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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军机 穆彰阿、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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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奏事没有因为海上来了兵船便停下别的。
穆彰阿先把沿海前旨略奏一遍。广东、福建、浙江各有防堵之谕，山东、直隶也已经传令戒备。说到浙江，弘历抬了一下手，穆彰阿便停住。前旨既已发下，眼下没有新情，便不必再说一遍。
下一件是湖北。
王鼎接过去，说襄阳府属收缴民间私藏军器，共二万五千五百九十二件。
这个数弘历方才已经见过。
他没有问总数，只道：“周启运？”
王鼎答：“卸署襄阳府事、德安府知府周启运。各州县设局收买，奏称未曾扰民。”
弘历翻开手边那本折子，往后看了一页。
枪炮、刀矛、铁尺、旧器都在里面。数字大，真正能用的东西未必同数字一样吓人。事情办得干净，倒值得记一笔。
“交部议叙。”
王鼎应下。
坐在末位的何汝霖低头记了几字。他年纪比前面几个人轻得多，举止也更谨慎，别人说话时从不抢声。方才王鼎报数，他已经把相关册页翻到手边，待王鼎说完才合上。
下一件是河工。
文冲此前参劾前任开归陈许道张坦浮开工程银四万八千余两，朝廷已令文冲会同河南巡抚牛鉴查明。事情拖着，没有结。
弘历把那本奏片拿起来。
“还没查清？”
穆彰阿道：“尚无覆奏。”
“催。”
一句便过去。
潘世恩随后奏官员补授。年纪虽大，声音略缓，前任因何出缺、拟补之人历过什么差，说得都稳。隆文遇到旗务时接了几句，其余时候话很少。几件事务走过一轮，谁熟哪一处，已经慢慢显出来。
弘历坐在御案后，看得多，说得不多。
几个军机也渐渐习惯了今日皇帝的问法。
并没有什么稀奇。
该办的仍旧照办。
穆彰阿看起来最趁手，一件事别人答得散了，到了他这里总能落回正处；王鼎细，旧档和数字记得牢；潘世恩年高，却熟旧例。何汝霖资历最浅，多半只在有人要找前案时把册页递上来。
傅恒从心里掠过去一次。
也只一次。
五个人没有一个是傅恒。也没一个像傅恒。
傅恒只有一个。
奏事仍旧往下。
到了海疆，殿里的气氛才略有变化。
穆彰阿把浙江、福建近日探报一并呈上。各处见船日期不一，数目也不一。弘历让人把几份折子铺开，自己只看奏报日期和所见地点。
“浙江这一拨，往北？”
“是。”
“福建见过以后，隔了几日？”
何汝霖在末位翻到相应一页，递给王鼎。王鼎报了日期。
弘历听完，没再算。
船确实在往北走。
再看兵数，各处更乱。有的报数千，有的只说夷兵甚众。弘历把其中一本合上，道：“远望的数，留个余地。”
穆彰阿低头应是。
片刻后，弘历又问：“英吉利国王有国书么？”
穆彰阿答：“女王未有国书。”
弘历略抬眉。
这倒新鲜。
“叫什么？”
“维多利亚。”
名字生得很。
弘历没在这上面停，往后便是广东禁烟、夷商缴烟、贸易断绝。穆彰阿才说了几句，弘历已经把手边几本广东旧折翻开。
前因后果不短。
今日也不必靠几句话听完。
“广东禁烟以前，到兵船北上，把原折理出来。”
何汝霖应下。
“不要节略。”
何汝霖又应了一声。
五个人从上午坐到这时，潘世恩额角已见了汗，仍端端正正坐着。弘历看了眼外面的日色，便停了奏事。
“海疆有新报，随到随递。”
众人起身领旨。
穆彰阿退出门时略侧了侧身，让潘世恩先过。动作很小，几乎没有人留意。
殿门重新合上以后，他伸手拿起尚未批完的奏折。
这一班军机，眼下看着都还能用。
