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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地 沈屿笙把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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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笙把自己的碗筷洗完收好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屋里面安静下来。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纪南初发过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加两个字:【下楼。】
沈屿笙打开图片看了一眼,是自己家楼下的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会开星星点点的小花,谁从这里过都要多多吸几下鼻子。
沈屿笙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刘昱珩和袁霞正在客厅看电视。曲莉刚下班回来,在玄关换鞋,沈屿笙拿了围巾往门口去,正迎上曲莉。曲莉抬头看到沈屿笙手上的围巾,有些诧异:“屿笙,几点到家的,要出去吗?”
“下午四点到的。”说着把手上的围巾往脖子上围:“同学找我出去。”
“别玩太晚了,早点回来,外面冷。”说罢又从玄关柜里拿了一双手套给沈屿笙。
“好。”
刚下楼就看到纪南初在一个角落里站着,房屋的影子将他站立的地方划分为两部分,一半明、一半暗,而纪南初就站在明暗交接的地方,沈屿笙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加快了点步伐。
纪南初垂着眼睛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指尖还停在屏幕上,他抬头看了眼戴着围巾和手套的沈屿笙,声音带着点冬夜的清冽:“吃过饭了?”
“吃过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个地方。”说罢抬腿往小区外走,示意沈屿笙跟上,风卷着细凉的碎雪落下来,落在她发梢上,她拢了拢围巾,看着纪南初走在她前面半步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高中放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走在她前面,两个人一起回家。
没走多久就到了湖边。这片人工湖这几年跟着市政改造,环境越来越好,湖岸绿树多,附近不少居民过来散步锻炼。以前冷冷清清的湖边,现在总有人来往,到处都是说话的笑声。
可两年前这儿完全不是这样,湖边荒草长得密密麻麻,很少有人过来,看着又静又荒凉。但那段时间,沈屿笙和纪南初总往这儿跑。荒地里有一块很平整的台地,靠着缓坡,正对着湖水,视野开阔,安安静静。这块不起眼的地方,曾经装着沈屿笙一整个年少的心事。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走到了那块台地附近,周围的杂草变得整齐有序,还多了一圈栅栏。细雪落在湖面上,很快就融进水里没了痕迹,远处岸边的路灯晕着暖黄的光,风一吹,树影在水面晃得支离破碎。
“我很久没来过了,没想到变化这么大。”纪南初有些惊讶,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着失落与酸涩。大概是因为这片曾独属于两人的“秘密基地”,如今已不再属于任何人了。
“是啊,这里开发之后,我也很少来了。”沈屿笙环顾四周,目光停在那块台地上,那里坐着一对情侣,相互依偎着低语。
男生忽然抓住女生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女生便更靠近男生一点。沈屿笙别过眼悄无声息地看了纪南初一眼,纪南初只穿了一件薄款的羽绒服,在漫天碎雪中略显单薄。
“走吧。”纪南初轻声说道,语气平静。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将双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动作随意而从容。随后,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微微侧身,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仍站在原地的沈屿笙身上,眼神里透着些许询问与等待,似乎在确认对方是否跟上,又像是在无声地传递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情绪。
沈屿笙应声跟上,又走了一段路,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冷?”
纪南初望着她手中的围巾,轻轻点了点头,应道:“有点。”
说完便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沈屿笙,沈屿笙却分明察觉到那目光里藏着几分笑意。
“你要借给我围巾吗?”纪南初终于开口。
沈屿笙把围巾朝纪南初的方向递了递,“给你。”
纪南初眼底的笑意更浓,“骗你的,我不冷。”说罢又看了围巾一眼,说道:“你戴。”
沈屿笙伸手指了指自己背后,“我还有帽子。”
“好吧。”纪南初的手还揣在兜里,微微弯下腰:“帮我戴一下,我手冷。”
沈屿笙愣了两秒,这才拿着围巾绕着纪南初的脖子圈了两圈,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廓,惹得纪南初猛地缩了缩脖子。柔软的织物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气味,一下子裹住了大半凉意。
沈屿笙收回手,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伸手把帽子戴上,低声道:“你自己把围巾整理好。”
“手套戴上,别冻着了。”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刚刚伸出的手还停在围巾末端,没有立刻收回。
沈屿笙的手套在出小区的时候就已经拿掉了,她总觉得戴手套做什么事都显得很笨拙,此刻还是不太情愿,“不戴了,我放口袋里。”说罢像纪南初一样把手揣进口袋。
两人沿着湖岸慢慢往前走,雪还在慢悠悠地下,脚下的步道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留下浅浅一串脚印,没一会儿又被新落的雪填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踩在雪上的沙沙声,和风吹过岸边柳树的轻响,可是沉默却并不尴尬,就像很多年前他们无数个一起散步的傍晚一样。
沈屿笙这会才发现他们的路线和当时散步的路线一样,她这才明白纪南初叫她出来的原因—故地重游,当然会想起之前一起做的事。她以前在这里的时候,总能碰上来这里遛猫的纪南初,然后两人一猫沿着这条路散步。
那时候的这里还没开发,没有平整的步道,脚下踩的是被人踩出来的泥土小路,下过雨过来会沾得满鞋泥点,那时候纪南初总走在她外侧,怕她不小心滑进湖里。沈屿笙看着脚下被路灯照得发暖的积雪,轻声开口:“那时候你总说我走路不看路,迟早掉湖里喂鱼。”
纪南初侧过头看她,落雪沾在他的发梢,眼尾染着淡淡的笑意:“你走路总发呆,我不盯着你,真敢往湖里冲。”
沈屿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雪落在鼻尖凉丝丝的,心里却一点点暖起来,她抬眼望向前方开阔的湖面,碎雪落在水面,晕开细碎的波纹:“丘丘还好吗?。”
纪南初的脚步慢了半拍,丘丘是他家养的一只猫,被他妈妈娇贵的不行,偶尔让纪南初帮她出来遛一遛:“还养着,比以前更能吃了。”
沈屿笙觉得纪南初应该是笑着说的,所以转过头去看他。雪还在下,远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慢慢挨在一起。
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一棵老槐树出现在眼前,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枝桠光秃秃伸在夜空里,纪南初停下脚步,“还在呢。”他轻声说。
沈屿笙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领口沾着的雪味混着之前围巾留下的浅淡香气,低声应:“嗯,还在。”沈屿笙转过头,撞进他带着细碎雪光的眼睛里,那片沉黑的眼瞳里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和两年前那个夏天站在逆光里的影子慢慢重合。
风忽然静下来,只有细雪不断从槐树枝桠簌簌往下落,飘落在两人肩头。
沈屿笙呼吸顿了半拍,不自觉往后挪了一点点,鞋底碾过薄雪,发出很轻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