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接货 陈默先 ...
-
陈默先去医院交了五千块押金,然后回到病房。
父亲还在睡,林晚已经来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陈默,你去哪了?"林晚看到他,站起来问。
"出去了一趟,"陈默说,"押金我交了,五千块。"
林晚愣了一下:"你哪来的钱?"
陈默沉默了两秒,说:"跟一个朋友借的。"
"朋友?"林晚皱起了眉头,"什么朋友?你哪有能借你五千块的朋友?"
陈默没有回答。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陈默,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没有,"陈默说,"你别多想,就是一个朋友帮忙。"
林晚还想再问,但陈默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我爸今天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林晚叹了口气,说:"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但手术不能再拖了,最好这两天就做。"
"嗯,"陈默点了点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
林晚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陈默有什么事瞒着她。但她也知道,陈默这个人,决定了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那天下午,陈默在医院陪了父亲一会儿,然后就回家了。
他需要休息,晚上还有任务。
回到家,陈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反复想着晚上的任务。
南货场,十一点,蓝色解放卡车,车牌号临江A·37291。
这些信息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但他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走私烟?盗版碟?还是……更严重的东西?
陈默不敢想下去。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人的脸,正对着他。
陈默看着那块水渍,突然想起了母亲。
母亲去世前,也是躺在这张床上,也是看着这块天花板。
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默,你要做个好人,别走歪路。"
可是现在,他就要走歪路了。
陈默闭上眼睛,眼眶有些发热。
"妈,对不起,"他在心里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开着一辆卡车,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跑。路的两边是漆黑的深渊,他想停下来,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突然,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陈默仔细一看,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母亲张开双臂,对着他笑。
陈默想刹车,却发现刹车失灵了。
卡车朝着母亲冲了过去……
陈默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他看了看闹钟,晚上九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陈默坐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下床,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紧张。
陈默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陈默,你可以的。不就是开个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然后出了门。
晚上十点,陈默来到了火车站南货场附近。
南货场是火车站的货运仓库区,很大,堆满了集装箱和货物。晚上这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几个值班的工人在巡逻。
陈默没有直接进南货场,而是在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等着。
他靠在墙上,看着南货场的大门,心里有些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半,十点四十,十点五十……
陈默的心跳越来越快。
十一点整。
南货场的大门里,缓缓开出了一辆蓝色的解放卡车。
陈默看了一眼车牌号——临江A·37291。
没错,就是这辆。
陈默深吸一口气,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朝着卡车走了过去。
卡车在南货场门口停了下来,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陈默一眼。
"你是老周的人?"司机问,声音很低。
"是,"陈默说。
司机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然后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车给你,"司机说,"直接开去老周的货运站,中途别停。"
"好。"
司机把钥匙递给陈默,然后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看着司机的背影,然后爬上了卡车的驾驶座。
驾驶座上有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味道,不太好闻。
陈默把钥匙插进去,发动了卡车。
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然后稳稳地运转起来。
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挂上挡,松开离合器,卡车缓缓地开动了。
从南货场到老周的货运站,大约有五公里的路程,要穿过半个市区。
晚上十一点多,路上的车不多,陈默开得很稳。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耳朵竖得高高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老周说了,如果有人拦车,不要停,直接冲过去。
陈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拦车,但他做好了准备。
卡车穿过了两条街,一切正常。
就在陈默稍微放松了一点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前方的十字路口,有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两个警察站在车旁,正在检查过往车辆。
陈默的心里一紧。
警察!
他的第一反应是刹车,但他立刻想起了老周的话——如果遇到警察查车,就说你是货运站的司机,拉的是建材。
陈默深吸一口气,没有刹车,继续朝着十字路口开了过去。
一个警察看到了卡车,抬手示意停车。
陈默把车停了下来,摇下车窗。
"驾驶证、行驶证,"警察说,同时用手电筒照了照驾驶室。
陈默把驾驶证和行驶证递了过去——这是老周提前准备好的,上面的名字是假的,但照片是陈默的。
警察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陈默,问:"拉的什么货?"
"建材,"陈默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瓷砖和水泥,给一个工地送的。"
警察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厢,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么晚了还送货?"警察问。
"工地催得急,说明天一早要用,"陈默说,"没办法,只能晚上送。"
警察看了陈默两眼,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陈默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越是紧张,越要装作镇定。
警察看了他几秒,然后把证件还给了他:"行了,走吧。注意安全。"
"谢谢警察同志。"陈默接过证件,挂上挡,卡车缓缓地开动了。
直到卡车开出了很远,陈默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全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刚才那几分钟,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默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两条街,一切正常。
就在陈默以为任务快要完成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陈默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快速地追上来,车灯亮得刺眼。
陈默的心里一紧。
有人追上来了!
那辆黑色轿车很快追上了卡车,和卡车并排行驶。
陈默看了一眼那辆轿车——车窗是黑色的,看不到里面的人。
突然,那辆轿车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男人探出头,对着陈默大喊:"停车!马上停车!"
陈默没有理他,继续往前开。
那辆轿车见陈默不停车,开始往卡车这边挤,想把卡车逼停。
陈默握紧了方向盘,咬着牙,不让轿车挤过来。
两辆车在马路上较着劲,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突然,那辆轿车里伸出了一根钢管,朝着卡车的车窗砸了过来。
"砰!"
车窗玻璃碎了,碎片溅了陈默一身。
陈默的胳膊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没有停车。
他想起了老周的话——如果有人拦车,不要停,直接冲过去。
陈默咬紧牙关,猛地踩下油门。
卡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怒吼,速度一下子提了上来。
那辆黑色轿车没想到卡车会突然加速,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陈默趁机打了一把方向盘,卡车拐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很窄,两边都是围墙,轿车很难跟上。
陈默开着卡车,在小路上狂奔。
身后,那辆黑色轿车试图跟进来,但小路太窄,轿车开不进来,只能在路口狂按喇叭。
陈默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减速。
他知道,那辆轿车可能会绕路追上来,他必须尽快赶到货运站。
卡车在小路上开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拐上了一条大路。
前方,就是老周的货运站了。
陈默看到,货运站的大门开着,院子里亮着灯,老周站在门口,正在等着他。
陈默一脚油门,卡车冲进了货运站的大门。
"砰!"
陈默踩下刹车,卡车稳稳地停在了院子里。
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老周走了过来,拉开车门,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破碎的车窗和陈默胳膊上的伤口,皱起了眉头。
"出事了?"老周问。
"有人追我,"陈默喘着气说,"一辆黑色轿车,想逼我停车,还砸了我的车窗。"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车窗是黑的,看不到里面。"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小子,干得不错。遇到事不慌,还能把车安全开回来,是块料。"
他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来人,把货卸了!"
几个工人从活动板房里走了出来,开始卸车上的货。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工人们卸货,心里有些好奇——那批货到底是什么?
但他没有问。
老周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工人们很快卸完了货,把车厢里的东西搬进了活动板房后面的一个仓库里。
陈默没有看清是什么,只看到是一个个纸箱,大小都差不多。
老周走到陈默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剩下的五千,"老周说,"任务完成了,这是你应得的。"
陈默接过信封,感觉手有些抖。
一万块。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周哥,谢谢你,"陈默说。
"谢什么,"老周说,"这是你应得的。对了,你的胳膊……"
"没事,小伤,"陈默说。
"去医务室包扎一下,"老周说,"然后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陈默点了点头,跳下了卡车。
他走到货运站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站在院子里,正在跟几个工人说着什么,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他的手里攥着那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已经正式踏入了江湖。
这条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