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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皇帝vs九千岁 听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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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他话里藏着的妥协,秦之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抬眼看向裴砚辞,怕凉了还不自己喝,是想让他喂?秦之意一向自信又自恋,
“嗯,是有点凉了。”
话还没说完,秦之意伸手握住裴砚辞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得踉跄了一步,不得不靠近自己。
另一只手端着粥碗,递到裴砚辞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烛光下,他能看到裴砚辞瞳孔微微收缩,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只被惊扰的蝴蝶。
“既然凉了不好喝,”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拒绝,
“那朕喂你喝热的。张嘴。”
他能感觉到裴砚辞的手腕在自己掌心里僵硬得像块石头,
故意不松手,就这么举着碗,等着裴砚辞的反应。
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步跨出去,就彻底打破了君臣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
但他不想等了,他不想看裴砚辞这副总是绷着的样子,想让他彻底瓦解在自己面前。
裴砚辞下意识想挣开,小腹却因这突兀的动作牵扯得一阵抽痛,闷哼一声摔了回去。
垂眸看着递到唇边的粥碗,白瓷边缘还沾着点点米浆,热气拂过鼻尖,带着淡淡的米香。
他能清晰地闻到小皇帝身上龙涎香的味道,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指尖在袖中蜷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是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裴砚辞,何时沦落到要坐人怀里吃饭的地步?
睫毛抖得更厉害了,像濒死挣扎的蝶翼,眼底翻涌着难堪、抗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陛下……”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隐忍的怒意,
“请自重。”
可这话没什么力道,更像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他偏过头,避开那碗粥,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余光瞥见秦之意执着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执拗。
小腹的憋胀感又开始隐隐作祟,胃里的空落也越来越清晰,两种感觉交织着,身体好似都在给他找理由。
僵持了片刻,他终是泄了气般,极轻地、极不情愿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熨帖了空荡的胃,却让心口更乱了。
他不敢看秦之意,只能死死盯着他袖口绣着的金龙纹样,感觉那龙的眼睛都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失态。
秦之意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温热,
“朕是皇帝,你敢说朕不自重?”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秦之意自然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颌,
将他的头转过来,目光直直地对上他那双翻涌着情绪的眼睛。
那眼底的难堪、抗拒和慌乱,在秦之意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朕喂你喝粥,你觉得丢人?”
他才发现这人这么抗拒,不能容忍!
自己喝了一口粥,然后低头,吻上裴砚辞的唇,将那口粥渡了过去。
温热的米粥混着秦之意的气息涌入唇齿时,裴砚辞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的情绪骤然炸开,
震惊、羞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慌乱。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推开秦之意,力道之大让自己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后腰撞到案几边缘,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死死攥着衣襟,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方才那过于亲昵的触碰带来的灼烧感。
“陛下……”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碾碎的石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您这是做什么?!”
秦之意舌尖还残留着那口粥的温热与甜味,以及……裴砚辞唇瓣的柔软。
他看着裴砚辞后腰撞上案几,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做什么?”
目光扫过裴砚辞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眶,扫过他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他紧紧攥着的衣襟上。
“朕在喂朕的臣子喝粥啊。”
他才缓缓向前一步,裴砚辞就立刻绷紧身体,像只警惕的猫。
他抬眼瞪秦之意,眼眶泛红,却不是委屈,而是被折辱后的暴怒!
方才被喂粥时的那点妥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刺猬般竖起的尖刺。
小腹的憋胀感在此刻被怒火放大,隐隐作痛,
可比起心里那股又羞又怒的气,这点不适竟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死死盯着秦之意,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出半分戏谑或恶意,
可看到的却是一片深邃的认真,那认真让他心头一窒,更觉难堪。
“别忘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您是君,我是臣。这般……成何体统!”
“君为臣纲,”
秦之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理直气壮的意味,
“君主是臣子的主导,这便是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裴砚辞,
“你觉得……朕是在轻薄你?”
这个词让裴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慌乱和难以言喻的羞耻。
秦之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故意又向前一步,几乎将裴砚辞逼到案几旁退无可退。
“你觉得,朕刚才是在轻薄你吗,裴砚辞?”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能看到裴砚辞的呼吸变得急促,小腹因为紧张和之前的憋胀而微微起伏。
裴砚辞退到案几再无退路,后腰磕着硬木棱边,先前憋着的尿意被惊得猛地一缩,小腹绷紧发疼。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压得泛白,素来能言善辩的嘴像是被粘住。
他活了三十八年,从底层阉人爬到九千岁之位,满朝文武怕他,傀儡帝王从前也敬他,
没人敢这么逼问他,更没人敢用那样的动作碰他。
“陛下是天子,”
咬着牙抬眼,眼尾红得厉害,却硬撑着冷硬神色,
“要折辱臣下,自然随心所欲。”
装出一副强硬模样,可睫毛抖得停不下来。
方才唇瓣相触的温热感还烙在嘴上,像烫人的烙铁,想擦又不敢抬手,
心里乱糟糟的,怒他逾矩,气自己竟没真的狠狠甩开,
更羞耻于那点被他独一份的特殊对待,悄悄泛起的无措。
憋胀感随着急促呼吸一阵阵往上涌,却死死忍着不肯露出半分窘迫,只瞪着秦之意:
“若陛下觉得这便是体统,臣……臣不敢反驳。”
秦之意看着裴砚辞眼尾红得像要滴血,却偏要撑出冷硬神神色,心头一软,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裴砚辞紧蹙的眉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
“朕何时说要折辱你了?”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目光落在裴砚辞颤抖的睫毛上,那细微的抖动像蝶翼般搔刮着他的心尖。
“若真想折辱,又何必巴巴地等着你,又何必看着你难受时,心里比谁都急?”
他缓缓收回手,转而扶住裴砚辞的后腰,小心翼翼避开那处磕到的地方,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
“方才是朕唐突了,”
秦之意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
“只是……一时情急……”
不该这么快的,裴砚辞接受不了这么快,护着他缓缓坐下,
抬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澄澈的认真,
他望着裴砚辞依旧紧绷的侧脸,轻声道:
“你不止是朕的臣子,更是……朕放在心上的人。朕不想看你硬撑,更不想你受委屈。”
说罢,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给了裴砚辞喘息的空间,
“粥快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不必”
裴砚辞偏过头不肯看他,声音发哑。
“……陛下万金之躯,犯不着对臣说这种话。”
秦之意把粥碗放到暖炉上,他知道这人心里的壁垒有多厚,
那些年在宫里摸爬滚打筑起的高墙,哪是三言两语就能拆得掉的。
指尖在袖中蜷了蜷,方才触过他后腰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布料下温热的弧度,以及那不易察觉的紧绷。
回到裴砚辞身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坐着的裴砚辞齐平,这样的姿态让对方明显一僵。
秦之意却像没看见,望着他紧抿的唇,那上面好似还留着方才相触的痕迹,在他心里烧得滚烫。
“你怕什么?”
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怕朕一时兴起,还是怕……这片刻的温存,会让你受伤?”
裴砚辞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受惊的鸟雀。
秦之意伸出手,这次没有碰他,只是虚虚地停在他脸颊旁,指尖离他的皮肤不过寸许,能感受到那细微的战栗。
“朕说的放在心上,是……想看着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用忍着疼硬撑,不用对着朕也戴着面具。”
见裴砚辞依旧不肯回头,秦之意无奈地笑了笑,收回手时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
“粥快热了,”
他站起身,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哄劝,
“就算不喝,也该暖暖身子。你方才撞了腰,仔细夜里疼得睡不着。”
“陛下惯会说这些软话……”
裴砚辞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哄谁都好用。”
小腹憋着的胀意还在,可比起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反倒不算什么了。
秦之意走到裴砚辞身边,把热好的粥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
“朕只对一个人说。”
站在裴砚辞身侧,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节上,
“软话也好,真心话也罢,裴砚辞,你这么聪明,真听不出来么?”
伸出手,轻轻覆在裴砚辞攥紧的拳头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裴砚辞的身体猛地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秦之意轻轻按住。
“你怕朕的心意,”
裴砚辞指节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发麻,他猛地偏过头,下颌绷得像根将断的弦。
眼尾那抹红意漫到了鬓角,分明是羞恼,
偏生睫毛垂得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秦之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洞悉,
“怕这心意来得突然,怕朕是一时兴起,更怕……你自己会忍不住回应。”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裴砚辞的手背,那里的皮肤有些凉。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之意俯身,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你觉得自己是阉人,觉得自己不配;你觉得朕年轻,说不定哪天就会腻了;”
“你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后你还是那个孤独的裴砚辞。”
被他说中心思的瞬间,裴砚辞后脊窜起一阵寒意,像被剥了衣裳扔在雪地,
那些藏了半辈子的自卑与惶恐,被他一语道破。
他想怒斥秦之意放肆,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唯有指腹无意识地蜷起,掐进掌心的旧伤里,借着那点疼保持清醒。
他覆在他手背上的拇指还在轻轻摩挲,那触感从皮肤渗进去,搅得他小腹的憋胀都乱了节奏。
每说一句,裴砚辞的身体就紧绷一分,直到最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突然用力抽手,却没挣开,反被他握得更紧些。
抬眼时,眸子里盛着未散的戾气,混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狼狈,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陛下倒是看得透彻。”
顿了顿,视线扫过那碗蒸腾着热气的粥,语气陡然冷硬:
“只可惜,臣这条命是从泥里爬出来的,配不上陛下的‘心意’。”
说罢又要抽手,袖袍不小心带翻了案几上的空茶盏,
瓷片落地的脆响惊得他呼吸一窒,下意识便想屈膝行礼,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奴性,哪怕如今权倾朝野,也改不了。
动作做了一半却停住,他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湿黏住了衣领,又闷又热,像极了此刻的心境。
秦之意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捞住裴砚辞的胳膊,将那道即将弯下的身影稳稳托住。
半跪下去,视线先落在裴砚辞的膝盖上,确认没被碎瓷溅到,才抬眼看向他。
“碎个茶盏而已,值当你这么大动静?”
他说着,双手揽着裴砚辞的胳膊,指尖触到的布料又潮又热,像揣着一团拧不干的湿棉絮。
裴砚辞的身子还僵着,秦之意便索性不放手,就那么半跪在地,仰头望着他。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裴砚辞胳膊上的衣料,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花草树木不都是泥里长出来的,风吹雨打都不怕。”
“倒是我这金銮殿里的花,看着金贵,一场霜就蔫了,还不是被你治的死死的?”
目光落在裴砚辞紧抿的唇上,那唇色因为急促的呼吸泛着浅粉,
“别跟自己较劲了,你累不累?我看着都累。”
秦之意的目光太亮,像三伏天的日头,晒得裴砚辞眼皮发沉,
连小腹那点熟悉的憋胀都变得模糊起来,指节蜷了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才找回几分力气,
喉结滚动着,想斥他“君不君,臣不臣”,
话到嘴边却成了极轻的一声嗤笑,尾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惯是会说。”
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声音压得极低:
“放开。”
这两个字没什么力道,倒像是在撒娇,他自己听着都觉刺耳,
忙又补充道,语气硬了些:
“臣还没老到站不稳。”
可那被他攥着的胳膊,却没再用力挣,任由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衣料渗进来,熨帖着骨头缝里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