角发涩,他狠狠眨了两下,把那点莫名的湿意压回去。
      想起自己勾着他袖口的模样,耳尖烧得更烫。
      方才那点依赖简直荒唐,他裴砚辞,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攥着小皇帝的袖子求等待。
      又一声极轻的闷哼压在喉咙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舒展些。
      门外安安静静,他心里稀奇地想,原来有人等着,是这种滋味。
      裴砚辞指尖发颤,金属带扣碰撞出细碎轻响,终于解开带扣缓缓落座,
      长久压抑的紧绷骤然松懈,却因旧伤遗症,全程都不敢放松力道,
      额角沁出细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苍白脸颊。
      攥着衣摆的指节收紧又松开,喉间压着一声极轻的自嘲气音。
      等终于缓过劲,指尖抖着整理衣摆,又反复抚平褶皱,像是要把那份窘迫也一并藏好。
      裴砚辞推门出来,窗外晚风一吹才惊觉额角全是冷汗,
      抬眼就看见秦之意还老老实实倚着门口,莫名就软了语气,
      “还真傻站这儿这么久?”
      “答应了裴大人不偷听,不乱跑,可不就得老老实实站着等。”
      秦之意视线落在他额角,从怀里掏出帕子,自己都没察觉语气放得有多软,
      “还以为裴大人要在里面躲到半夜,不肯见朕呢。”
      故意拖长点尾音,带着点小委屈,又怕真戳他自尊心,顿了顿又补了句,
      “额角全是汗,过来,给你擦擦。”
      裴砚辞被他那句“躲到半夜”刺得耳尖一烫,谁躲了!他不过是坐久了腿麻!
      秦之意动作温柔的给他擦汗,
      裴砚辞垂眸盯着他袖口的金线刺绣,呼吸都乱了一瞬。
      他刚刚叫他什么,“裴大人”这称呼太生分了,生分得让他心里发闷。
      别过脸,躲开他的手,低声嘟囔,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顿了顿,又抬起眼,夜色里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映着秦之意的影子,软了软语气,却还是嘴硬,
      “这么晚了,陛下不回寝宫,在这儿守着个太监做什么?”
      秦之意捏着帕子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他额角微凉的汗意。
      看着他耳尖泛起的薄红,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的水,轻轻晃了晃就漫了出来。
      方才那句“裴大人”本是玩笑,却没料到会戳中他这点别扭心思,倒让他心里更软了几分。
      向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秦之意的视线从他紧抿的唇线滑到你微颤的睫毛,喉结轻轻动了动,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朕在这儿,自然是因为……”
      他故意拖长了话音,看着他抬眼望过来,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像把他整个人都拢了进去。
      这才放缓了语气,语气里的戏谑淡去,添了几分认真,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司礼监的值房硬邦邦的,铺盖也薄,你今天累成这样,在这儿歇着怎么能舒坦?”
      宫门都落锁了,他肯定是不能出宫了,
      秦之意抬手,轻轻拂过他肩头,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点试探的暖意:
      “朕的寝宫离这儿近,铺盖厚实,还有太医刚送来的安神香。砚辞……要不要跟朕过去歇着?”
      说完这话,秦之意自己都觉得心跳快了半拍。
      裴砚辞像是被烫到似的,狭长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漫上薄薄一层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摆,
      秦之意生怕他觉得冒犯,又赶紧补充道:
      “你放心,只是让你好好歇一晚,朕睡外间就行。”
      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想起他方才艰难移步的样子,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身子本就弱,再凑合一晚,明天怕是要更难受了。”
      裴砚辞垂眸盯着自己鞋尖,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陛下莫要胡说。”
      话虽如此,却没有立刻拒绝,反而微微侧过身,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脖颈,
      秦之意将他那点别扭的妥协尽收眼底,不说拒绝不就是同意喽。
      裴砚辞抬眼看向他,眸子罕见的透出几分脆弱,
      “奴才……不敢叨扰陛下寝宫。”
      他咬着“奴才”二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可话刚说完,小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细微的不适定瞒不过秦之意,裴砚辞索性闭了闭眼,他也想……
      再睁开时,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但陛下说的是,司礼监的铺盖确实硌得慌。”
      说罢,他极不自然地挪开视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既觉得硌得慌,那就跟朕走。”
      秦之意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手腕,见他没躲开,才顺势握住。
      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过去,能清晰感受到他腕骨的凸起,还有那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轻颤。
      秦之意垂眸看他,轻笑一声,牵着他往寝宫方向走,步子放得极缓,配合着他不自在的步调。
      “你替朕处理了一天公务,如今不过是让你歇个舒坦觉,难道朕还缺这点容人的地方?”
      胡说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话时眼角余光瞥他小腹处,
      想着他方才蹙眉的模样,握在腕上的力道又松了松,只虚虚拢着,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宫道上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交叠的脚步声。
      秦之意忽然侧过头,看着他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侧脸,语气里带了点认真:
      “以后在我面前,别自称‘奴才’。”
      方才那句“奴才”听得他心头一滞,此刻见他耳尖红透,才缓了过来。
      见他抬眼望过来,眸子里满是诧异,又补充道,
      “我以后叫你砚辞,挺好。”
      夜风拂过,吹动裴砚辞额前碎发,秦之意抬手替他拂开,指腹擦过他微凉的额角。
      看着他僵硬的身形,还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也没再逗他,
      只是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掌心的温度始终稳稳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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