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回忆3 ...
-
几人聊着最近都城的一些热闹事,楼云已经听得伏在案上了。
他看了狗儿一眼。
狗儿跟这边彼此依偎着几对男女说,“各位公子,楼公子不胜酒力,我先将他送回府了。”
“楼兄酒量颇浅啊。”吴年一说。
“你们喝着,我给他搭把手。”裴朝风说着和狗儿架起楼云往外走。
楼云被弄醒,半睁着眼问:“去哪?”
他俩都没说话。
楼家侍从一直在外面墙边立着,见自家公子出来,立马过来接了他的手。
他对狗儿说:“送到长辈手里再离开。”
狗儿点点头。
他跟在后面出了堂室,立在门口看着楼云被半拖着消失在连廊尽头,便转身沿着阁楼墙边的回廊往前走,一边瞧着院子里是否有祁岩的身影,到了木梯前也没看见那人。
倒是看见几个看似面色平淡,目光却十分锐利的人。
没想到这些人盯得这般紧。
他向站在梯旁的小斯询问狗儿姐姐的房间在哪,小斯恭敬地带着他上了楼。
楼上阁楼与对面的阁楼相望,却并不相连,小斯带他止步在尽头处的一间房门外。
“公子,这便是清娇姐的房间。”小斯欠身说道。
裴朝风从袖囊里取出碎钱递给他,“多谢,劳烦帮我跟清娇说一声,我在等她。”
“多谢公子,我这就去。”小斯对他抱了一下手,转身离开了。
他负手站在门口,望着远处漆黑一片里一弯瘦月躲在滚动的云中。
阁楼上依旧能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他向前走两步,双手撑在栏上,往下看去,正好和其中一个男人的目光对上。
那男人迅速移开目光,和别人交谈起来。
过了一会,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裙摆随着较快的步伐翻卷着,清娇脸上扬着笑容。
“裴公子,”清娇走到在他面前屈了屈膝,行了礼,“恭贺公子大捷归来。”
“这回有劳你们了。”裴朝风微微颔首。
清娇打开自己的房门,请他进去,“公子说的哪里话,您如此关照狗儿,我都不知该如何谢您。”
裴朝风进了屋,站在已经关上的门边。
“你坐。”清娇指了指圆桌旁的凳子,走过去倒了杯茶放在那。
“他可会上来?”裴朝风慢慢走过去坐下。
清娇交握在身前的手紧了紧,微微蹙眉说:“会来,不过……公子可有注意到楼下之人?”
“嗯。”裴朝风说。
他看清娇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套衣裙捧在手里,对他说:“原本公子只需提前去小瑶屋内就好,现在有人盯的紧,为以防万一,公子换上装扮为妙。”
这确实是妥当些……
“那个小瑶……”裴朝风说得很慢,清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公子不必担心,她与我虽表面不合,却是过命的交情。”清娇语气坚定。
“好。”裴朝风说。
他接过清娇捧来的衣服去了屏风后面,把衣服打开,发现与小瑶身上穿的是一样的样式。
几件衣服翻来翻去却不知道先穿哪件,该如何穿……
只好将衣服重新都拿了出去。
“这些衣物如何穿?”裴朝风对着背过去的清娇问。
清娇转过身,恍然大悟般走了过来,“我来。”
她拿起一件长袖上襦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又拿起一件长裙在胸前比一下,“如此穿即可,剩下的来我帮你弄。”
转身回了屏风后面,按照清娇的方法穿上衣服,总觉衣服歪扭着不像她们那般整齐。
慢慢走出屏风,他犹豫着要不要叫清娇。
“公子可是好了?”清娇背着身问。
“嗯。”裴朝风说。
清娇转过身来,两只手紧扣着,那要上扬的嘴角快速抿成一条线。
裴朝风背过身张开双臂,“想笑就笑吧,还请你帮我理一下。”
他看不见清娇脸上的神情,只觉她扯衣服的手在抖动,就这么抖着也总算把衣服勒整齐了,转头又给他套上了一件大袖衫。
“公子,好了。”清娇说。
“多谢。”裴朝风放下双手。
清娇清了下嗓子,“还需梳发髻。”
他叹了一口气,坐到镜台面前,任由清娇摆弄。
清娇站在他身后捋着头发,一边说:“公子出去时沿着里面走,再蹲着些。一直走到最靠近右边的转角,进去往左第二间屋子,门下夹着一片枯叶便是小瑶的。”
“好。”裴朝风说。
头上只簪几只钗以做点缀,脸上也涂了些脂粉,弄好后重新站起身,清娇微微仰头看他,又嘱咐道,“公子,你等会出去可要蹲的低些。”
“不过,公子装扮起来,倒是十分貌美。”清娇说完立马侧过身去,肩膀止不住抖动,抑制不住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裴朝风转头看了眼镜中“女子”的行貌,身形挺拔难掩英气,背上一把刀便能出去闯荡了……
他甩了下广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
“公子小步些。”清娇带着笑意在后面说。
他脚步一顿,将负在身后的手放在前面来,拉开门缝看了一眼,可视之处无一人,他快速钻了出去。
他提着裙摆弯膝靠壁行走,在快要抵达尽头时,忽然听见后面的木梯有人踩踏的声音,直起身快步走入尽头处的转角。
小巷依靠回廊两端的烛火照明,能渗透进来的光并不太多。
他走得太快,猛地踩着裙角,紧绷的裙子拉得他往前踉跄了几步,这几步全踩在裙子上,裙子越踩越短,他不断弓下身子,在马上要磕跪在地的时候,伸出双手十指撑地。
整个过程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呼出一口气,将两腿向后伸,俯下身来,平撑在地上,用一只手将刚刚踩在脚下下的裙子尽数收上来,在后面脚步声清晰之际,撑地而起。
这时,前面有人开门出来,他又看了看后面,上楼来的两道脚步声也在往这边靠近,他迅速整好衣服,学着姑娘们的模样,微微低头小步往前走。
巷口出现一个身形晃动的男子,扶着墙朝这边走来,俩人距离逐渐缩短,他本就屈着的双腿又弯了一点,对着那人行了一礼。
“哎,你叫什么?好像从未见过你……”那高瘦的男子说着摇摇晃晃走过来要抓他的手,他眼疾脚快,往后退躲了过去。
此时后面的脚步声也近了过来,他想侧过脸想看一眼此人,再决定先打晕谁。
谁知一只大手从后面轻环住了他的腰,裴朝风瞬间愣住,以为哪个不知好歹的竟敢轻薄于他,要出手拧断此人手臂时,身后之人站到了他旁边。
方才在下面连廊重逢之人此刻又相逢。
祁岩的脸近在咫尺。
他愣了愣。
祁岩用力将他往身前揽了揽,看着他眉眼弯弯,声音里带着些责怪,“叫我好找。”
深秋的夜寒重,凉风裹着祁岩身上的熏香吹向他。
半边身子靠在祁岩的胸膛上,肩胛处感受到了后面那颗心的跳动。
祁岩揽着他绕过那个男子。
那男子在后面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弯着腿走路实在费劲,他站直了身子,腰上那只手力道不减,被压着的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祁岩推开一间门,让他先进去了。
忽然腰上一空,残存的一点余温散得极快。
“祁兄英雄救美啊。”裴朝风看着祁岩的背影说。
祁岩转过来时眼里满是笑意:“不是祁质子了?”
喉咙猛地哽住,要调侃的话堵了回去。
“你和那个叫小瑶的聊得倒是比见到我要高兴许多。”裴朝风说。
祁岩看着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到桌边坐了下来,“也好,别人会以为你我之间已生嫌隙。”
他跟了过去,双腿岔开豪迈地坐在祁岩对面。
祁岩的目光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游离着,唇角逐渐上扬,接着撇开头笑了起来。
裴朝风勾起唇角,看着他笑。
过了好一阵,祁岩才转过脸来,撑着额角笑着说:“刚刚那人应是喝傻了,明晃晃的男人模样竟也要来撩拨。”
“如此明显?那刚不如不换。”裴朝风扯了一下胸前勒紧的裙头。
这一动作一下又触到了祁岩的笑。
看着他笑着笑着叹了一口气。
裴朝风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怎得了?”
“哎,笑不动了。”祁岩用拳头揉了揉脸。
裴朝风看着他,“许久未见,可有想我?”
祁岩看着他,接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着说,“岂敢不想。”
裴朝风也望着他笑,拿起桌上狗儿放在这的木盒,抬了抬下巴说:“送你的,算是许久未见的见面礼。”
“何物?”祁岩接过盒子,打开暗扣,拿出了那根玉石,对着烛光看了看。
“不是什么上好玉料。”裴朝风说。
祁岩反复看了看,“簪子?”
“哪有这么丑的簪子。”裴朝风说。
“玉坠?”祁岩又问。
裴朝风摇了摇头。
“那就是摆件了,”祁岩想了一下又说,“难不成是用来用膳的?”
裴朝风起身站在祁岩身后,将他头上的簪子取下来,又用手指把盘绕的发丝拨开。
“哎?”祁岩抬手护住要散下来的头发。
他用手背拨开祁岩的手,拿过那根玉石,用圆梳齿的那头在头上来回拨动几下。
“我记得你前年在信里说头时不时还是疼,后面我遇到一个游走医,他说你是思虑过多,给我看了他身上挂着的那个物件,说用这个梳头能缓解一点。”裴朝风说着,手上不敢用太大力。
祁岩笑了笑,“这是从那人身上抢下来的?”
“是啊,刚看到这个东西时,通体污垢,根本看不清它是白的,这还是我用河水洗出来的。”裴朝风说。
他看着祁岩头慢慢偏向一侧,只剩一缕发丝躺在他手心。
“洗净了?”祁岩歪着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说。
屋内寂静,俩人目光交叠,烛光在彼此的眼里摇曳。
裴朝风喉结动了动,目光转向手心里的发丝,“你怎如此好骗,此物可是我专门找人做的。”
祁岩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又坐正了。
裴朝风继续给他弄着。
“听说要高升了?”祁岩问。
“嗯,这回还挺险的。”裴朝风说着,他还挺喜欢跟祁岩聊一些琐事的,总觉得特别安心。
“可有受伤?”祁岩又问。
“嗯,伤了。”裴朝风说。
祁岩转过头两眼直直地望着他,“伤哪了?”
“已经好了,当然,也不耽误你慰问一下。”裴朝风嘴角挂着一抹邪笑。
“那改日炖只老母鸡送去给你补补。”祁岩轻轻挥了一下手,又转过身去。
“不要老母鸡。”裴朝风说。
“那就小母□□。”祁岩带着笑意说。
“公鸡不行吗?”裴朝风说完喉间一哽,虽说是一句平常的玩笑话,可他知道自己将心里话无意说了出来。
只是说着有心,不知听者是否能懂。
然而祁岩回答地十分平常,“老的啊还是小的啊?”
这回答有点让人窝火,他离开的这几年时常在想祁岩,在想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他总觉着祁岩对他的情意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便脱口而出,“就你这样的。”
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一丝紧张漫上心头。
祁岩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又自然起来,“鸡没这么大的,野猪还能打一头来。”
一句话驱散紧张又带来失落。
他沉默了好一会,唇张了又闭,终于问出了口,“你与江姑娘之事可是真的?”
“圣喻已下,婚期已定,还能假?”祁岩闭上眼说。
此话入耳引起一阵轰鸣,在军中收到此消息时便不敢信,平日谁聊这些他都选择走开,不想听,只想回来当面问问祁岩。
可当面听完后他还是觉着不太信,祁岩怎么会喜欢上江姑娘……
“祁岩,你……”裴朝风想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便被打断了。
“箓山上的桑苗已有拇指粗细了,你得空可去看看。”祁岩忽然说。
“好,那再过两年便能结桑葚了。”裴朝风接了话。
周遭陷入安静,楼下欢笑声伴着丝竹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祁岩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身体有些摇晃,他往前站了站,让祁岩靠在他身上,掌心里的头也慢慢的倾向一边,他伸出手捧住祁岩的脸,不再动作。
目光一寸寸看过祁岩的眉眼,再落到那张淡色的唇上。
盯着看了许久,他将手里的脸微微抬了起来,身体不自觉的弯下去。
在呼吸交错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俩道沉稳的脚步声。
他皱起眉抬头看了眼,那两道影子正向门口走来。
他立马将祁岩架了起来。
祁岩猛地被吓醒,脚步踉跄着,几乎被拖着走,皱起眉问:“怎了?”
“有人来了。”裴朝风小声说着,将祁岩放在床上,胡乱抓开彼此的衣服,接着覆了上去。
祁岩瞪着眼睛看他。
他一想,不对,立马躺到旁边去,快速拉扯自己的衣裙,一下用力过猛,胸前的衣服直接撕开一道口子,一边对祁岩说:“上来。”
祁岩还是看着他,
直到门被敲响,才猛地压了过来。
彼此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处,在俩人急促的呼吸中,已经走到门外的人边说边将门打开了,“祁公子。”
裴朝风已经拉起被子将俩人盖住。
进来的人看到这副场景清了清嗓子,把酒放在桌上,对着祁岩抱拳说:“刚刚在下面得一壶好酒,想着给公子送上来,没想到扰公子雅兴,得罪了。”
他扯起被褥盖住半张脸。
祁岩在旁边不疾不徐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慢慢捋着杂乱的衣服,语气清冷,“未曾想,我已到了让你们如此轻慢的地步了。”
只听那人又说:“是鄙人不知礼数,多有得罪。只是今日许多我朝归来的将士来此地玩乐,与您交好的裴校尉正好也在此地。”
“你何意?”祁岩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良久没有出声。
寂静之下,忽然,狗儿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阿哥,阿姐。”
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狗儿又叫了一声阿哥。
站在门口的男人和里面的男人对望一眼。
那男人欠身行了个礼,“多有得罪。”
门匆匆被关上。裴朝风掀开被子,呼出一口气,小声说:“若他把今日这事传出去,你这名声要被我毁了。”
“你将我扔下来的时候没想到?”祁岩笑了笑说。
他抿了下唇,没说话。
“无碍。”祁岩掀开被子,坐在床沿穿鞋。
裴朝风也坐了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祁岩。”裴朝风叫了他一声。
祁岩转过头来看他,眼底浮出疑问。
下一秒,他猛地吻了上去,祁岩的呼吸滞了两秒,用力推开他。
这个力度只能让他们略分开了一点,裴朝风丝毫不退缩又吻了上去,更用力更粗暴了些。
他手掌死死扣在祁岩的后颈处,不敢放手,怕一松开,祁岩说要绝交。
祁岩平常也习武,却不比已经在战场上真刀真抢厮杀过几年的人,见推不动他,便掐着他的脖子往后推。
喉间的紧压感让他很小地唔了一声,接着脖颈上禁锢的力气竟小了。
他缓缓睁开眼,只能模糊看见祁岩似乎拧着眉。
他抬起手握着祁岩箍在他颈上的那只手,大拇指在腕内轻轻摩挲着,祁岩的手恰在他颈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裴朝风将一切动作都慢了下来,开始轻柔的舔舐着……
床围之内只有暧昧旖旎的声响,祁岩本就凌乱的衣物被褪去大半,没有遮掩的皮肤有几处鲜红斑点,拄在后面的双手紧紧攥成一个的拳,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裴朝风双膝跪在脚踏上,刚抬起头,一记拳头砸在了他脸颊处,对他来说这一拳更像砸的心上,脸上毫无感觉。
也许他所有的感觉都是错的,祁岩不过是待好友素来宽厚,并非同他一样。
是他心思龌龊,没日没夜的挂念一个男人。
他抬手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水。
那又为何这般纵容他。
“不喜欢?”裴朝风转过脸来要抬眼看他时。
祁岩什么也没说,用力地扯上衣物,起身越过他,要夺门而去。
俩人的衣服都凌乱不堪,祁岩走出这个门,若是撞见了谁,见到这般模样,明日的风言风语会传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他起身大步追了过去,一把将快走到门边的祁岩拉住,胸堂剧烈起伏着,气得狠了就想笑一笑。
“是不是觉得我龌龊至极?我在军队这两年,日日思着你念着你。你找人护着我,替我解决芳露馆女子的事,生辰礼总能按时送到,我想你与我一样的。”裴朝风声音沙哑。
“这些是好友间应做的,”祁岩说完,隔了一会,又声音稳稳地说,“我要和江小姐成婚了。”
他感觉这轻飘飘地几个字像长成了几只手,紧攥着他的心,似乎要将它捏碎。裴朝风只觉疼的厉害,他声音低了下去,“你刚刚那模样与我有何区别?”
祁岩背对着他没有言语。
半晌过后,也没等到他吐出半个字来,裴朝风拿过架子上一件披风转身出了门。
寒风穿透衣裙,直抵心底。
一厢情愿就一厢情愿吧。
胸中憋着火气,一路卷起风推开清娇的房门。
屋里正低头笑着的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三个人又交换了一下眼神,清娇和小瑶起身要行礼,被裴朝风打断,“你们出去。”
俩位姑娘拉起手,看了他一眼,垂头出门去了。
狗儿在门外左右看了看,进屋关上门问,“回来可有被人看见?”
裴朝风拽下身上那件窄小的披风,往地上一扔,语气冷的发沉,“没有。”
狗儿看见裴朝风这幅模样,倏地定在原地,双目圆睁地看着胸口那处被撕开的口子,嘴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来,最后咳了一声说,“你被打了?”
“没有。”裴朝风声音闷闷的。
平常裴朝风发起气来,狗儿还不觉得可怕,现在像刚从裴府受完气回来,无处可说,无处可发的样子如出一辙,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怕摸着老虎屁股。
狗儿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披风挂起来,又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
“去端盆水来。”裴朝风忽然站起身,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狗儿把他原来的衣物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看着他的背说,“阿哥,你伤口裂开了。”
他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衣服,一小块鲜红的血迹浸在粉衫上,伤口应没裂开多大,流点血也就止住了。
狗儿看着他拿起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就出门打水去了。
他坐到镜前开始拆发髻,便又想到刚刚替祁岩拆发的模样,拿着发丝的双手无力地垂放在镜台前。
事到如今,似乎无法进退了。
直到狗儿进来他才回过神,重新抬起手将头发拆掉,又简单弄了个束髻,匆匆洗了把脸出门。
他看着尽头空无一人的昏暗,像在对他说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