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四年，朕成了道光》傅筠洲

9、内廷 皇太后、皇

　　几个皇子来请安时，雨后的暑气刚重新蒸起来。

　　慎德堂外树叶洗得发亮，石阶边还有水痕。殿里比外面凉，几个孩子一进来，原本安静的屋子便多了一点生气。

　　四阿哥奕詝在最前。

　　身量已经开始抽高，脸色略白，行礼很稳，整个人比同龄孩子显得安静些。

　　五阿哥奕誴站在后面，肩背更结实，眼睛活，进门时往案上扫了一回，很快又收住。

　　最后是六阿哥奕訢。

　　年纪最小，精神却最足。

　　三个人行礼以后站在一处，弘历看了片刻。

　　他的重孙。

　　这件事至今仍有些新鲜。

　　他没有考校太多，只随口问了几句近日功课。奕詝答得平稳，奕誴有一处卡住，自己想了一会儿也接了出来；轮到奕訢，话明显快些，答完以后眼睛还亮着，像等着再问。

　　弘历便真又问了一句。

　　奕訢也答上来。

　　小孩子脸上的得意刚露出一点，自己又压下去。

　　弘历看得有些好笑。

　　“行了。”

　　宫人取来几张小弓。

　　孩子们接弓的动作也不同。奕詝稳，奕誴用力足，奕訢快。弘历看了一会儿，只在奕訢第二次拉弓时示意他把手肘放低些。

　　几个孩子很快便放松下来。

　　尤其奕誴，方才答书时还有些拘束，拿上弓以后整个人都活了。

　　弘历叫人送果子。

　　三个人一时都有点意外。

　　奕誴先伸手，伸到一半又看哥哥。

　　奕詝拿了，他才跟着拿。

　　奕訢最后。

　　这种小地方，比玉牒和履历都更像一家人。

　　没多久，皇贵妃来请安。

　　博尔济吉特氏很年轻，衣饰素净。行礼起身以后，第一眼先落在奕詝身上，随后才看奕訢。

　　“午膳用了多少？”

　　这句话是问奕詝。

　　奕詝略停了一下。

　　皇贵妃一见便已经有数，只道：“晚些再用一点。”

　　语气平常。

　　没有刻意亲热，也没有因为弘历在场便故意多疼几分。

　　奕詝听得很顺。

　　弘历坐在一旁，慢慢看着。

　　孝全皇后死后，把这个孩子交给皇贵妃养，眼下看起来并没有出什么岔子。皇贵妃自己也有儿子，两个孩子年纪又近，却能把日子过得这样平顺，很不容易。

　　奕訢这时忍不住说起明日骑射。

　　皇贵妃瞥他一眼，他立刻把后半句收回去。

　　奕誴在旁边笑。

　　奕詝也终于跟着笑了一下。

　　这一笑，才像个十岁的孩子。

　　弘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闹过这一小阵。

　　道光的内廷，比他起初想象得还安稳。

　　皇太后有自己的位置。

　　皇贵妃也能管事。

　　几个孩子读书、骑射，都有人照应。

　　旻宁这个人在家里，没留下什么叫人皱眉的地方。

　　人散以后，案上还留着几张皇子履历。

　　弘历把奕詝和奕訢的名字又看了一回，便放下。

　　孩子还小。

　　现在谈别的，都太早。

　　宫人过来收果碟时，外头忽然有急脚步停在门前。

　　浙江又有奏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