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风云之不归路》豫小昂

8、裂痕 货运站

　　货运站的生意，在马家的"庇护"下，果然越来越好。
　　刀疤六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马三爷打了个招呼，刀疤六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闹了。
　　其他的小混混，听说货运站有马家罩着，也都不敢来了。
　　货运站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了。
　　陈默趁机扩大了业务。
　　他先是增加了几条货运线路，把生意做到了周边的几个城市。
　　然后，他又搞了一个"配货站"，帮司机找货，帮货主找车，从中收取中介费。
　　这两个新业务，给货运站带来了不少收入。
　　老周对陈默更加赏识了，几乎把货运站的所有生意都交给了陈默打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陈默在货运站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工人们都叫他"默哥"，道上的人也都知道，老周手下有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是老周的"接班人"。
　　但树大招风。
　　陈默崛起得太快，有人欣赏，也有人嫉妒。
　　嫉妒他的人里，就有赵铁。
　　赵铁这段时间，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和陈默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打架，一起挨揍。
　　以前，陈默是"军师"，他是"大将"，两人配合默契，平起平坐。
　　但现在，陈默成了货运站的"二把手"，管着几十号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道上的人都给面子。
　　而他呢？
　　他还是个"看场子的"，每天就是在货运站里转悠，有人闹事就出面解决，没人闹事就闲着。
　　他觉得，自己和陈默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陈默现在对他，越来越"客气"了。
　　以前，两人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陈默想骂他就骂他，想训他就训他。
　　但现在，陈默跟他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像是在跟一个下属说话，而不是跟兄弟说话。
　　赵铁觉得，陈默变了。
　　他变得"高级"了，变得看不起他了。
　　这种感觉，让赵铁很不舒服。
　　他开始故意跟陈默对着干。
　　陈默让他往东，他偏往西；陈默让他别惹事，他偏要去惹事。
　　陈默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知道赵铁心里不舒服，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赵铁说。
　　他不是看不起赵铁，他只是觉得，赵铁应该成长，应该学着用脑子，而不是只会用拳头。
　　但赵铁不理解。
　　两人之间，渐渐出现了裂痕。
　　这天下午，陈默正在办公室里记账，赵铁突然闯了进来。
　　"默哥，"赵铁说，"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陈默抬头问。
　　"我想带几个兄弟，去南边开个场子，"赵铁说，"南边现在没人管，正是好机会。我想在那边立个棍，以后咱们的生意，就能做到南边去了。"
　　陈默皱起了眉头。
　　南边，是临江市的城中村，鱼龙混杂，是临江市最乱的地方。
　　那里确实没有大的势力，但小帮派很多，互相争斗，谁也不服谁。
　　赵铁想去南边"开场子"，说白了，就是想去抢地盘。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铁，"陈默说，"南边的情况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咱们现在的生意，做得好好的，没必要去南边冒这个险。"
　　"冒险？"赵铁不服气了，"默哥，你现在是有钱了，胆子也小了？南边那么大的地盘，咱们不去占，别人就会去占！等别人占了，咱们再想去，就晚了！"
　　"我不是胆小，我是觉得没必要，"陈默说，"咱们现在的生意，已经够做了。南边那么乱，咱们去了，肯定要跟人打架，到时候死了人，怎么办？"
　　"死了人就死了人呗，"赵铁满不在乎地说，"道上混的，谁还怕死？"
　　陈默的脸色沉了下来："赵铁，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死了人就死了人？那是人命！"
　　赵铁被陈默训斥了一顿，心里更不舒服了。
　　"默哥，你现在是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赵铁冷笑着说，"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了？"
　　"我没忘，"陈默说，"但我也没忘，咱们是人，不是畜生。做事得有底线。"
　　"底线？"赵铁嗤笑一声，"在道上混，讲底线？默哥，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陈默看着赵铁，心里有些失望。
　　他发现，赵铁和他，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赵铁，"陈默说，"南边的事，我不同意。你老老实实待在货运站，别给我惹事。"
　　赵铁的脸色变了："默哥，你这是在命令我？"
　　"我是在为你好，"陈默说，"南边太危险，你去了，迟早要出事。"
　　"出事就出事，我不怕！"赵铁说，"默哥，你要是不敢去，我自己去！我带几个兄弟，自己去南边闯！"
　　说完，赵铁转身就走。
　　"赵铁！"陈默喊了一声。
　　但赵铁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陈默坐在椅子上，看着赵铁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赵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但他不能让赵铁去南边。
　　南边太乱，赵铁那个性格，去了肯定要出事。
　　陈默想了想，决定找老周说说这件事，让老周劝劝赵铁。
　　他走出办公室，去找老周。
　　老周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陈默过来，笑了笑："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周哥，"陈默说，"赵铁想带几个兄弟去南边抢地盘，我没同意，他跟我吵了一架，走了。"
　　老周皱起了眉头："去南边？他疯了？"
　　"我也觉得他太冲动了，"陈默说，"周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老周想了想，说："行，我找他谈谈。不过，小陈，我也得跟你说句心里话。"
　　"什么话？"
　　"赵铁这个人，太莽，有勇无谋，"老周说，"他跟着你，迟早要给你惹麻烦。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老周说得对。
　　但赵铁是他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不能不管赵铁。
　　"周哥，"陈默说，"我会盯着他的。"
　　老周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天晚上，老周找赵铁谈了很久。
　　具体谈了什么，陈默不知道。
　　但第二天，赵铁回来了，虽然还是一脸不高兴，但没有再提去南边的事。
　　陈默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老周的话，赵铁还是听的。
　　但他也知道，赵铁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有消。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未来，赵铁还会惹出什么事，陈默不知道。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货运站的生意越来越好。
　　陈默也越来越忙，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他和赵铁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再爆发大的冲突，但也没有回到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东西。
　　陈默知道，那层东西，叫"差距"。
　　他和赵铁，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但他还是把赵铁当兄弟。
　　他希望，有一天，赵铁能理解他。
　　能理解他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