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风云之不归路》豫小昂

6、风波 陈默用

　　陈默用那一万块钱，加上林晚借给他的五百，再加上东拼西凑借来的几千块，终于凑够了父亲的手术费。
　　手术很成功。
　　陈建国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说，再住院观察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以后只要按时吃药，注意休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陈默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晚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陈默，太好了，手术成功了。"
　　"嗯，"陈默点了点头，"谢谢你，林晚。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谢什么，"林晚说，"陈叔叔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那笔钱……你是跟谁借的？这么大一笔钱，你得赶紧还给人家。"
　　陈默沉默了两秒，说："一个朋友，不急着还。"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再问。
　　她知道，陈默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父亲住院的这段时间，陈默白天在医院照顾父亲，晚上就去货运站帮忙。
　　老周没有再给他安排什么"特殊任务"，只是让他帮着打理货运站的日常生意——接货、发货、记账、跟客户打交道。
　　陈默学得很快。
　　他本来就聪明，又细心，算账又准，不到一个月，就把货运站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周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小子，你是真有本事，"老周对陈默说，"我这货运站，交给你打理，我放心。"
　　陈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周这是在培养他。
　　但他也知道，货运站只是表面生意，老周真正赚钱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而那些生意，老周还没有让他接触。
　　陈默也不急。
　　他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赵铁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他知道陈默跟了老周之后，天天缠着陈默，要陈默带他一起去货运站。
　　"默哥，你就跟周哥说说，让我也去吧，"赵铁说，"我有力气，能干活，还能帮你打架！"
　　陈默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跟老周提了一句。
　　老周想了想，说："行，让他来吧，正好货运站缺个看场子的。不过你记住，让他少惹事，他那个脾气，早晚要出事。"
　　"好，我会盯着他的。"
　　就这样，赵铁也来到了货运站，负责"看场子"——其实就是当保安，有人来闹事的时候出面解决。
　　赵铁干得很起劲。
　　他终于"踏入江湖"了，这让他很兴奋，天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在货运站里走来走去，觉得自己很威风。
　　陈默看在眼里，有些担心。
　　赵铁这个性格，太张扬，太冲动，迟早要惹事。
　　但他也知道，赵铁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他只能多盯着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货运站的生意越来越好。
　　陈默的能力，也渐渐被货运站的工人们认可了。
　　大家都知道，老周手下有个叫陈默的年轻人，聪明、能干、讲义气，是老周的红人。
　　但也有人不服气。
　　其中最不服气的，就是刀疤六。
　　刀疤六自从上次被老周警告之后，确实没有再找陈默的麻烦。但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他被一个毛头小子打破了头，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现在，他听说陈默跟了老周，还在货运站里当了"二把手"，心里更是嫉妒得要命。
　　"妈的，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刀疤六跟自己的手下抱怨，"老子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了，还不如一个刚出道的小子？"
　　手下们也跟着起哄："六哥，那小子就是运气好，抱上了老周的大腿。要是没有老周，他算个屁！"
　　"就是，六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刀疤六想了想，说："老周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那个小子……哼，我得让他知道，江湖不是那么好混的。"
　　于是，刀疤六开始暗中给陈默使绊子。
　　他先是派人去货运站的客户那里说坏话，说陈默是个"新手"，不靠谱，让客户别跟货运站合作。
　　然后，他又派人在货运站附近转悠，看到货运站的车就故意找茬，不是说车挡了路，就是说司机开车太猛。
　　这些都是小动作，不至于造成什么大损失，但恶心人。
　　陈默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知道，是刀疤六在搞鬼。
　　但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找刀疤六算账。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老周也察觉到了，但他没有管，只是在一旁看着，想看看陈默怎么处理。
　　他想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下午，陈默正在货运站里记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走出去一看，只见刀疤六带着十几个手下，堵在货运站的门口，正在跟赵铁吵架。
　　赵铁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看就要动手了。
　　"怎么回事？"陈默走过去，问赵铁。
　　"默哥，这帮人来闹事！"赵铁说，"他们说咱们货运站的车撞了他的人，要咱们赔两万块！"
　　陈默看了一眼刀疤六。
　　刀疤六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看着陈默。
　　"六哥，"陈默说，"怎么回事？我的车撞了你的人？"
　　"没错，"刀疤六说，"今天上午，你们货运站的一辆卡车，在南货场附近，撞了我的一个兄弟，腿都撞断了！现在人在医院里，医生说要做手术，得两万块！陈默，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陈默皱起了眉头。
　　今天上午，货运站确实有一辆卡车去了南货场，但司机是老员工了，开车很稳，不可能撞人。
　　而且，就算真的撞了人，也应该是交警来处理，轮不到刀疤六带人来堵门。
　　这明显是碰瓷。
　　陈默看了一眼刀疤六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有的手里还拿着钢管。
　　他知道，刀疤六今天是有备而来，就是想找事。
　　"六哥，"陈默说，"你说我的车撞了你的人，有证据吗？交警的事故认定书呢？"
　　刀疤六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什么认定书？我兄弟被撞了，这就是证据！陈默，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今天你要么赔两万块，要么……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后的手下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钢管，发出一阵威胁的声音。
　　赵铁往前一步，挡在陈默身前，对着刀疤六喊："你他妈敢动一下试试！"
　　"哟，还挺横？"刀疤六笑了，"怎么，想打架？来啊，老子怕你？"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陈默开口了。
　　"都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陈默走到刀疤六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六哥，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你说我的车撞了你的人，这事好办，我们报警，让交警来处理。如果真是我的车撞的，该赔多少，我赔多少，一分不少。但如果不是我的车撞的……六哥，你今天带人来堵我的门，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刀疤六的脸色变了。
　　报警？
　　他哪敢报警？这本来就是他编出来的，一报警就露馅了。
　　"报什么警？"刀疤六硬着头皮说，"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报警？陈默，你是不是不敢赔？"
　　"不是不敢赔，是不能赔得不明不白，"陈默说，"六哥，你要是真有证据，就拿出来。要是没有……那就请回吧。别在我这门口闹事，影响我做生意。"
　　刀疤六被陈默说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难缠，不卑不亢，还把球踢回给了他。
　　打？他不敢。
　　这里是老周的地盘，他要是真敢动手，老周不会放过他。
　　不打？他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
　　刀疤六进退两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货运站里传了出来。
　　"老六，你在我这门口闹什么？"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老周从活动板房里走了出来，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刀疤六看到老周，脸色立刻变了。
　　"周……周哥，"刀疤六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我……我就是来跟陈默兄弟商量点事，没闹事。"
　　"商量事？"老周走过来，看了一眼刀疤六身后那些拿着钢管的手下，"商量事用得着带这么多人？还拿着钢管？老六，你是来商量事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刀疤六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周哥，误会，这都是误会，"刀疤六连忙说，"这些兄弟就是跟着我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是吗？"老周笑了笑，然后脸色一沉，"老六，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两个小子，我罩了？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没有，没有，周哥，我绝对没有，"刀疤六连忙说，"我就是……就是跟陈默兄弟开个玩笑，真的，开玩笑。"
　　"开玩笑？"老周说，"带着十几个人，拿着钢管，堵在我门口，管这叫开玩笑？老六，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刀疤六被老周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擦汗。
　　老周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行了，今天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我这门口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刀疤六连连点头，"周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吧。"
　　刀疤六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货运站的门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铁看着刀疤六的背影，啐了一口："妈的，什么东西！"
　　老周转过头，看着陈默，笑了："小子，刚才表现不错。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是块料。"
　　陈默笑了笑："周哥过奖了。"
　　"不过，"老周又说，"刀疤六这个人，心眼小，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小心点。"
　　"我知道了，周哥。"
　　老周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然后转身回了活动板房。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刀疤六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刀疤六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场风波，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