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我多久了》草木非林

23、报道 科大的研究

　　科大的研究生开学时间和本科是错开的，校园里人不算太多，游云川拖着行李箱走在梧桐道上，树影斑驳地落在他身上。
　　他自己独立惯了，游云山说要抽时间送他，被他笑嘻嘻地拒绝了：“又不是小学生了，这么近的距离打个车就到了。”游云山拗不过他，只说“有事打电话”，没再坚持。
　　按理说游云川在附近有公寓，申请走读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科大去年出了一桩走读学生在校外意外身亡的事故，当时网上还有舆情，从此走读程序卡得严了，申请要层层审批，辅导员说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办下来。游云川提前跟辅导员联系过，对方建议他先住校，等手续走完再搬出去。他想了想，也行，一个月而已。
　　就是得安排好周国庆，游云川想着把他送到哥哥家，有阿姨可以帮忙照顾。
　　研究生宿舍在校园北区，他运气不错，这是前年新修的楼，刷卡进门，电梯上楼。游云川分到的是一间四人间，但只安排了三个人。房间比本科宽敞一些，四套配套的桌椅书柜，外面有个不小的阳台，独立卫浴。室友还没到。游云川刚在楼下拿钥匙签字的时候，宿管说他们宿舍就安排了三个人。
　　游云川只拖了一只不大的行李箱，他想着短住，就没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服、电脑、洗漱用品，还有一本《植物生理与分子生物学》摊在桌上，书页已经被翻得有点软了。他是靠窗的下铺，把东西简单归置了一下。
　　收拾完出了一身薄汗，游云川拿了换洗衣服，正准备去洗澡，门忽然开了。
　　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手里捏着宿舍分配单。个子不算很高，大概一米七五出头，身材偏瘦，穿着黑色的印花T恤和一条运动裤，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头发染成了深棕色，抓了发胶，根根分明地支棱着，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打理过的。他扫描了一圈房间，目光在游云川身上停了一下，随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脸上，看得有点久。游云川冲他点了点头。
　　“你好，游云川，植物学研一。”
　　“哦，”那人把行李箱往旁边一靠，笑容看起来很热情，“郑锐。植物学，也是研一。”
　　游云川正准备说什么，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个子不高，比郑锐矮一点，穿着短袖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拖着一个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了。
　　“你们好……”他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叫王启明，计算机系研一的。”
　　三个人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把各自的床位认领了。王启明挑了郑锐对面的床，离游云川隔了一条过道。他收拾得很仔细，行李箱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连颜色都按深浅排好了。
　　郑锐收拾得快，东西往柜子里一塞，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刷手机。他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开口：“你们本科是科大的吗？”
　　“不是，就来过几次，”王启明把枕头拍松，“我有个高中同学在这儿读本科，之前来找他玩过。”
　　郑锐点了点头，看向游云川：“游云川你呢？”
　　“南江大学。”
　　“那挺远啊？”郑锐挑了下眉，“那你怎么跑科大来了？”
　　“科大植物学强。”游云川把书放好，转过身靠在书桌上。
　　“倒也是，”郑锐笑了一下，目光从游云川脸上移到那本书，“你是植物学本专业上来的？”
　　“嗯。”
　　“那你是科班出身，”郑锐的语气听着热络了几分，“我本科在山大读的生物技术，算是跨专业。你呢？”他看向王启明。
　　“我本科就是计算机，在省内一个一本。”王启明老实答道，他讲话总是一字一句很认真地样子。
　　郑锐“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一起吃饭吧？咱们一个宿舍的，认识认识。”
　　游云川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王启明也答应了，语气听起来挺高兴。
　　晚上王启明带着去的地方，说是之前和朋友玩的时候吃过，距离近味道尚可。学校西门对面的一家小餐馆，家常菜。郑锐点了好几个菜，还叫了几瓶啤酒，游云川不太想喝酒，只要了一杯可乐。
　　王启明倒是跟着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三个年轻聊着气氛还挺好。
　　快结束的时候，郑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按掉，对方又打了过来，这次他接了起来。
　　“嗯……在外面，跟室友吃饭……知道了……”
　　游云川听了几句，声音不大，但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跟普通朋友说话。郑锐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王启明抬起头，脸还红红的，带着一点酒意，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你女朋友啊？”
　　郑锐挑了挑眉，“嗯。”
　　“真好啊，”王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我本科四年都没谈过恋爱。”
　　郑锐笑了一声，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对面安静吃饭的游云川，忽然把话题抛过来。“游云川这么帅，肯定有对象吧？”
　　游云川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有啊。”
　　“你这话说的，”郑锐靠在椅背上，“你要是想找，排队的能从西门排到东门。”
　　“排什么队？食堂打饭？”游云川喝口饮料，“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可能月老把我的红线拿去绑韭菜了。”
　　王启明被他的说法逗笑了，笑了好几声。
　　走出餐馆的时候，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个姑娘，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人很清秀，看着很文静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你怎么来了？”郑锐走过去，语气带着一点意外。
　　“给你带点水果，你上次说这家的凤梨很好吃，我买了一些，”姑娘把纸袋递给他，“你刚才说在外面吃饭，我就想着顺便送过来。”
　　郑锐接过纸袋，随手拎着。姑娘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后面走出来的游云川和王启明，脸微微红了一下，往郑锐身边靠了靠。
　　“这是我室友，”郑锐侧了侧身，指了指，“游云川，王启明。这是我女朋友，林青竹，隔壁大学的。”
　　林青竹冲他们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害羞。她抬头看郑锐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澈。游云川想，小情侣感情这么好啊。
　　郑锐拎着纸袋，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声音不大，游云川没听清。林青竹点了点头，对他们笑笑：“那我先回去了。”
　　夜风裹着餐馆的油烟味和路边早发的桂花香，几个人沿着梧桐道往回走，郑锐走在最前面，手机屏幕亮着，时不时低头发消息。王启明脚步有点飘，不过神志清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游云川说话。
　　“游云川你本科在南江大学，那边应该也挺好的吧？”王启明推了推眼镜。
　　“还不错，就是梅雨天太难受了，墙上能长蘑菇。”游云川把手插在裤兜里，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王启明的节奏。
　　“蘑菇？”王启明像是对这个词产生了兴趣，“什么蘑菇？”
　　“不太清楚，没仔细看过，可能是某种鬼伞，”游云川想了想，“反正长出来没多久就化了。”
　　王启明笑了两声。
　　王启明推了推眼镜，羡慕的轻声说了一句：“郑锐女朋友对他很好啊。”
　　游云川模糊地“嗯”了一声。
　　回到宿舍，游云川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换上干爽的T恤和短裤，头发没怎么擦，湿漉漉地垂在额前。
　　微信图标右上角有个小小的红点。
　　贺峥发来的。
　　“收拾好了？”
　　游云川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手拍了张宿舍的照片发过去。
　　“刚洗完澡。久违的宿舍生活啊，还挺怀念的。”他其实很久没有住过宿舍了，本科期间基本也是走读。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屏幕亮起来了。游云川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不算太晚。
　　“喂？”
　　贺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背景音。游云川仔细听了听，隐约像是有音乐，但不算吵，应该是在外面吧。
　　“还行，四人间只住了三个人，比本科宽敞，独立卫浴阳台。”游云川走到阳台接电话，顺手把推拉门关上，隔音不太好但聊胜于无。
　　“你公寓离学校也不远，手续要多久？”游云川跟他说过这个月估计要住校的事。
　　“辅导员说一个月左右吧，走读程序今年变严了，要层层审批。”游云川顿了顿，贺峥希望他早点搬出去吗？
　　贺峥又补了一句“你那边……在外面？”他先问了出来。
　　“嗯，和朋友。”贺峥说得很随意。
　　“你居然在外面，”游云川靠在阳台栏杆上，语气带了点调侃的意味，“我还以为你这种大忙人晚上的行程只有加班和回家睡觉两个选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游云川几乎能想象到贺峥的表情。
　　“偶尔也会出来。”游云川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比平时轻松一些
　　“那挺好的，”游云川笑着往后仰了仰，看着楼下晾着的床单被风吹起来，“我之前还说呢，我宅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
　　游云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短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手机靠太近有点热的关系，耳朵有点热。
　　“那你早点休息。”贺峥先开了口。
　　“你也是，”游云川笑着说，“别喝太多，明天学校有安排，要是头疼我可没法给你送解酒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